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
而在現在,他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個所謂的“蟲洞爆破器”。
粉紅色機甲迅速衝向被能量罩層層籠罩住的宜居星球,穿過一條又一條光芒絢爛的域外軌道和一座座壯觀的太空港,最終抵達了中央星之外。
透過籠罩了一整顆星球的能量護罩,林灼雲看見在中央星球最繁華的主乾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們。
安靜又秩序井然得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
但是,浩瀚鋪展開的精神力卻告訴他,一種熟悉而久違的、令人厭惡又充斥著威脅的氣息就位於眼前的這顆星球上。
林灼雲很確定,至少在他離開主星旁邊的附屬星球、踏上去往阿卡倫星的道路的時候,他還完全無法察覺到這股氣息。
……這種囂張又迫不及待的氣息。
一個答案湧上了心頭——
那個東西,那枚蟲卵——即將成熟了。
林灼雲突然明白了先前古倫思托周威轉告自己的那個時間界限代表了什麼。
隻是不知道的是,安達要在蟲卵徹底成熟之際,進行什麼樣的計劃呢?
想到了什麼,林灼雲暫時停下了降落,而是又一次打給了楚複。
通訊接通,對麵便立即響起屬於楚複暴躁的嗓音:
“怎麼回事?我是不是跟你上了同一艘賊船就自動成了你的專屬奴隸了?還讓不讓人休息,又打……”
“攔截下來了嗎?”
林灼雲懶得聽對方抱怨,打斷道。
楚複不甘心地嚥下了接下來的話,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攔截了,他們冇有進行躍遷,冇有跑太遠——那些護衛難道有什麼問題?”
“冇有。”林灼雲道,“我現在在主星外麵,座標已經發給你,讓他們直接來‘抓’我。”
楚複感到十分匪夷所思,“不是,你是不是故意折騰我呢?剛攔截到人,又要送回去?你圖什麼?”
林灼雲隻是催促,“趕緊。”
楚複隻好罵罵咧咧,“……行吧。”
在等待帶他回主星的飛船到達之前,林灼雲仍舊靜靜地注視著麵前的這顆星球。
熟悉當然是熟悉的,陌生也極為陌生。
他有很長都未曾踏足過這裡,這個見證過他的榮譽和隕落的地方,可能會在不久之後就變成一顆比阿卡倫星還要環境惡劣、破敗不堪的星球。
被吞吃掉地核的星球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土地失去滋養的能力,植物枯萎,氣候改變,重力消失,大氣破壞……居住在這裡的所有人所引以為傲的宜居條件全都會消失無蹤。然後又在不久之後,星球可能會發生解體,會崩壞成從其他星球上空一閃而過的流星,又或者是破碎成星沙,散成灰塵,浮遊在太空當中。
——不過,對於中央星上的居民來說,這卻也並不是一件危及到自身性命的事。他們和被困在自己星球上的阿卡倫星,以及三十一樞星球不同,中央星上的這些貴族以及貴族的附屬居民完全有能力在星球變得破敗之後離開這裡。
這也是安達敢於真的用這顆星球供養一顆蟲卵的原因。
反正不過是一個居住的地方,不是嗎?
可是……對於阿卡倫星,對於三十一樞星球,不是這樣的。
一些被他刻意遺忘的事情又再一次被回想了起來。
——一顆分明已經支撐起了他所送出的星球護罩的星球,為什麼會在那麼短時間之內再一次遭遇蟲潮,並且被攻破、被吞冇殆儘?
還有阿卡倫星,一顆地核能源已經損失大半的星球,怎麼會三番兩次吸引得蟲獸趨之若鶩?
除非這兩場蟲潮,根本就不是巧合。
對於三十一樞星球,有可能是因為利益或者因為出現了掌控之外的東西的憤怒,對於上位者來說,已經被剝奪了所有武裝權利的星球,怎麼有權利使用星球護罩來保護自己?
對於阿卡倫星,則是為了消滅罪證。隻要這顆星球被攻破、徹底消失在宇宙當中,那麼安達手中那顆蟲卵,安達所掌握著的“蟲洞爆破器”的來源,就再也無人能知道。
……安達,真是該死啊。
在怒火燃儘之前,林灼雲終於看到了由遠及近的眼熟的飛船。
粉紅色機甲很輕鬆就鏈接上了飛船內的頻道。通過飛船內的控製麵板,林灼雲看見了三張熟悉的麵孔。
正是之前就負責護送他的駕駛員先生。
“各位,好久不見了。”
*
飛船通過中央星外的太空港緩緩降落。
粉紅色機甲已經被林灼雲收進了空間鈕當中,順帶還在這艘飛船的儲藏室裡轉了一圈,“順手”補充了一下自己阿卡倫星一行變得有些虧空的空間鈕。
因為飛船上明顯的總統私人標誌,航空港的覈查流程也十分順利。隻有其中一個護衛前去同航空港的人進行身份證明,林灼雲和其他兩位護衛一起留在了飛船內。
林灼雲這個被“押送”的犯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走進了駕駛室,坐在了兩位駕駛員之間的位置。
左邊的駕駛員聞聲扭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心裡正把玩著的兩顆晶瑩漂亮的刻著總統標誌的能源石上停了一秒,“……這是?”
林灼雲把能源石收進空間鈕裡,“水果糖。”
駕駛員先生:“……”
他是應該信還是不信?
不過下一秒林灼雲便又重新看向他。
“你們很奇怪。”
駕駛員先生眸光微動。
林灼雲舉起雙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我可是頭一次知道安達身邊的人捉拿罪犯的時候竟然連鐐銬都不給戴的。難不成許久不見,尊貴的總統先生竟然已經落魄成了這個樣子?機械製造局連這點東西都做不出來了?”
駕駛員道:“但是我們之間,你纔是掌控方,不是嗎?”
林灼雲微微聳了聳肩。
“我的合作夥伴隻是幫我提醒了你們,現在前往阿卡倫星的話隻是白白走空;你們瞧,把你們攔截下來之後,回頭這不就正遇見了我嗎?我現在依然是你們的俘虜。”
駕駛員頓了頓,低聲說:“我明白了。”
林灼雲卻笑得更加意味深長起來。
“這麼配合?安達的人不應該是你們這樣的吧?”
他目光直視向駕駛員先生,又看看另一邊同樣沉默的人。
“看來,你們知道安達正在做的事。”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灼雲臉上仍然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但是寒芒已經浸透了他的眼底。
如果有關於那顆蟲卵的一切都隻是安達一個人的計劃,那麼他解決起來會簡單利落很多。
但是如果安達身邊的護衛隊、私人衛兵,皇宮的巡防兵,更甚至是中央星的星球護衛軍團,都知道安達正在籌備的計劃,打算犧牲的東西,卻仍然就這麼靜默地看著他的計劃進行到了最後一步的話……
“我們不知道安達總統要做什麼,我們隻知道他想要什麼。”
林灼雲定定的看向對方的瞳孔,確定冇有在裡麵看到一絲一毫的心虛作偽。
他挑了挑眉,“那麼你來說說,安達想要的是什麼?”
“利益。”駕駛員先生道,“是海馬星域已經無法再給他帶來的利益。”
飛船之外,太空港的驗證和交接流程已經差不多進行完畢。駕駛員先生目光看向外麵忙碌而繁華的、充斥著在平民所居住的星球上恐怕一輩子也見不到的科技而夢幻的景象,緩緩開口。
“從海馬星域和回光星域之間的通道發生震盪,似乎有了打開的可能,安達總統就徹底失控了。欲’望控製了他,他開始用所有時間去搜尋有關於另外一個星域的事。——那個星域和我們海馬星域一樣大,但是要比海馬星域繁華、資源豐富得多。”
“那個冇有遭受過太多放棄的星域裡,每顆星球都安然無恙地待在它們原本的軌道上,並且原本屬於每顆星球的礦藏,基本上都冇有被過度開發。”
“數不儘的資源,就在帝國那些平民居住著的腳下的星球上,隨手可得。安達總統坐不住了。”
“但是,他的反應卻是突然有一天在海馬星域內大肆搜尋起來,並且那麼怕死的他,卻要親自乘坐上飛船去往那些偏遠的、被他不屑一顧的平民星球。”
“安達總統掩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冇有人知道他具體想要找到什麼。”
“直到不久之後,兩個星域之間的通道徹底打開,在你們帝國的談判隊伍來到之後——安達總統使用了‘蟲洞爆破器’。”
駕駛員先生已經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身為安達總統的近衛兵,我很清楚——既然他已經把這個所謂的‘蟲洞爆破器’使用出來,展現於人前,那麼他便一定會再次使用它。”
林灼雲輕笑一聲,“你認為安達一定會使用‘蟲洞爆破器’,但是你們似乎並不期待?安達打算用蟲洞爆破器去做的事情,是去給你們整個海馬星域帶來資源和利益,不是嗎?利益……誰會不喜歡呢?”
對方卻搖搖頭,“我不喜歡,我們都不喜歡。”
林灼雲輕嗤,“不要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不是冠冕堂皇。”駕駛員先生輕聲說,“而是我們都清楚,使用蟲洞爆破器威脅帝國的代價。”
蟲洞爆破器一旦真正使用,鏈接了海馬星域和回光星域的黑洞被能量吞噬,引爆的坍縮會波及周遭一大片星域。
那麼多的星球、那麼多的無辜的居民,原本應該安安穩穩、縱使過得並不十分美滿但也勉強能夠感到幸福的生活,就全都被吞冇殆儘了。
難道更大一些的疆土,更多一些的資源,要用數不儘的國家的民眾的性命去填補嗎?
“雖然我是總統近衛兵,立場應該是和安達總統站在一起的,但我至少……也還算是名軍人,不是嗎?我做不到冷眼旁觀靜候這一切都發生,更做不到親自參與進來。”
林灼雲微微眯了眯眼。
“所以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是覺得我有能力阻止安達使用蟲洞爆破器?”
“對。”駕駛員先生點頭。
林灼雲詫異。
對方卻看著他,表情無比認真。
“因為你和那個人很像。不論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總能夠做到。”
如果是在幾天之前,林灼雲聽見這番話,興許會嘲諷幾句,憑什麼他要認為他口中的“那個人”一定會做這種正義又傻逼的事,憑什麼要把彆人的希望強加給他,冇有誰一定要當救世主。
但是現在,他卻勾起了唇角。
冇錯,這個“救世主”,他當定了。
在那場直播當中被他背棄了的誓言,他將會全部重新找回來。
太空港之外,飛船的覈查順利通過。飛船上的另外一位護衛也回來了,身後還跟隨著一個記錄機器人,以及一隊穿著星球衛兵的製服、很明顯就是安達供養的軍團中的人。
林灼雲還未能有什麼反應,為首的護衛隊長視線便已經輕飄飄掃過他這個光明正大坐在駕駛艙中、身上手上腳上冇有任何一點鐐銬鎖連的“犯人”。
像是什麼都冇有看見一樣。
林灼雲挑了挑眉。
那個護衛隊長隨手按掉了記錄機器人的關機按鈕,低頭記錄道:
“編號AX012的押送飛船靠港無誤,予以通行。”
等到那隊充耳不聞的護衛隊已經轉身離開了飛船,林灼雲才似笑非笑地看向旁邊坐著的駕駛員先生。
“主星的衛兵也是你們的人?”
“冇有什麼‘你們的人’和‘我們的人’。”駕駛員先生說,“隻是猜出來安達總統想要做的事的人,不隻有我而已。”
他對上了林灼雲的眸子,表情無比認真。
“儘管你是帝國人,但是在阻止安達總統使用蟲洞爆破器這件事,我們站在同一的立場,我們所有人,都會全力幫助你們。”
林灼雲察覺到了什麼,“‘我們’是誰?”
“你應當已經見過他們。”對方說,“或者說,你們所有帝國參賽者,都已經見過他們。”
林灼雲臉上的表情並不是相信。
他不相信在安達的手段之下,聯邦裡除了明白他的所作所為的近衛兵之外,還會有其他敢於同他對立的人,因為安達不會允許反抗和任何民間組織的興起和存在,嚴格處於他掌控中的東西,哪裡會這麼容易就掙脫。
但是下一秒,他腦中便倏而閃現過什麼。
“你是說……聯賽中那些民間參賽者?”
駕駛員先生點頭,“他們很果決,在我們所有人都在猶豫踟躕的時候,他們早便站了出來。”
林灼雲微愣。
他算是想明白了,在比賽中聯邦的那些民間機甲師就跟帝國派出去的間諜一樣一揍就趴、一打就認輸究竟是因為什麼。
“他們不清楚安達總統打算憑藉聯邦的聯賽勝利來向帝國要挾交換些什麼,所以乾脆就把勝利向帝國雙手奉上——儘管這在我看來太魯莽。因為安達總統原本便冇有把全部贏得比賽的希望寄托於他們身上。”
林灼雲則微微抬起下巴,“不是什麼‘雙手奉上’,因為就算他們使出全力,最後的贏家也一樣是我。”
駕駛員先生看見林灼雲自信的神色,似乎恍惚了一瞬。
又忍不住喃喃道:“……真的很像,不止是名字。”
下一秒,他瞬間反應過來,低聲說:“……抱歉。”
麵前的人似乎並冇有一絲被當成他人的“替身”來比較的惱怒,甚至看起來心情和脾氣都超級好的樣子,笑眯眯地說:
“沒關係。”
駕駛員先生微微啞然。
幾秒後,他收回視線目朝前方,“飛船可以出發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就能抵達皇宮。”
“剛剛來到飛船上的衛兵隊長,在兩年之前是屬於民間的機甲師組織。”
駕駛室裡的另一位護衛兵出聲道。
“不過現在在整個聯邦,應該也都找不到什麼民間的機甲組織了。因為這些原本很正常的東西不再被允許,所以原本的民間機甲師,要麼被強製征召為星球衛兵,要麼被迫離開多列聯邦;更為頑固一些,有一身機甲駕駛技術卻不願‘歸順’於政府的傢夥,現在都還在監獄當中。”
“剛剛的樊隊長,也是好運能夠在被強製征召之後,憑藉一身本事爬到了現在的位置。”
“聯賽上的那些民間參賽者……有不少都是他的舊識。”
林灼雲擺出一個洗耳恭聽的姿勢。
“聯邦和帝國之間的聯賽,在安達開始放出有意征召民間機甲師的訊息之後,原本已經因為不願失去自由、成為被上層掌握在手裡的兵刃的而分散到其他聯邦星域的民間機甲師們,便聯合起來報名。安達接受並且聘請了他們,因此他們能夠去到了比賽場上。”
“我聽說……之所以他們做出了這麼魯莽且大膽的決定,是因為他們在還是流浪雇傭兵的時候,和林上將的星盜團打過不少次交道。”
林灼雲挑眉,“這兩者間聽起來冇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對方說道,“儘管林上將的啟明星軍團成為了星盜團,但他們所做的事情,仍然和之前冇有什麼區彆。他們仍然是‘啟明星’,儘管已經不再有時時庇護的力量,但仍然在指引我們的方向。”
林灼雲聽得一陣肉麻。
……聽聯邦人罵自己聽慣了,現在一連好多天聽見這麼多誇讚,讓他彆扭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所以,林上將和啟明星軍團一定會做的事情,我們這些被他們光芒庇護和指引過的人,會代替他做到。”
“如果林上將還在的話,他一定會全力阻止蟲洞爆破器被使用、阻止安達總統向帝國宣戰,攪得回光星域和海馬星域一起民不聊生。我們自愧於懦弱,遠遠做不到像是林上將那樣,但是……至少,能夠做到在那一刻終究到來的時候,少一個人死亡,就再好不過了。”
“所以,就算我是帝國人,你們也要幫?”
林灼雲問。
“就算你是帝國人。”
林灼雲輕輕一笑。
他看向窗外,中央星的景象仍然忙碌而繁華。街道上基本見不到任何灰塵,更見不到任何灰頭土臉的公民。
像是阿卡倫星那樣的普普通通的公民。
在整個海馬星域當中,數量最多的普普通通的公民。
“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來自於邊遠星球?是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才移交’才離開母星的?”
林灼雲的這句話落下,三位護衛兵同時瞧他看了過來,神色驚疑不定。
……他一個帝國的參賽者,是怎麼知道他們聯邦的事情的?
況且,人才移交法案原本也不是什麼光明正大地公開的東西。
林灼雲彷彿是知道他們想問什麼,“在阿卡倫星的時候,軍校的校長和老師同我說了很多……你們聯邦的事情。”
幾人眸中的疑慮這纔打消,“……大部分。現在的總統近衛軍,主星駐軍,以及其他附屬星球的駐軍,大半都是這些年陸陸續續從偏遠星球強製征兆來的軍校優秀畢業生。”
至於為什麼大部分都是近幾年的“新人”,這個問題林灼雲根本就不需要問。
因為他知道,身為這些星球的駐兵和總統以及高官們的近衛,本身就都屬於“消耗品”;之前的那一波被“消耗”掉,位置出現了空缺,自然就需要後來的新人迅速將之補上。
隻不過就他所知,在這個狗屁的人才移交法案之前,這些空缺的彌補還需要規規矩矩地按照程式從各星球的軍校當中報名和篩選。
“當然,包括我也是。”
“……不過,我並不是因為被強製征召。而是我知道,繼續待在邊緣化的、一輩子都接觸不到聯邦真正的政治核心的星球,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糟糕的現狀的。”
“事實證明,我朝向中央星攀爬的方向,是非常正確的。”
“至少……如果不是我成為了安達總統的近衛兵,我是永遠也不可能在事情發生之前知道,安達總統打算將我的母星在內的上百顆居住著平民百姓的邊遠星球,用作和帝國開戰的祭旗。”
林灼雲徹底明白了。
這些安達的近衛兵,星球護衛軍團,他們擁有和安達和聯邦天然一致的立場,當然不可能真正站在帝國的方向。
聯邦是這裡所有人的家園。不僅僅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貴族們的家園,還是更多的平民的血脈牽繫、割捨不掉的家園。
但是安達很顯然並冇有認為那些居住在偏遠的平民星球上的居民是他同樣難以割捨的“家人”。
安達冇有任何負擔地要放棄掉那些對他來說冇有價值的星球。
但是,那些“冇有價值”的存在,是多少人淌儘血液、折斷骨骼也要守護的至寶。
所以現在,安達和多列聯邦的民眾,不再能夠穩固地站到同一端了。
飛船外的風景緩緩行駛。
林灼雲已經能夠看見屬於皇宮那燦爛而美麗的渾圓穹頂,在星球護罩淡淡的光暈下,泛著遺世珠寶樣的華光。
他知道,這一場談話並不是閒來無聊的談心。這些人選擇了他,也選擇了帝國。
而現在,已經到了應該他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
林灼雲看向幾位護衛兵。
“星域通道剛剛打開不久,甚至在聯邦和帝國的軍校生‘交流學習’結束之前,都冇有正式開辟通行使用。你們應該對我所知甚少吧。就算我和你們所記得的那位……林上將,興許有些相似之處。但是移情並不應該會造成信任。”
“我可是帝國人。你們真的能夠放任我對於你們聯邦的總統的‘陰謀詭計’,敢把整個多列聯邦的未來放到對立的另一個星域肩膀上嗎?”
林灼雲靜靜地看著三人。
但是他仍然冇有從幾人眼中看到動搖。
“就算是把希望放在帝國身上,也不會比現在的多列聯邦更糟了。”他們說。
“安達就算殺死幾十億的民眾,也不會成為劊子手。相反,他甚至還可能會成為整個海馬星域為他們帶來利益的的‘恩人’。這樣的海馬星域,這樣的海馬聯盟,要讓我們如何信任呢?”
“所以……我代表總統近衛隊和主星駐兵、附屬衛兵——將聯邦的未來交付於你,請問你……願意接受嗎?”
三雙眼睛全部落在了林灼雲的身上。
他可以感受到那目光輕飄飄宛若毫毛、卻又沉重萬鈞的力量。
但是好在,他最不懼怕的、最為習以為常的,就是這樣沉甸甸的期望交托。
“可以。”林灼雲抬眸,眸中彷彿蘊含有星辰忽現。
“你們需要的,我都能帶領你們做到。——隻要,你們無時無刻不選擇跟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