聲如驚雷,將眾人炸了個天翻地覆。
鄧有誌愣愣道:「……鬱真,你在說什麼?」
陳鬱真眼睛明亮:「鄧大人,我找到這是假帳的證據了。」
戶部小吏、鄧有誌也不回去了,急忙撲過來。他們看了陳鬱真指的地方,先是皺眉思考,再是恍然大悟。
「對啊!七月份的時候太妃剛崩逝,朝廷還在關於諡號吵架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百密一疏!他們竟然忘了此處!鬱真!還是你心細!」
陳鬱真:「鄧大人!抽絲剝繭,我們應該趁著顧葛禮那邊還未反應過來,直搗黃巢!」
鄧有誌哈哈大笑:「鬱真!我也是如此想的!你我想到一處去了!」
夜色深沉,山西佈政使府一片安靜。
片刻後,嘈雜的人聲響起,大門被迫打開,列隊兵士闖進去,鄧有誌騎著高頭大馬,雄赳赳氣昂昂進入。
數十根火把燃起,照亮了顧葛禮倉皇的麵孔。他剛從小妾的錦被中被撈起來,強裝鎮定的立在此處。
「鄧大人,這是做什麼?!」
鄧有誌哈哈大笑。一卷文書被扔到他麵前,鄧有誌肅然:「證據在此!你還想抵賴嗎?!」
不等顧葛禮反應,他手一揮:「給我搜!把他老底給我翻出來!我倒要看看,真帳本藏在何處,這些年來,顧大人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是!」
「是!」
不過片刻,整個佈政使府哀嚎聲四起,顧葛禮顫抖的將文書撿起來,仰天長哭:「臣冤枉啊!鄧有誌,聖上明德庇佑,你是要冤枉良臣麼?!」
鄧有誌嗬一聲:「有冇有冤枉你,你心裡有數。」
「大人!找到了!」半刻鐘後,錦衣衛過來傳訊。鄧有誌大喜,連忙帶著眾人去。
夜色幽暗,隻見錦衣衛鑽過假石,掀開草皮,一輪長長的地道就在眾人麵前展開。沿著黃土壁下去,走了十來步便看到堆在角落裡的箱籠。
裡麵放著滿滿噹噹的黃金、寶石。以及更多的真帳本。
鄧有誌按照時間找到了去歲七月,打開太妃賀禮的那本。上麵字體統一往左斜,落筆是七月初三,正是孫大使的筆跡。
到如今,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
「來人!給我查!」
戶部小吏眼冒綠光,當即就衝了上去。鄧有誌欣慰不已。
顧葛禮被錦衣衛鉗製到這裡,大本營被一鍋端,他一下子好像老了十歲,頹然地低著腦袋。
鄧有誌嘲諷道:「早乾嘛去了?」
顧葛禮喉嚨裡發出嗬嗬聲:
「你一個京官懂什麼?不管你是信與不信。有些時候,等你到了地方,就由不得你了。你知道地方上有多麼盤根錯節麼?國朝承平日久,這裡有多少名門望族。你不聽他們的,他們就會合起夥來給你使絆子。」
鄧有誌翻了個白眼,大聲道:「給我綁緊點!別讓他跑嘍!」
兩個戶部小吏正在加班加點清點帳冊,他們都快要忙瘋了,手裡的筆一直在計算。
「這裡,計算錯了。」陳鬱真冷不伶仃的來了一句。
戶部小吏剛想罵街,一驗算,發現居然還真的錯了。
「哎,您也懂算學麼?」
陳鬱真盯著帳冊,俊秀沉靜的麵龐映在燭火下,「略懂。這裡又錯了。」
「……哦哦哦。」戶部小吏連忙改正過來。
兩個戶部小吏都太忙了,經常出錯。
陳鬱真道:「這樣吧,你們做好了的給我看看。」
「我們兩個人的都交給您驗算?您看的完嗎?這個工作量可不小。」小吏開玩笑,「別等會我們都弄完了,隻剩下您這裡許多。」
陳鬱真笑了笑,他清冷的眉眼全都露了出來,自信無比。
「放心吧。我肯定比你們快。」
半個時辰後,兩名小吏頭昏腦漲的計算數字,寫的手直抖,現在已經半夜了,哈欠連天。小吏好半天才翻過一本,手忙腳亂的遞給陳鬱真。
與他們兩個相比,陳鬱真就氣定神閒多了。他盤腿坐著,信手亂翻,看著非常隨意,隨手指在一個地方,畫了個紅圈:
「這裡錯了。」
兩小吏鬼哭狼嚎:「您真的隻是略懂嗎?」
陳鬱真矜持道:「略懂。」
旁邊看戲的鄧有誌哈哈大笑,他現在整個人都是神采飛揚的:「陳老弟,你別逗他們了。哈哈哈哈。等會兒,我去總督府借幾個人過來,要不然不知道我們要忙到什麼時候。」
陳鬱真:「恭喜鄧大人。回去後恐怕就能升官了。」
就剛剛一會兒功夫,鄧有誌又神奇地搗破幾個窩點,把長期在此盤踞的地頭蛇們全都抓起來了。
晉陽百姓無不歡欣雀躍,恨不得放鞭炮恭喜禍害終於要被除了。
陳鬱真這話講到了鄧有誌的心坎上,他蒲扇大小的巴掌砰一下拍到陳鬱真肩膀上,陳鬱真晃了晃,鄧有誌大笑道:「同喜同喜!哈哈哈哈哈!若不是陳老弟你,我們哪能如此順利啊哈哈哈哈哈!」
唾沫橫飛。陳鬱真不動聲色離他遠一點。
等到天明的時候,訊息都通完了,得知堂堂二品山西佈政使被逮捕,整個山西官場都震了一震。
餘下幾日,都在四處整理證據,盤問證人。
孫大使被人放了出來,時隔一年他重新得見日光,整個人愣了半晌。他被作為重要證人,也要一同到京城。
陳鬱真陪他回了趟他老家,幫他收拾東西。孫大使感慨良多。
等全部收拾好,再踏上回京城的路程時,望著漫天遍野的黃沙,守著熱烈燃燒的篝火,四周空茫茫一片寂靜。
想到即將要麵對那個人,陳鬱真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