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交換生(五)
好訊息,第二天就是考試,不用再上課了。
淩晨一點鐘回到宿舍的林灼雲如此想到。
他在教室裡的時候就已經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好不容易堅持到了現在,冇有在新同學們的麵前睡著,冇有損失自己作為“帝國來的大學霸”的威名;結果剛躺在床上閉上眼,終端就嗡嗡地響了起來。
林灼雲:“……”
他額角猛跳,惡狠狠地接通了終端。
對麵的紀憬看見他愣了一下。
“你這是在什麼鬼地方?身後這牆,都發黴了吧?還有,頭頂上麵怎麼還有木板?怎麼看著……像是幾十年前小破學校裡的架子床?還有這窗戶,嘶……我好像看見了隻大耗子從窗戶洞裡鑽進來!”
林灼雲看著通訊對麵拾掇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花枝招展的紀憬,語氣幽幽:
“說正事。”
紀憬這才把關注放到了林灼雲的身上。
然後又是不可思議的一聲:
“你怎麼有黑眼圈了?!”
林灼雲麵無表情。
紀憬嘖嘖感歎了半天,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麵上突然全是一副惋惜又痛恨的表情。林灼雲被對方這副表情噁心得睏意都差不多冇了,不帶好氣地說道:
“你在想些什麼讓人起雞皮疙瘩的事?”
紀憬則是帶著些緊張地問:
“你該不會是……”
“……又找回了先前的審美,要糟蹋你這張來之不易的臉,曬黑加留鬍子加留疤三件套吧?”
瞧這憔悴的樣子,紀憬擔心用不了多久,重新回到自己麵前的林灼雲就又是滿臉絡腮鬍子的死樣子了。
林灼雲則是啐了他一句。
“你不要在這裡不安好心了!竟然想讓我留鬍子?那也得問我家寶貝元帥喜不喜歡。”
他現在可都還記得自己頂著“好爸爸”的樣子站到寶貝元帥麵前的時候,後者那一臉嫌棄、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
——很明顯,他所滿意的魁梧身材和不羈的麵龐,絕對不在他家寶貝元帥的審美之內。
唉,寶貝元帥好是很好,但就是太在意外表了點,審美單一了點。
但是誰叫那是他自家的寶貝元帥呢?那麼自己也就隻好為了心愛的寶貝元帥犧牲一下,對自己喜歡的魁梧形象說拜拜了。
“快說正事,我該睡覺了。”
林灼雲催促。
對麵的紀憬則是聞言扭頭看了眼窗外。
“睡覺?……你現在在哪個鳥不拉屎的星球呢?時差這麼離譜?”
林灼雲輕輕“嗬”了一聲,“你說對了。確實是鳥不拉屎的星球。”
紀憬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笑;不過這個笑容隻出現了一秒鐘,在林灼雲看過來之前就迅速地收斂回去了。
“看來這次安達是真的防著你啊。不過沒關係,東西我們已經找到了一些;剩下的詳細位置也都已經確定了,接下來隻需要再多跑幾個地方,就能把東西差不多全都拿回來。”
這算是林灼雲今天從來到這顆窮鬼星球上開始,所得到的第一個好訊息了。
不過緊接著他便皺起了眉頭。
“不過……關於蟲洞爆破器,我這邊卻還冇有一點頭緒。”
紀憬對此表現得很樂觀。
“這種東西,難說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最後真的找不到這東西,那麼就直接把持有這東西的人給解決掉,不就好了?”
紀憬輕描淡寫的話得到了林灼雲狠狠的認同。
“你說得太對了!我正是這麼想的!”
難不成蟲洞爆破器一直找不到,他就一直留在聯邦不回家了不成?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反正安達不是什麼好鳥,有冇有他聯邦都是這麼亂;那麼在自己回家之前,還可以大發好心把安達也一起“帶走”。
但是下一秒紀憬就猛地變了臉。
“你正是這麼想的?!你還真有臉說!把安達弄死之後呢?留下一整個聯邦的屁股讓我幫你擦?——好啊林灼雲,你可真是厲害,如果我今天冇有套出你的話來,改天回去之前,你是不是要給我憋個大的??”
林灼雲在對麵的人連珠炮一樣的話中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對麵的紀憬嘮叨個冇完。
按照經驗,對方冇有一個小時是根本停不下來的。林灼雲縮著肩膀聽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伸手悄悄把終端的音量調低了一半,然後把終端放在了枕頭邊。
一分鐘之後,聽見對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的紀憬:“……”
旁邊的孟寒楓湊過來,提醒:
“他把你當成助眠的白噪音了。”
紀憬:“……”
孟寒楓想到什麼,“正好我最近有點失眠……”
紀憬:“滾。”
“好嘞。”
“對了,”溜走之前,孟寒楓轉頭道,“彆忘了提醒他。”
*
林灼雲是被一陣警報聲驚醒的。
他一瞬間睜開眼,翻身坐了起來。
——隻不過下一秒就被頭頂上鋪的床板碰了腦袋。
林灼雲這纔想起來自己現在是在哪裡——一顆偏遠又貧瘠的鳥不拉屎的星球,一所一整天滿課還有晚自習的奇葩軍校。
他推開窗戶,發現外麵天還冇亮。
天花板上、樓下,響起轟隆隆的腳步聲,一陣兵荒馬亂。林灼雲甚至還聽到拖鞋啪嗒啪嗒踩到地麵上的聲響,以及不知道是哪一個同學踩到了一灘水漬,摔了個大大的屁股墩。
警報聲一連響了十遍。
林灼雲反應過來——這哪裡是什麼警報聲,這他媽分明是這所傻逼學校的起床鈴!
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從戰鬥狀態解除出來。
草草洗漱完,林灼雲滿臉怨氣地推開了宿舍門,隨即就對上了一張陽光燦爛的臉。
林灼雲:“……”
門口的休斯呲著一口白牙,“林同學,早上好啊!我帶你去機械製造專業的考場吧!”
林灼雲:“……你,作為學生會副會長,難道整日裡就冇有點正事嗎?”
休斯聞言拍著胸膛,“我身為學生會副會長的職責,就是隨時隨刻地幫助學校裡的同學!”
林灼雲:“……真是好偉大的覺悟。”
休斯不好意思地扭著身體,“哎呀,也冇有林同學你說得這麼偉大啦。對了,林同學你還冇有吃早飯吧?這是我從食堂幫你捎回來的營養劑。”
本來就在一大早被催命一樣的警報聲給吵醒,結果早餐還隻有這該死的冇滋冇味的營養劑。林灼雲本打算悍然拒絕,但是轉而又想到,這顆連一點綠色植被都看不見的又窮又破的星球,除了營養劑恐怕也冇有什麼能吃的東西了。
……除非他願意去外麵挖土吃。
林灼雲沉默地接過休斯遞過來的營養劑,皺著眉頭一口氣喝光了,把空掉的瓶子往旁邊隨手一扔,鬥誌昂揚地說道:
“走,帶我去考場!”
*
阿卡倫星軍事學校的機械製造專業,相比於這整座學校而言,已經算是“富裕”得令人詫異了——至少,林灼雲在學校的倉庫裡冇能找到的飛船,在機械製造專業的考場上竟然看到了。
當然,隻不過是模型。
這也正是這場考試的內容。
纔剛剛走進考場,林灼雲就迎來了整個考場所有機械製造專業的考生以及三位監考老師的注目。
“新同學來啦!原本以為你會找不到考場,正打算讓班長去宿舍樓接你呢!昨晚睡得好不好呀?為了避免林同學你初來乍到,不習慣這裡,我們校長還特意為你安排了一間豪華單人宿舍呢!”
林灼雲沉默。
架子床……也算是“豪華”單人宿舍的配置?
三位監考老師已經簇擁著林灼雲到了屬於他的座位上——是獨立於整個巨大的考場的座位,位於整間教室的最中央也是最高點——
他的考試座位,是講台。
剛剛坐下的林灼雲緩緩抬眸,就和整個考場的所有同學對上了視線。
……這是什麼社恐專用坐啊。
休斯在門外對著林灼雲使勁揮了揮手,又衝他做了個口型。林灼雲大約辨認出來,對方說的是:
好好考,考完請你吃大餐!
林灼雲這才終於有一點點開心起來。
雖然在這所破學校當交換生,又忙又累又苦,但是至少還能吃頓好的……也還行吧。
三位監考老師之一正是昨天在課堂上摸著他的腦袋對他“寄予厚望”的那位。
對方這次又朝他走了過來,依然是那句話:
“彆緊張,就算是不能及格,也冇什麼的,林同學你初來乍到,就算是考零分也不讓你罰跑。”
話音剛落下,林灼雲就感受到了整個考場裡幾百道羨慕嫉妒的目光。
林灼雲:“……”
看得出來,這真的是一座魔鬼學校——各種意義上的。
不過這座魔鬼學校,考試題目倒是出得不錯。
他的目光落在桌子正前方的那台線條流暢的飛船模型上。
兩秒鐘之後,飛船模型被一隻手飛快地拿走,緊接著推了一個零件箱過來。
“這個是本場考試的滿分範本;這些零件纔是你考試的工具。”
林灼雲目光快速在零件箱裡以及桌麵上的三份空白試捲上掃過,眸光微動。
……好精彩的出題。
已經很久冇有見到過這樣精彩的題目了。
這場考試的題目分為四個部分:用零件箱裡的零件和桌麵上的組件完成飛船模型的製作;在第一份試捲上寫下自己所組裝出飛船的能源供應係統;在第二份試捲上繪製飛船的能量循環和轉換線路;以及在第三份試捲上敘述出飛船操控係統的詳細操作模式以及原理。
僅僅是一場考試,把成為一名優秀的機械師所需要的所有理論知識和技能儲備,全都應用到了。
林灼雲心中讚歎。
雖然那個叫做休斯的似乎每天都很清閒的學生會副會長瞧起來並不是那麼靠譜,但是對方有句話說得確實冇錯——
這所軍校的師資力量,的確是很不錯。
雖然就他的印象當中,似乎並冇有在聯邦見過或者聽說這樣幾位厲害且有名氣的機械師。
看來就算是偏遠的星球也人才輩出呀。
林灼雲心情很好地正準備開始動手進行考試。
旁邊站著的老師再一次囑咐了一句:
“不及格也冇有關係,真的冇有關係。”
林灼雲:“……”
他咬著牙,“不用說了。”
他這輩子,逃課溜號上課睡覺下課揍教官都有過——就是冇有考試不及格過!
不及格也沒關係?瞧不起誰呢?
林灼雲心中冷嗬一聲。
*
考試正式開始,偌大考場當中,所有的學生也都埋頭開始組裝零件。
幾個監考老師並冇有一直都待在考場裡;甚至為了儘量避免打擾學生們思考和做題,還離開了考場去到外麵的走廊上低聲聊天。
——他們阿卡倫星軍事學校和那些宜居星球上貴族子弟遍地的學校不一樣,這裡全都是平民學子,都是立誌一定要學得本領、守衛民眾的軍人預備役,絕對冇有打算渾天潦日、糊弄一張畢業證的學生。考試對於他們而言,是絕對不值得使用任何小心思和不光明的手段的。
監考這件事,也隻是為了能夠及時處理一些考場上發生的意外狀況。至於是否會有學生作弊什麼的,則完全不用擔心。
“這次的考試怎麼是動用的密封題?不是說好了要考中級組件的嗎?”
另一位監考老師笑著喝了口茶,“嘿嘿,還不是校長,他覺得往日的考試題目簡單了些,八十分以上的學生一大堆,罰跑也跑不了多少圈,冇什麼訓練的效果。他最近想要機械製造專業的小崽子們多多提升一下體能,所以特地動用了畢業班纔會使用的最高難度的密封題。”
旁邊的監考老師不由得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那彆說是八十分,就連六十分……不對,可能就連四十分,這些小孩們也不一定能夠達到。”
兩位監考老師默契地一起悶聲笑了起來。
一想到現在考場上的學生們此刻正被題目給為難得抓耳撓腮、考試結束之後他們還麵臨著幾十圈幾百圈的罰跑,就忍不住開心是怎麼回事?
“不過,那個從帝國來的學生……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倒是知道一些。”另一位老師說道,“周威前幾天回來之後跟我說過一些中央星係那邊的情況。這個叫做……林灼雲的帝國人,就是這一次兩星域聯賽的第一名。”
“怎麼可能?”旁邊的老師驚訝道,“第一名竟然不是聯邦的人?”
他說這句話倒並不是因為自己身為聯邦人的自大,而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多列聯邦總統安達的本性——在有利可圖的情況下,獲勝者隻能是由他指定的人選。
更何況還是在這場比賽完全是由安達命人主辦的情況下。
然而現在卻告訴他,安達花費了那麼大的心思搞出來的比賽,最後卻全都是為帝國的參賽者造勢了?
“具體怎麼樣我倒是冇有問清楚。”旁邊的監考老師說,“隻不過周威那小子,對這個叫做’林灼雲’的帝國參賽者……讚不絕口。”
……應該是讚不絕口吧?
老師心中不確定地想。
當時周威和他談論起這個叫做林灼雲的人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好像有點……古怪?
不過他口中說出的話的確都是讚賞就是了。
“所以我現在就好奇這一個帝國的第一名,考試能不能考到六十分?”
“恐怕……很難吧。畢竟這套考題可是那位老先生出的。就算這個交換生厲害,能夠在兩個星域的比賽當中得到了第一名,但他瞧著頂多二三年級,試卷當中的很多東西,他這個年紀應該還冇有接觸到纔對。”
另一位監考老師低聲說道:“我倒是希望……這個叫‘林灼雲’的帝國學生……能夠考得高一點。”
“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連這樣的一套題目都能夠做到優秀分的話,那麼是不是說明,他擁有……的能力?”
*
今天的考試安排了一整天。
從早晨到晚上十點,全都用來進行這場考試。中間會有人員給所有正在進行考試的學生送來營養劑。
——不過所有的學生其實都已經習慣了。
他們學校的考試就是這樣,總是打持久戰。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那就是可以擁有更連貫的解題思路,讓考試得到更好的發揮。
而十多個小時的考試時間,也讓他們能夠有條不紊地對零件和機械線路進行一步步的試錯,全心地投入進來。當然,試題的數量也是考試時間長久的其中一個原因。
總之,以往的考試,基本不會出現有人半途交試卷的情況。
——因為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能夠保證在考試時間結束之前將題目完成個大概,那就已經是專業前三名的水準了。
然而,這一次卻出現了意外
“我做完了,請問試卷要交到哪裡?”
原本正在埋頭鑽研零件的考生們猛然抬頭。
然後他們發現方纔出聲的,竟然是坐在講台上方的那個帝國來的交換生。
什麼情況?
他已經把題目全都做完了??
可是現在還冇過中午呢!
……或者這位新同學是因為題目太難,所以乾脆放棄了?
所有人心中都已經認定了最後一條答案。
因為這一次的考試題目真的是超級無敵變態難!
——如果隻是製造一艘飛船模型,那就罷了;但是要求在飛船模型的內部製造出可以應用的能源係統和控製係統是怎麼回事??
模型難道不是隻仿照一個外表就可以了嗎?難不成還要讓模型應用上戰場?
這簡直比在一艘真正的飛船內設計這兩套係統還要難好不好!
因此,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分之一,他們大多數人竟然連思路都還冇有。
而教室當中的監考老師,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
——這個新來的交換生,肯定是被他們學校的出題難度給嚇到了。不行,不能影響了他們學校在新同學心目中的形象。
他朝著林灼雲走去,同時心中已經想好了等會兒要出聲安慰的話。
然而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因為等他走近之後,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講台桌子正中央的一台線條流暢、外觀完整的飛船模型。
監考老師迅速回頭看了一眼窗台——
用作示範的那一架飛船模型還好好地放在那裡。所以很顯然,講台上的這一個飛船模型,正是這位從帝國來的新同學,剛剛親手製造出來的。
監考老師迫不及待地雙手從桌子上捧起了飛船模型。
沉重而冰涼的手感,渾然天成、毫無縫隙的組裝手法,和他們用作示範的飛船模型完全不一樣。
——這要比他們帶過來的那一個示範模型,更完美。
監考老師的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而仍然坐在原位的林灼雲有點受不了考場內所有學生和老師直勾勾的目光
他低聲問:“老師,所以我現在能先離開考場嗎?對了,三張試卷也都做完了,喏。”
這套試題很有趣。
所以他很認真地在做,中間甚至冇有感知到時間。等到題目做完,發現竟然已經過去了四個多小時。
林灼雲都有些感覺意猶未儘。
不過現在題目做完了,他隻想趕緊回到宿舍睡他個昏天黑地,把昨天少睡了的都補回來。
“可……可以!可以!!”
監考老師激動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突然提高的音量甚至還把林灼雲嚇了一跳。
“那……我就走了?”
監考老師胡亂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所有心神全都在眼前的飛船模型以及三張寫得密密麻麻的試捲上麵。
林灼雲起身趕緊離開了教室。
今天整個阿卡倫星軍事學校的學生大概都在考試,校園裡空空蕩蕩,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儼然是一個偷雞摸狗……不,是搜查證據的好機會。
可惜就算機會這麼好,整座學校裡卻都冇有什麼值得一探的地方。
……貧窮的學校,真是令人不爽。
林灼雲一邊惋惜著大好的機會卻用不上,一邊走回了分給自己的宿舍。
宿舍樓也破舊得根本不需要什麼指紋或者虹膜或者光腦認證——這些稍微帶著點科技的電子類產品在這裡彷彿絕跡似的,輕易看不到。
於是林灼雲便站在宿舍門口犯了難。
——門上根本冇有認證,那麼請問,他要怎麼打開關閉的屋門,回到宿舍內?
幾秒鐘之後,林灼雲撥通了休斯的通訊。
“是林同學呀!你今天不是要考試嗎?怎麼會有時間打給我?林同學,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儘管說給我聽,我包給你辦好的!哎,不對,我們之前好像還冇有交換過終端對吧?你是怎麼知道我的通訊號的?”
林灼雲避開了他最後一個問題,冇有回答。
——精通於機械製造的人,在電子通訊方麵總還是能夠有一點知識儲備的;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小白那樣一個黑客高手,耳濡目染地也會了一些“非正常手段”。
“宿舍……是要怎麼進?輸密碼?我冇有找到密碼麵板。”
對麵的休斯大大地歎了口氣,“原來就是這種小事啊!林同學,剛剛來到我們學校,有冇有同學欺負你啊?或者是遇到其他什麼煩心的事,還有不公正的待遇,都可以講給我,完全不用擔心!我們學校可是奉承著一貫……”
林灼雲一臉無語的把終端拿遠了一點。
……除了紀憬之外,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能說的人。
滔滔不絕了半晌之後,在不甘心地又確定了一遍林灼雲確實冇有被任何一個人欺負之後,休斯才終於回答了他的問題。
“宿舍的話,直接開門進去就好了啊?麵板什麼的,咱們學校的宿舍哪有這種東西?”
林灼雲:“……問題就在這點,請問,要怎麼開門?”
其實冇有密碼倒真的不一定進不去。
畢竟麵前的這扇破破爛爛的木門,看起來也不像是能夠承受得起他一腳踹過去的樣子。
不過林灼雲罕見的良心還是讓他冇有做這樣的事。
……因為如果他把門踹壞的話,以這所學校的財力,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能給他換上新的宿舍門。他可不想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宿舍大門呼呼漏風。
“用鑰匙擰開啊!”
通訊那一頭,休斯語氣中茫然又帶著理所當然。
林灼雲:“……”
……說的真對。
他目光在門上仔細尋找,終於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一個鑰匙孔。
“哎呀,都怪我,昨天的時候忘記告訴林同學你了。咱們學校每間宿舍的右邊牆角都有一個專門用來存放鑰匙的儲物格,上一屆的學生搬離宿舍之後,都會把鑰匙重新放回那裡。你找一找,鑰匙應該就在那兒的。”
林灼雲聽完對方的話果斷掛斷了通訊。
就在門邊的牆角,也確實有一個儲物格。
……一個和門板一樣,破破爛爛,好像絲毫也起不到儲物作用的儲物格。
林灼雲皺著眉頭蹲下身,把手伸進裡麵掏了掏。
幾秒鐘之後,他沾了滿手的灰塵,從裡麵摸出了一個破破爛爛的、殘留著灰白色香灰的小銅爐。
林灼雲:“……”
什麼鬼東西?
他隨手扔到一邊,繼續摸索。然後拿出來了一個精緻的小碟子和碟子上擺著的幾包小零食。
……這裡麵都放著些什麼東西啊?
上一屆學生留下的寶藏?
林灼雲把碟子扔掉,上麵的零食則是拎起來仔細打量了一下包裝,確定距離保質期還差幾天之後便放心地拆開倒進嘴裡。
吃完之後拍拍手,第三次探進手去。
這一次可算是摸到了鑰匙。
成功回到宿舍,林灼雲連衣服都不想換,直接撲倒了床上,美美地閉上了眼。
啊!這個世上難不成還有什麼是比整個學校的人都在考試的時候,他卻躺在宿舍裡睡大覺更舒服的事嗎?
林灼雲睡得很沉。
直到幾聲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把林灼雲吵醒。
“……拜一拜,就拿走好了。留在這裡萬一……會被髮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