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新娘子是咱們陳大人的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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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白氏在京中舉目無親,隻有陳大人這一個親戚,長兄如父,陳大人無論如何要說幾句。」
「陳大人?陳大人?」
陳鬱真驟然回神。他躲避皇帝逼視的目光,聲音還是平穩的,人看著也很冷靜平淡:「衛頌是個好男人,臣相信他一定會照顧好表妹。」
這話不是對新人說的,而是對皇帝說的。
衛頌被陳鬱真當著這麼多人誇獎,臉都漲紅了。白玉瑩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能跟著眾人的視線一同望向表哥。紅蓋頭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癡癡不已。
皇帝挑眉:「那你覺得他們二人般配麼?」
在外人聽著這話冇什麼,但這話在能聽懂人耳裡,就是誅心之言了。
百官隻疑惑地看著探花郎沉默片刻,然後冰冷冷的吐出二字:
「般配。」
皇帝眼眸中笑意更深了。他從堂內直起身來,皇帝高大的影子一下子落在了地上,眾人冇想到他猝然站起來,坐在座位上的人也慌裡慌張的站起,頓時堂內響起一陣子推太師椅圓凳的聲音。
衛頌不明所以的看著皇帝下來,白玉瑩看著紅蓋頭下金黃袍角,恨得牙都要咬碎。
賤男人!賤男人!
如此醜陋!難怪表哥一輩子看不上你!
皇帝慢慢踱步到陳鬱真麵前,身材挺拔,冷漠冷峻的麵目上還掛著散漫的笑。
陳鬱真不自覺往後退了一小步,在發覺自己退縮的動作後又生生止住,抬起眼來,直視皇帝過於外露的眸光。
周圍空了一小片,大家麵麵相覷,不懂皇帝下來是為何。直到皇帝攬著陳鬱真的背,陳鬱真僵了一下,在眾人的疑惑中,順從的被攬到新人的麵前。
新人中間用一段紅綢相連,一人握著紅綢一端,寓意同心相連。
皇帝望著陳鬱真不斷輕顫的眼睫,感受著懷裡溫熱但僵硬的身軀,輕笑道:
「朕有一個好主意。今日是他們二人婚禮,陳大人不若就當著眾人的麵,將白氏的手親自交託給衛頌,以示親近信任之意,如何?」
皇帝話音剛落下,四周響起一片叫好聲。
「好!聖上的主意真是好極了!」「有託付之意,這纔是嫁人娶妻。」「陳大人,愣著乾什麼啊?太歡喜了麼?」「哈哈哈哈,你家嫁女兒妹妹也捨不得。」
皇帝冇有催促,就這麼笑吟吟的看著。但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逼迫他。
放在肩膀上的大手鬆開,皇帝狀若無意地碾過他的耳垂珠,拍了拍他的脊背,他的動作太光明正大,冇有人發現不對。
陳鬱真耳朵好像被毒蛇給舔舐過,黏膩麻木得不成樣子。他腳步略微踉蹌,麵上的血色已經完全消失殆儘,眼前全是紅色,麻木踉蹌的往前走。
他先抬起來白玉瑩的手。女孩的手更小一點,柔軟,手腕很細。白玉瑩緊緊地抓住他的手,指甲甚至都掐進了他的肉裡。
陳鬱真也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時間好像拉長,他緩慢的轉身,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抬起眼眸來,望向衛頌。
衛頌緊張的不得了,吞口水,耳朵臉都是紅的。陳鬱真將白玉瑩的手腕遞給他,衛頌快快樂樂的接了過來,這個傻大個子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
「……希望你們二人日後能同心同德,相敬如賓,琴瑟和鳴。」
陳鬱真低聲道,他說到後麵,莫名有些哽咽。
「她是個好姑娘,希望你以後不要辜負了她。」
「是、是、是!陳大人!我以後一定會對白姑娘好的!她讓我往東我就絕不往西!她讓我追狗我就絕不攆雞!以後您就是我的大舅子!您可以時刻監督我,若我做的有不對的地方,您可以隨時殺過來揍我!」
衛頌說到最後,越來越口不擇言。周圍發出善意的鬨笑聲,衛頌撓撓腦袋,嘿嘿笑了。
陳鬱真繃著臉往後走,還冇走幾步,又被勾到了皇帝懷裡。
連續兩次,與臣下勾肩搭背,皇帝本人又不是平易近人的性格。許多大臣表情已經不對勁了,但奈何皇帝太過理所當然,絲毫不避諱,腦子活絡點的也隻能感嘆陳鬱真太過得愛重。
陳鬱真垂下眼簾,皇帝取笑道:「當真是嫁妹妹,看咱們探花郎傷心成這個樣子。」
在座的大人們都笑了。可不是麼,向來都是娶妻的笑,嫁閨女的哭。嫁妹妹的傷心,也是情有可原。
衛頌再次重複道:「請陳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玉瑩的。」
在一旁聽著的,精神一直處於崩潰邊緣的白玉瑩真的受不住了,她手往紅蓋頭上掀,淩厲的話語剛開了個頭:「表——」
皇帝輕咳了一聲。
白玉瑩剎那間僵住。
皇帝高大的身影隨之靠了過來,白玉瑩瞳孔緊縮,紅蓋頭下,又出現了那抹金黃色的袍角。
「衛頌。送你妻子回去吧。別誤了吉時。」
皇帝溫聲道。
衛頌哎了一聲,牽著白玉瑩的手往外走。白玉瑩被他帶著,穿過重重人群,卻不住扭過頭來,透過大紅蓋頭,她又看到了那個金黃身影糾纏住了自己表哥。
她驀然頂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洇濕了麵上的妝容。
表哥!
表哥!
婚姻儀式結束,剩下的隻有一個宴席。官員們自被牽引著用飯。剛剛擠滿人的大堂瞬間空蕩蕩。唯有貼滿喜字的對聯在空中晃晃悠悠,發出瑟瑟聲音。
皇帝麵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沉下來了,眸光陰森可怖,帶著噬人凶狠的惡意。
他直勾勾地盯著堂下站立的陳鬱真,嗓音低啞:
「陳鬱真,朕是不是太給你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