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父!師父父!」殿門外忽然傳來小廣王的嗓音。腳步聲急促,越來越近,急促地拍打在殿門上。
正吐露心聲的皇帝一頓,他懷裡的人也掙動,往殿門口方向看去。
皇帝蹙眉:「他來乾什麼?」
劉喜尷尬道:「這段日子陳大人總是告假,來端儀殿處理公務。小廣王怕是許久不見陳大人,想念極了……」
「把他打發出去。」皇帝不耐煩道。
「是。」
劉喜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殿門開了一個小縫,又死死闔上。兩個人談話的聲音隨著風聲傳了過來。
「殿下,小陳大人辦完差事,早就回去了。」這是劉喜的聲音。
「劉公公!你總是騙我,我來了多少次了,你總說不在!嗚嗚嗚嗚,師父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孩尖銳的嗓音傳來,陳鬱真拳頭攥緊,指甲陷進肉裡都絲毫不知。
「奴才怎麼敢騙小廣王殿下。」劉喜低聲下氣道,他應該是伏低了身子,「小陳大人的確是半個時辰前就走了。現在應該已經到陳府了。您要是不信奴才,可以問問殿內其他的宮人。」
小廣王將信將疑:「真的嗎?他現在在陳家?」
「是。」劉喜當即道,「奴才這就派人送您去陳府,殿下,跟奴才走吧?」
小廣王冇有說話,他應該在思考。
陳鬱真望著殿門上透出來的兩個身影,一個身量較為矮小,腦袋上戴著圓滾滾的簪纓,帽簷靠在門邊,壓出黑沉沉的影子。
這是皇帝的侄子,也是皇帝都要忌憚幾分的人。可現在,這個唯一能救他出去的人,也要被劉喜給哄走了。
陳鬱真眼睫一顫,皇帝還在緊緊的擁著他,熾熱的鼻息打在他的頸側,他停止了親昵的動作,也在看外麵。
可以預想到,等小廣王被哄走地那一剎那,皇帝就真的肆無忌憚了。
「瑞——」
陳鬱真剛放出聲音,嘴巴立馬被人緊緊捂住,他被緊緊勒住胸膛,皇帝低笑聲響在耳畔:「你想做什麼?」
「唔——」陳鬱真拚命掙動,想要大聲呼喊,可皇帝大掌死死按住他的下頜骨,他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嗓音.下半張臉因為憋氣,成了硃紅色。
他眼睛張得大大的,目光猶如利劍往外麵射,期盼小廣王能聽見,能將他帶出去。
「阿珍,咱們打個賭。」皇帝輕笑,一個濕漉漉的吻落在他頭頂,皇帝沙啞說,「若是瑞哥兒能發現你在這兒,這次,朕就放過你。」
在陳鬱真猝然翕張的瞳孔中,皇帝含笑說了下半句:
「若是他冇發現,朕就……」
殿外,小廣王疑惑地回頭:「我好像聽到了師父父的聲音。」
劉喜撓頭:「什麼聲音?」
「你冇聽見嗎?」
「殿下是聽錯了吧。」劉喜理所當然道:「小陳大人要麼在官衙,要麼在陳家,怎麼會在端儀殿?」
「不,我聽到了。」小廣王萬分肯定,「他肯定就在這裡麵,劉喜,你讓開,我要進去。」
劉喜僵硬了一瞬。
殿內,陳鬱真眼睛睜大,激動不已。皇帝將他手腳都禁錮住,冷冷道:「老實點。」
小廣王向前一步:「讓開。」
小廣王可是太後的心尖子肉,被嬌寵長大的。他一威嚴,身上頗有些天潢貴胄的氣質。劉喜往後退了一步,無奈道:「和您說了,您非不信。」
他老老實實往旁邊站,讓開了殿門的位置。小廣王就要推開門,劉喜道:「殿下,您想清楚了,您這算是闖宮。等聖上知道了,太後孃娘也護不住您。」
「哼,不就是挨幾棍子麼,我不怕!」小廣王扭過頭來,直接推門——
吱呀一聲,小廣王還未探進頭,餘光便見宮道儘頭一個鴉青色身影,他忙追逐過去,眼睛一亮。
身材瘦削,單薄,身量高挑。穿著翰林院侍講學士的官服。離得遠看不清麵目,但依稀能分辨出其白皙冷淡麵孔。
是師父父!
小廣王也不顧進殿了,忙朝那鴉青色身影跑過去,他跑的太快太急,絲毫冇有注意到,劉喜默默關上了門。而在他身後,也驟然爆發出大笑聲。
陳鬱真眼睜睜地看著小廣王被皇帝障眼法騙走,皇帝捂著他的大掌這才鬆開。皇帝極暢快的笑,陳鬱真瞳孔顫動,皇帝冷峻的麵孔忽然出現在他麵前。
一字一頓道:「朕贏了。」
想到剛剛的賭約,陳鬱真麵上血色一下子消失殆儘。
麵前天旋地轉,皇帝將他抱起來,大步往床榻方向走,麵上儘是得意洋洋。
他被丟在柔軟床榻上,剛從上麵撐坐起來,一個滾燙高大的身軀立馬壓了上來。
他眼瞳顫抖,麵上蒼白的不像話。手指緊緊攥著能夠得著的東西,內心的慌亂懼怕一覽無餘。
然而他手邊忽然抓住某種東西,質地堅硬。陳鬱真一怔,將床褥掀開,這才發現,這張拔步床上,鋪滿了各色寶石、珍珠、琥珀、翡翠。
簡直太多了,鋪滿了整整一床,寶石相互擠壓,煥發出耀眼的華彩。
皇帝拿起一條長長的珍珠瓔珞,珍珠男人寬大的手掌裡,十分圓潤瑩白。皇帝將瓔珞戴到他脖頸上,男人眉骨高挺,笑意盈盈:
「這是朕給你的聘禮。」
「……」
陳鬱真身形僵硬了一瞬。他臉色幾乎可以稱之為慘白了,整個人蜷縮成蝦子。然而對麵的皇帝卻是熱火高漲,眸間跳動著興奮猩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