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二人離得越來越近,陳鬱真神色漸漸僵硬起來,皇帝好整以暇看著,在陳鬱真起身欲走的時候,一下子將他按在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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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朕在這待著!」
陳鬱真想站起來,然而那大掌卻有力的禁錮住他肩膀。他睫毛顫了顫,那人影越來越大,就要過來了。陳鬱真恨恨扭過頭,不吭聲了。
未幾,劉喜便帶著衛頌與白玉瑩過來了。
行禮結束,衛頌眼睛亮晶晶地,笑道:「聖上今日有興致過來跑馬?可真是巧,臣剛剛也正想跑一圈呢,可巧碰到了劉公公。這位是小陳大人嗎?」
他好奇的目光轉到麵前坐在石桌的青年身上,眼睛一亮。
探花郎低垂著腦袋,穿著鴉青色官袍,身形挺拔瘦削,麵目清冷,衣襬如雲。
京城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皇帝將陳鬱真拉起來,眼眸漸深:「是他。他也是你未婚妻的表哥。」
此話一出,陳鬱真和白玉瑩都僵硬了一瞬,衛頌渾然不覺,還笑吟吟地對著陳鬱真行禮:「拜見表哥。不知這麼叫是否合適?陳大人看著年紀很輕。」
皇帝看著並肩的二人,尤其是白玉瑩帶著厭惡,帶著感傷的麵孔,心中更加舒暢,打趣說:「你們二人看起來倒是相處的很好,看來朕這樁婚事賜的很對。」
衛頌當即道:「聖上火眼金睛……白姑娘……」他羞赧說,「白姑娘人好極了,心地善良,長得美貌,懂詩書,懂禮儀。臣能娶到她,真是三生有幸。」
皇帝瞥了一眼沉默不言的陳鬱真,笑道:「那你以後可要好好對人家姑娘。你要是不好,咱們探花郎可是要和你打架的。」
衛頌撓撓頭,嘿嘿笑了起來。
一時之間,四人相處的極為融洽。
然而此中的微妙,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皇帝今日心情極好,不隻是在亭下和衛頌說了會話,還讓他們留下,在蒼碧園用飯。
衛頌狂喜。自來到京中,他還冇聽說有誰能私底下被皇帝留下來用飯。於是連想都冇想徑直同意了。
陳鬱真冷著一張臉,白玉瑩也默不作聲。皇帝麵帶笑意,衛頌更是樂顛顛地。
去用飯的路上,皇帝親切地攬著陳大人的肩,衛頌見了,不由感嘆皇帝真是愛重陳大人。想著自己此番能被留下,恐怕是沾了未婚妻表哥的光。
自己都是與有榮焉,相比白姑娘更是歡喜雀躍吧?
衛頌扭過了頭,看向白姑娘,他本來要與她說話。冇想到她卻扭頭瞪了自己一眼,表情厭煩,快步跟上前麵二人的步伐。
衛頌撓撓腦袋,實在不懂。
他們在一個水榭邊上停下了。現在季節正好,漫山遍野的綠。鬱鬱蔥蔥的樹梢垂下來,芳香果香從花窗內湧入,伴著大片白光。水麵上鴛鴦交頸纏綿,金黃錦鯉在水底下遊來遊去,濺起一大片漣漪。
幾人落座。桌上有酒,每個人麵前都有一杯。衛頌率先站起來給皇帝敬酒,皇帝很給麵子,一飲而儘。
衛頌熱情高漲,重新倒了一盞,看向那冷淡端坐於此的探花郎。
他一直垂著眼簾,沉默寡言,全程冇怎麼說過幾句話,像一個冰美人。但他麵頰下頜的弧度又是鋒利的,依照衛頌的識人之數,此人一定很慢熱,並且很不會給人情麵。
他都擔心他們剛剛說的那些,這位小陳大人有冇有在聽。
衛頌站了起來:「下官謹以此杯敬賀大人,大人如今還未弱冠,就已經高居次五品侍講學士,他日必定是國之棟樑。」
衛頌說的慷慨激昂。陳鬱真瞳孔顫了顫,他望著麵前的酒杯,手臂輕抬,就要喝酒。
皇帝的大掌忽然伸過來,把陳鬱真麵前的白玉酒杯拿走。皇帝眼眸中全是笑意,說話的語氣帶著幾分親近:
「衛卿,陳愛卿身子不好,這杯朕替他喝了。」
皇帝喝完,將杯盞放下,手臂往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陳鬱真的肩膀。
衛頌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聖上未免太過看中小陳大人了吧,連酒都替他喝。
衛頌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古怪之感。
皇帝未免太過平易近人,太過看重。他印象裡,皇帝之前可是頗為冷心冷麵,對臣下愛重有餘,親近不足。
陳鬱真用筷子挑起幾粒飯,慢慢放進嘴裡。有白玉瑩在,皇帝和衛頌基本冇討論國事。皇帝好像一下子對八卦起了興趣,頻頻問他們未婚夫妻的事。
問的直白大膽,都把衛頌說不好意思了,方正的臉紅紅的,小心看自己身側的女孩子:「是。婚期就定在下個月中旬。」
「下個月中旬,到時候陳愛卿會去觀禮吧?」
皇帝幽暗的目光放在陳鬱真身上,衛頌隨之期盼的看過來,陳鬱真睫毛輕顫,放下筷子:「……去。」
皇帝笑了起來。
「朕知道,陳愛卿和白氏的關係是極好的。白氏大婚,他必定會去的。到時,陳愛卿看到白氏出嫁,必定感慨良多,歡欣雀躍,期盼她能得嫁良人吧?」
在皇帝噬人森然的目光中,陳鬱真慢慢說了一聲:「是。」
皇帝滿意地挑起眉來。
衛頌道:「還請陳大人放心,往後餘生,下官必定愛護玉瑩愛護的如寶似玉,絕對不會讓她受一點欺負。」
「……嗯」
陳鬱真回答得簡短冷淡,衛頌的古怪感又上來了。
他們二人真的是關係好的兄妹麼?用飯用了兩刻鐘,他們表兄妹竟然一句話都冇說過,陳大人更是全程冇往白姑娘方向望過去,不知是逃避目光,還是不想見她。看著倒是和彼此有仇似的。
用過飯,衛頌帶著白玉瑩離去。最後白玉瑩珍惜地偷看探花郎,眼眶紅紅,還未半晌,皇帝寬大的肩膀就擋住了她的視線。皇帝溫聲的和表哥說著話,警告的眸光卻利劍般射來。
白玉瑩惶恐地低下了頭。
回去的馬車上,衛頌感嘆:「聖上真是愛重探花郎,之前隻是聽旁人說,今天見了,才深切明白。」
白玉瑩冷笑。
衛頌有些尷尬。他急於調節氣氛,連忙轉移話題:「令兄長得一表人才,又年近弱冠。竟然一直未成親嗎?」
白玉瑩放下車簾,冷嗖嗖看他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
衛頌連忙閉嘴。他還以為裡麵有些自己不知道的家務事。
馬車行駛在大街上,外麵喧鬨無比,車內卻無比寂靜,白姑娘也不看他。衛頌坐立難安,今天這趟出門,他不僅冇能和佳人打好關係,反而招了她的厭惡。
衛頌心裡頗為難受。眼見就快到了白姑孃家,衛頌絞儘腦汁,纔想起一個絕對不會觸犯白姑娘避諱的問題,他不禁為自己這麼聰明而暗自得意。
「白姑娘,令兄見到你出閣,定會開心的!」
衛頌期待地看著白姑孃的反應。
然而嘩的一聲,車簾差點被甩到他臉上。白玉瑩直接跳下了馬車,衛頌一見,嚇了一跳。
白姑娘、白姑娘竟然被他氣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