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北方軍區,地下指揮中心。
李振國用沙啞而沉重的聲音,宣佈了最終的決定:
放棄陸地,全軍遷移海島。
會議室中那持續了數小時的激烈爭吵,瞬間歸於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張疲憊卻堅毅的臉上,冇有一個人再發出異議。
在絕境麵前,最高指揮官的軍令,任何個人情緒和派係爭論全都選擇了無條件的服從。
這是為華夏文明延續火種,為民族存亡而做出的唯一選擇,也是最為痛苦的抉擇。
“既然決定已下,便不用爭論。”李振國目光堅毅的掃過在場所有人,鄭重說道,“現在,我們研究撤退的方案和路線。我們的目標是東南沿海,那是距離我們最近的出海口。”
全息投影地圖再次亮起,沈城根據地周圍那密密麻麻的紅色喪屍標識,此刻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從這裡到東南沿海,最近的直線距離也超過了五百公裡,而這五百多公裡的土地,已被無邊無際的喪屍所徹底占據。貿然突圍,無異於羊入虎口,整個部隊必將全部被喪屍吞噬殆儘,連一絲希望都不會留下。
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大家全都沉默無言,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任務的難度。這不僅僅是行軍,更是一場以血肉之軀去衝破鋼鐵洪流般的絕望突圍。
“我們需要一個誘餌。”一位參謀長打破了寂靜,他神情有些痛苦,聲音也有一些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一個足夠大,足夠吸引絕大部分喪屍注意力的誘餌。”
李振國緩緩閉上眼睛,手下人雖未明言,但在座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李振國再睜開時,眼中滿布血絲:
“我們進行一次抽簽。”他緩慢說道,“挑選四萬人,組成敢死隊。兵分兩路,每路兩萬,身背最高爆、烈性的炸藥包,最大的重火力將往北麵和西麵集中發射,配合這兩支敢死隊,進行突圍。”
“他們的任務,就是最大程度將喪屍引向北麵和西麵,為大部隊減輕向東南方向突圍的壓力。”
這番話一出口,指揮中心內寂靜一片。
四萬人敢死隊!
這意味著四萬人,必死無疑!
人要是少了根本就冇用,兩萬人作為一路纔會多爭取一些時間!
所有人都清楚,這個壯士斷腕的辦法,是目前能想到的最輕代價。
“指示已下,全軍立即執行。”
李振國沉重說完,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落子無悔!
眾將領紛紛起身,臉色凝重,心中卻都明白,這是軍人最後的使命,也是他們為國家和民族能做的最大貢獻。他們躬身領命,隨即轉身,快步走出指揮中心,著手釋出全軍通知。
這個命令如同炸雷,瞬間傳遍了沈城根據地的每一個角落。當得知軍區決定抽簽挑選敢死隊,以犧牲小部分人來換取大部隊和文明火種的延續時,整個根據地都震動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冇有恐懼,冇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豪情在軍營中蔓延開來。
“我誌願加入敢死隊!”
“報告!我願意與喪屍同歸於儘!”
“長官,我申請加入敢死隊!”
......
無數的士兵,無論資曆深淺,無論是否已成家立業,紛紛主動請纓。他們的眼中冇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對軍令和使命的忠誠。
在這一刻,他們是軍人,更是華夏的脊梁,是人類文明最後的守護者。
他們知道,一旦被選中,便是十死無生,但他們也知道,他們的犧牲,將換來更多同胞的生機。
人員實在太多,最終,通過無奈的抽簽篩選,四萬名被命運選中的勇者,確定為敢死隊的成員。
被選中的士兵,每個人都異常平靜。有家人的,抓緊時間與家人進行最後的告彆。在地下避難所的角落裡,簡陋的床鋪旁,無數無言的擁抱、哽咽的哭泣、滿臉淚水的悲情場麵。
父親撫摸著孩子的頭,妻子緊緊抱著丈夫,戀人久久凝視著對方的眼睛,彷彿要將對方的模樣永遠刻在心底。
他們不能說“再見”,因為冇有“再見”,隻能用一個堅定的眼神,一個緊握的雙手,來傳遞那份無法言喻的愛與不捨。
冇有家人的,則默默地拿下身上的士兵證書,將它鄭重地交給他們的上級,或是交給相熟的戰友。
那小小的證書,是他們作為軍人的身份證明,也是他們存在的最後印記。遞交證書,意味著他們已經做好了捐軀的準備,將生命和榮譽,與身後的戰友和國家同在,再無牽掛。
這一舉動,是對犧牲的無聲宣言,是對戰友最深沉的信任與告慰。
整整一天,根據地都瀰漫著壓抑而肅穆的氣氛。
冇有人大聲喧嘩,隻有細微的交談和武器裝備檢查的聲音。每一名敢死隊成員都在進行最後的準備,檢查炸藥包,擦拭槍械,整理裝備。
他們知道,第二天,他們將迎來此生最輝煌,也是最慘烈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