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
在林灼雲從桌子下麵“閃亮出場”的時候,顧修亭姑且還能夠強做鎮定。
但是在聽到白長風的話,他耳朵已經要燒起來了。
偏偏站在旁邊的林灼雲還語氣驚奇地回答道:
“這個您都知道?白元帥您很時髦嘛!”
顧修亭:“……”
他悄悄扯了扯林灼雲的衣袖。
可對方渾然不覺。
並且還如實回答了白長風剛纔的問題:
“剛剛當然是在躲起來擼毛絨絨。——我家元帥尾巴手感超好的!”
林灼雲驕傲挺起胸膛。
顧修亭默默抬起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又用另一隻手試圖去捂住林灼雲的嘴。
被捂住嘴巴的林灼雲莫名其妙看了顧修亭一眼,含混不清地說:
“摸尾巴怎麼了?難道有什麼問題嗎?合法的,可以摸!”
顧修亭:“……”
他有的時候真的很佩服林灼雲。
在這麼多雙眼睛的環繞和注視下——哦不,說是注視可以有點不太準確,因為正在注視著的隻有白長風的一雙眼睛,其他人充其量隻不過是偷聽——竟然還可以麵色如常地說這些令人臉紅的話。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在整個軍部的所有同僚心中,形象就徹底從之前那個冷漠不近人情元帥,崩塌成了一個……辦公室play元帥。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什麼play究竟是什麼意思。
但這個詞是從白長風嘴裡說出來的。
因此今天在場參加彙報的所有人——都一定會將這個詞當成聖旨來大肆傳播的。
白長風可絲毫不知道顧修亭整個人都要被燒成了沸水。
但他是知道自己養大的孩子是從不會給旁人近身的機會的,更彆說是模毛毛。在今天之前,他都以為顧修亭所謂的結婚,隻不過是在當時受傷的情況下為了避免不懷好意的人拿他的婚姻做文章而推出來的一個藉口;就算是後來在聯賽的直播間當中看見了身為參賽者的林灼雲,並且心中也對於這個敢於獨身直麵蟲獸、並且將它以一己之力斬殺的年輕人十分欣賞,心中也不覺得他和顧修亭的婚姻能夠真的很親密。
然而今天,他可能要更改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白長風滿意地看著林灼雲,連連點頭應和,“對對對,合法的,當然可以。——顧修亭的尾巴很好摸?”
說起這個,林灼雲可就有話語權了,“超級好摸!手感非常好!毛毛還香噴噴嘞。”
白長風繼續問:“那……摸尾巴,就隻是摸尾巴?”
其他虛擬螢幕中的眾人耳朵頓時豎得更高了。
白元帥真不愧是元帥,連這種問題都敢問出來!
問得他們都不太敢聽了——話說,今天結束彙報之後,他們這些在場的人不會被顧元帥挨個滅口吧?
雖然這麼擔心著,但是冇有一個虛擬螢幕主動退出彙報現場。
林灼雲也並冇有對這個有關隱私的問題避而不談。
“不然呢?”
摸尾巴不就是摸尾巴?還能是什麼?
聽見他的回答之後的眾人卻長歎一口氣,高高豎起的耳朵又重新落了回去,心裡不約而同開始有些同情顧元帥。
雖然是元帥,雖然伴侶是“好爸爸”。
但是顧元帥和伴侶之間的進度……好像一點也不值得羨慕啊。
白長風也不由得瞪了顧修亭一眼。
顧修亭則是回瞪了回去。
——如果不是對方主動提起了“辦公室play”這個詞,這場本來嚴肅的彙報現場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不正經的樣子。
今天的彙報結束之後,他一定要帶著技術員去白長風家,把他的終端調成青少年模式。避免他退休之後整日裡淨看一些不正經的東西。
林灼雲卻盯著白長風所在的虛擬螢幕,“白元帥,您身後的書架上那是《霸道甜心:少爺愛上我》的經典特輯嗎?這個都絕版了欸!”
白長風往身後看了一眼,隨即驕傲地揚起嘴角,“哎呀,年輕時候收藏的,那時候還很好買的。——不止有這一套,我這間書房的三麵書架裡全都是哦!絕版的少女漫,小說,雜誌……小林你什麼時候來我這裡玩,這裡的書隨便你看!”
林灼雲的表情比摸到毛尾巴的時候還要興奮。
“好啊!那我今天就去!”
顧修亭則是在一旁默默咬了咬牙。
——不僅要把白長風的終端調成青少年模式,還要把他那一書架的東西都給丟掉。
白長風已經仔細地和林灼雲確定了今天要上門拜訪的時間,還隔著虛擬螢幕互相新增了終端號,並且囑咐一定要來。
說完他又看向已經把“不自在”三個字寫在了身上的顧修亭。
“害什麼臊啊,在場都是自己人,不就是個‘辦公室play’,他們年輕的時候都玩過。對不對?”
在場根本冇人敢回話。
誰玩過啊?
他們纔不是那麼不正經的人!
好在話語權很快就被顧修亭重新接了過去。
“其實今天的彙報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審訊內容基本都是重複,那就——”
“彆著急呀。”白長風卻笑眯眯地打斷顧修亭的話,“說起來小林纔是這場事件的核心人物,恰巧他今天也來了,不如……今天的彙報,就讓他也參與進來?”
顧修亭怔了一下。
隨即轉頭看向林灼雲。
林灼雲隻思索了一秒,就大方應了下來。
“可以。”
他走到顧修亭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臂環胸,抬頭掃視過在場的所有虛擬螢幕。
手指在臂彎處輕輕點了一下。
“那麼,彙報繼續。”
眾人不由得一愣。
在剛剛的一瞬間,對方身上那種輕佻的感覺瞬間消失,轉而流露出一種幾乎比顧元帥更盛的氣勢——讓他們幾乎冇有經過思考,就下意識地抬起頭板正了姿勢,彷彿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冇有授勳甚至還冇有畢業的軍校生,而是一位威嚴又值得信服的長官。
“傳輸器給我一個?”
在轉頭看向身邊的顧修亭的時候,渾身的氣勢在瞬間就被收斂得乾乾淨淨。
顧修亭點點頭,摘下一隻耳釘樣式的傳輸器,俯身將它固定在林灼雲的耳垂處,然後重新打開了彙報頻道的私密模式。
林灼雲抬手摸了摸似乎還帶著屬於顧修亭體溫的傳輸器,重新抬眸時,身上的氣勢瞬間迴歸。
“審訊的記錄不需要繼續讀了,不會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證據鏈你們應該都已經整理好,那就不要等了,提交上去,越快越好。”
“第四軍團的所有知情人都不需要留有情麵,勾結貴族的事實已經成立,那就在今天之前直接移交給軍事法庭。第四軍團其他人打散分到其他軍團,特彆是各大駐邊軍。”
“穆家所有資產和產業全都封禁,有相關利益來往的貴族家族也要嚴查。相關部門負責人應該都在場吧?”
從林灼雲第一個字出口開始,在場當中的一百多個虛擬螢幕,就連一聲略粗的呼吸都冇有。
他就像是天生的領導者。
虛擬螢幕當中參與彙報的軍官們彷彿已經忘記了用如此簡潔有力的指令掌控全場的隻不過是一名冇有任何軍銜的軍校生。
他們甚至忘記了坐在旁邊的顧元帥。
反而因為林灼雲的每一個字而繃緊著心神。
“在……在!”
角落裡的虛擬螢幕內傳來了迴應。
林灼雲淡淡地“嗯”了一聲,“一個都不要放過。”
“但是根據調查,和穆家有密切來往的還有林立德……”
“我說,一個都不要放過。”
林灼雲的目光輕飄飄掃過。
螢幕內的軍官反射性敬了個軍禮,“是!”
林灼雲目光重新回到現場。
“要處理的不止有產業,其他的——你們自己應該清楚。”
所有人噤若寒蟬。
林灼雲收斂了神色,側頭看向顧修亭。
卻正對上了後者專注停駐於他身上的目光。
顧修亭眼中還殘留著未來得及褪去的驚豔和熱意,在林灼雲看過來之後對著他微微點頭。
“我會讓第一軍團協助軍部各部門,儘快完成這件事。”
林灼雲微微勾起了一側嘴角。
有人能夠完全跟隨他的想法,完全信任並且思維一致的感覺,真是令人愉悅。
既然顧修亭能夠明白,林灼雲原本是不打算解釋的。但是他目光環顧一週,清楚地看到了虛擬光屏中會議人員眼中的不忍。
——穆家雖然野心大,但是畢竟也還並冇有做出什麼殘害公民性命的重大惡劣事件,就算是勾結第四軍團,也在初露苗頭的時候就被髮現了,並冇有對帝國造成什麼危害。
伊瑟倫陛下雖然在建國之初雷厲風行,但是在帝國統一之後,也並冇有對當初占據各個星球各自為政的貴族家族斬草除根。即位後也一向都以仁政治理,從不會因為黨爭和政見不同而進行清算。
因此如果隻是因為勾結軍團未遂就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不忍心?”
林灼雲勾唇一笑。
房間內的氣氛頓時一輕。
房間中央的青年似乎在一瞬間又重新變回了之前那個輕佻又無害的樣子。
他帶著微笑的唇中吐露出來的話語也帶著溫和的笑意,讓剛剛心神緊繃成了拉滿的弓弦的眾人心情驀然一鬆。
“既然不忍心,那麼也可以稍微放寬鬆一些。有些人,放過也就放過了,冇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在對這些人鬆手的時候,你們要想一想伊瑟倫陛下,想一想白元帥帶領的第一軍團。”
“幾十年前回光星域的混亂你們可能因為得了老年癡呆、或者是中年癡呆,已經完全忘記了,但是在和割地而治的貴族開始了對立的第二年,伊瑟倫陛下整個家族三千多人隻剩下了他一個;集結了所有誌士的總人數超過了二十億的第一軍團,在征戰的第四年就全都改換了一遍。”
“你們可真的是大方啊……那麼多血,說忘記就忘記了。軍團和貴族世家勾結的後果,以你們這種癡呆的腦袋,應該也想象不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