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交換生(四)
轉入新學校的前一天,林灼雲是在路上度過的。
這一次要去的學校似乎格外的遙遠。
“咱們飛船應該有躍遷裝置吧?”
……無人回答。
林灼雲撇了撇嘴,托著下巴看向窗外。
他放著好好的休息室不坐,來到了駕駛艙。這回負責護送他的衛兵又多了兩個,和先前那位駕駛員先生一樣沉默寡言,時不時總用一種欲言又止的古怪眼神看他。
林灼雲對此十分警惕。
他很懂得保護自己,在三人又一次偷偷地用眼睛餘光看過來的時候,搶先發聲道:
“我是已婚人士,和我的伴侶非常非常非常恩愛哦。”
三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灼雲覺得在自己說完了這句話之後,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古怪了。
他隻能摸摸自己的臉,心裡歎惋,魅力太大了果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啊。
——其實,如果林灼雲能夠打開星網看一眼最近在星網上被討論最多的話題是誰,就能夠明白自己經受的注視是來源於什麼了。
不過林灼雲已經許久都未曾登入星網了。
他原本就不是一個網癮少年……好吧,在帝國生活的那一年多時間不算。
畢竟他在聯邦的時候,星網上很難會有對於他的正麵評價;甚至更多的並不是非議,而是由不知道哪個看他不順眼的傢夥為他捏造的虛假謊言,憑空把他塑造成了一個卑劣、黑暗、醜陋又無惡不作的混蛋。
因此被挑刺這件事也彷彿變得難得了——和被遺忘相比起來。
林灼雲也不是很清楚,他自從回到聯邦開始就冇有登錄過海馬星域的星網,不想看到的究竟是對他的謾罵,詆譭,抗拒和排斥,還是……根本冇有人提起他。
……算了,這些又有什麼重要的。
他隻是天生不愛上網罷了。
飛船行駛了三天,在第三天的早上,林灼雲終於覺察出了些許不妙——因為他發現窗外的星球越來越稀少,航道分佈也越來越稀疏;外麵的宇宙黑沉暗淡,幾乎已經見不到什麼人造的光芒了。
——光芒通常代表了星球的定位,隻要是宜居星球,有居民存在,星球外便會有星球護罩散發的能源光芒。這種光芒的亮度可以衝破死寂的沉黑宇宙。
而幾乎看不到任何光芒的航線,則是代表——
他們現在抵達了聯邦的邊界。
林灼雲:“交換生……需要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進行交流學習???”
——該不會是安達那人模狗樣的傢夥終於按捺不住,暴露了他的陰險心思,特意派人把他送到這種杳無人跡的地方,殺人拋屍吧?
不過就派三個人過來?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然而那位沉默的駕駛員先生卻開口道:
“學校就在這裡。”
林灼雲:“……什麼?”
這種鬼地方真的會有學校?
事實證明,竟然還真的有。
飛船降落在了一顆灰撲撲、醜兮兮,光芒黯淡的星球上,艙門打開,映入眼簾的便是空闊無人的棕色平原。
——杳無人煙,全無底蘊的一顆星球。
林灼雲可算是知道了安達沉寂了這麼長時間之後的打算了——不敢追究他接連搬空了皇宮以及兩所多列聯邦名列前茅的軍校的庫房的事,更不敢現在就對他下手,畢竟“迴歸”,“重生”什麼的,總還是有些神異,在冇有徹底弄清楚他當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之前,安達是不會有再一次下手的膽氣的。——於是就把他扔來一所窮得鳥毛都冇有的學校,讓他想拿也冇得東西拿。
……好吧,他承認這個計劃……很高明。
“可以下去了。”
駕駛員先生催促。
林灼雲還想再掙紮一下,“我建議,要不還是換個學校吧,這所學校跟我八字不合,我在這裡的話十分不利於進行交流學習啊!到時候結業考試不合格怎麼辦?難不成你們聯邦要一直養著我嗎?”
駕駛員先生不為所動。
林灼雲停頓了一下,臉上逐漸顯出厲色,“當然,如果不同意我的建議,那就隻好采取一些強硬手段了——畢竟,駕駛飛船這種事也不一定需要你們。”
就在林灼雲打算動手搶了飛船的控製權限,然後直接開走的時候,駕駛員先生終於開口了:
“你之前問為什麼不進行躍遷。”
“因為飛船裡的能源隻夠支援飛行到預先安排好的目的地,連0.1毫克的多餘能源都冇有,更彆說是需要大量能源進行的躍遷了。”
林灼雲不可置信,“……安達破產了?”
窮到連一點飛船能源都出不起了?
駕駛員先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本來覺得自己看不懂這三個奇奇怪怪的衛兵的林灼雲,現在突然覺得自己看懂了對方臉上的這句話——
安達有冇有破產,身為始作俑者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駕駛員先生讓開了操控台。
林灼雲大步走過去,手指在控製檯上點了幾下,就得出了一個悲傷的事實——
對方說的是真的,這艘飛船,真的一丁點多餘的能源都冇有了。
“您可以下去了。”駕駛員先生又催促了一遍,“您辦理好入學手續,我們才能拿到飛船回程所需的能源。”
林灼雲:“……”
他隻能咬牙切齒地走下了飛船。
不就是上學?
不就是在這樣一顆貧瘠得鳥不拉屎的星球上學?
不就是冇有好吃的好喝的、冇有舒服的宿舍、冇有流暢的星網……
最後林灼雲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行,他要走!
在給他辦理好了入學手續之後,幾位督促著他的駕駛員先生一刻都冇有耽誤,十分利索地立馬帶著能源回到了飛船,然後在林灼雲眼巴巴的目光之下駕駛著飛船衝破了雲層,離開了他的視線。
這所軍校的校長笑得像一朵燦爛的花,隻不過林灼雲完全冇有搭理他。
他轉身直接溜去了這所軍校金屬和能源反應最強烈的地方,因為一般這種地方就會是能源儲備或者武器儲備的所在地。
——就算是這樣一顆貧瘠的星球、這樣一所貧窮的軍校,但是至少一艘飛船,肯定還是能拿得出來的吧?
林灼雲心裡不禁有些後悔。
因為飛船體積太大,他從之前那兩所軍校的倉庫裡蒐羅的都隻是機甲和鐳射炮之類的東西。而機甲如果冇有經過機械師的特殊改造的話,是不會擁有能夠跨星域長途飛行的功能的。
……但是也隻能將就一下了。畢竟不用想也知道,這麼一顆貧瘠的星球上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好用的飛船的。
隻要有得用就行了。
隻不過結果讓他更失望——
彆說是破破爛爛的飛船,型號老舊的飛船,就連飛船的影子他都冇能找到半點!
“欸?這位同學,之前好像冇有見過你啊,怎麼會來我們部門附近?……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我們學校新來的那個交換生吧?”
一個興奮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林灼雲扭頭,看見了一個穿著這所學校製服的學生。
對方臉上一副新奇的模樣,眼裡閃著激動的光。
“你真的是從帝國來的嗎?帝國……是在隔壁那個以前從來都跨越不了的蟲洞的另一邊?現在兩個星域真的已經可以連通了?”
“哎,對了,還有,既然你是從帝國來的,那你是不是參賽者選手啊?比賽結果怎麼樣了?你肯定清楚吧,能不能給我講一下?我可太好奇了!我們學生會長回來之後什麼也不說,真是太冇意思。”
“對了對了,還冇有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休斯,是咱們阿卡倫星軍事學校的學生會副會長。”
對方熱情地伸出了一隻手,林灼雲猶猶豫豫地也伸出一隻手,同他交握了一下。
……這是這所軍校學生的陰謀?
竟然這麼熱情?
而且,他剛剛聽到了什麼?……阿卡倫星軍事學校??
“……我是林灼雲。”
“這個名字!”對方驚呼一聲,“天呐……哦,冇事冇事,我不是對同學你有什麼意見,也不是對你的名字有什麼……”
林灼雲聳了聳肩,“我明白,很多人在聽到我名字的時候的反應,也都像你一樣。”
休斯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對麵這位交換生同學是帝國人,這樣的話,他也就冇有什麼必要朝對方解釋“林灼雲”這個名字背後究竟有什麼樣的往事了。
“對了,林同學,現在是上課時間吧,你怎麼在這裡?這附近是學校的中控室,一般是不允許學生私自來這裡的。你的教室在哪裡?正好我現在閒著,如果你不認路的話我領你過去吧!”
林灼雲從兜裡掏出入學報到的時候發給的學生證看了一眼,“我被分去了機械製造二班。”
“那確實有點遠!我送你過去!”
林灼雲冇有拒絕,跟在了休斯的身後。
“你剛剛說,你們這所學校,是阿卡倫星軍事學校?”
“是啊。”休斯自然地點點頭,“我們學校是整顆阿卡倫星上唯一所軍校,當初學校的建立是……”
“等一等,我不想聽你們學校的建立史。”林灼雲打斷了他的話。
不過這個略顯不禮貌的行為並冇有讓休斯露出什麼不悅的神色。
“那林同學你想聽些什麼,都可以隨時問我。”
而林灼雲正沉浸在了巨大的疑惑當中。
他當然是知道阿卡倫星軍事學校的。
這個建立在偏遠卻野蠻的星球上的軍校,憑藉著供養出了許多優秀的平民士兵而在多列聯邦的眾多軍校當中擁有了一席之地。
林灼雲曾經來過這裡。
雖然是許多年之前。
那是他還意氣風發的時候,因此記憶和記憶之間彷彿阻隔著一層不忍窺探的薄膜。但是儘管如此,他也十分分明地確定,當年的阿卡倫星,絕對不是現在他所見到的這樣。
——這樣貧瘠,荒蕪,殘破。
林灼雲冇忍住,說道:
“你們軍校應該在多列聯邦有些名氣吧?聯賽上有好些參賽者都是你們軍校的學生。怎麼,軍校的學生去參加星域之間的比賽,多列聯邦也冇給你們學校撥款扶持一下人才?”
休斯頓了一下,說道:“林同學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軍校,太破了?”
林灼雲冇有回答。
但是他的表情告訴了休斯答案——顯而易見,很破。
休斯很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這個啊……雖然咱們學校形象是……破敗了一點,但是學校嘛,還是師資力量、教學風氣最重要!能在學校裡得到曆練,學到真正的知識和本領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什麼……宿舍破舊有蟑螂啦,星網信號差到早間新聞晚上才能接收到啦,星球的自來水係統壞了所以停水還停電啦……”
伴隨著休斯每說一個字,林灼雲的表情就更沉重一分。
“——這些都不是什麼問題!”
林灼雲聽明白了。
麵前的這位阿卡倫星軍事學校的學生會副會長,是一個樂觀的傻缺。
“不過,我們學校也不是一直都這樣的。”
休斯卻又緊接著說。
他露出了有些懷唸的表情。
“在那個時候,我們這顆星球也是很受關注的,雖然我們的星球不比中央的那幾顆高等宜居星球發達,但是街道上也都熙熙攘攘;節日慶典的時候,周圍的許多星球都專程坐著飛船來我們這裡呢!”
“乘坐飛船?”林灼雲對於這幾個字表示嚴重的懷疑,“你們整個軍校明明都冇有一艘飛船。”
休斯表情微微尷尬。
“這個,這是……今時不同往日嘛……不對,林同學,你怎麼知道我們整個軍校都冇有一艘飛船的?”
林灼雲:“……你還是繼續講故事吧。”
休斯便轉眼把方纔的疑惑拋在了腦後。
他繼續說,“不過,當時我還太小啦,一些事情記得不是很清楚,總之我們星球也是有過很熱鬨和受歡迎的時候就是了。”
“那樣的繁榮……都是因為在那個人的庇護下,才能夠擁有的。”
林灼雲眉頭微動。
他冇有把疑惑問出口。
——畢竟這顆星球的往事,和現在的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什麼“這個人”、“那個人”,這個叫休斯的小副會長,分明是個謎語人纔對。
可能是因為提到了“那個人”,休斯的表情明顯變得激動起來,眼睛裡都帶著亢奮。
不過這股亢奮的勁頭才升起了幾秒,就被休斯強行壓了回去。
——他冇有打算在林灼雲麵前說起更多有關於“那個人”的事。
“繁榮這種東西,曾經擁有過就好啦。”休斯繼續了先前的話題,“畢竟我們這種地方,外星域整日都不太平;地方也偏遠,星球稀疏,環境也並不那麼宜居。要說資源呢,也根本冇有,星球上剩下最多的,除了人還是人,連自然植被都冇有多少——哦對了,其實我們阿卡倫星的居民數量是很多的,林同學你先前冇有看到,是因為大部分居民都遷移到了地下城了。”
林灼雲再一次驚訝了。
阿卡倫星什麼時候有了一個“地下城”了?
……看來他離開之後的這些年,阿卡倫星變化得很快啊。
“總之,像是這樣的星球,原本就不值得耗費什麼兵力駐守保護的。相比於其他和我們阿卡倫星差不多的星球,我們這裡的情況已經很好啦,至少每個人都安居樂業,不是嗎?”
“所以幾年前,星球外領域的最後一支駐軍也更換了駐地,離開這裡之後,我們星球上的居民也都可以理解和接受,畢竟……還有人,冇有放棄我們。直到兩年前‘那個人’也離開了,我們星球就徹底成為了一顆被遺忘的荒原。”
“不過前段時間因為比賽選拔,我們星球終於被總統先生重新關注到了!有好多同學都被成功選拔進了參賽者隊伍裡呢!就是不知道從我們學校出去的那些同學當中,有多少是成為了正式的一百名參賽者成員。”
“而且,我們學生會長還說過,能夠代表聯邦參加聯賽,我們星球一定會得到一些關注和回報。原本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冇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了好訊息降臨到我們學校了!”
林灼雲挑眉,“好訊息?”
休斯看向他,“這不,就迎來了林同學你嘛!”
林灼雲:“……”
他莫名感覺有點心虛。
畢竟他所在的這個阿卡倫星軍事學校但凡稍微“富裕”一點,能夠擁有但凡是一艘飛船,他早就駕駛著飛船離開得遠遠地了。
什麼“回報”,分明是“報應”纔對。
說話間,教室已經近在眼前了。
“這裡就是機械製造二班的教室,裡麵正在上課呢,我們走後門悄悄進去吧?”
林灼雲不由得長長地歎了口氣。
上課什麼的,難道是他一個聯賽第一名應該乾的事嗎?
彷彿是看出了他對於上課的逃避,休斯主動安慰他道:
“哎呀,林同學,你可千萬要放心!我們學校雖然老師嚴厲了一點,課程抓緊了一點,上課時間長了一點,休息時間少了一點……但是不刻苦又哪裡來的成功呢!你說對不對?林同學,你能夠從那麼多帝國的軍校生當中脫穎而出,被選拔出來代表整個帝國來參加比賽,那肯定是刻苦中的佼佼者!晚些時候我還想要來找你討教一下林同學你的學習方法呢!”
林灼雲:“……”
心虛,還是心虛。
明明以往被彆人誇讚,他都感覺整個人要膨脹起來,心裡美滋滋。但是被這個叫休斯的傢夥一句接一句、真情實感地誇讚著,他反而渾身都不自在。
“……我們還是先進去上課吧。”
休斯聞言露出了讚賞的表情,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林灼雲:“……哦。”
休斯並冇有說謊。
林灼雲也不得不承認,阿卡倫星軍事學校裡的老師專業能力是真的很不錯。對於機械的原理講解得深入淺出,手上的操作也嚴謹而精細,宛如教科書一般。
因為是偷偷溜進來而坐在最後一排的林灼雲撐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
旁邊的新同學們都冇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教室裡的學生們全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講台上方老師的操作,手上也動作不停,捏著零件按照著講台上老師的方法組裝。
靜謐的星球上,彷彿就隻有這間教室裡老師講課的嗓音,和筆尖劃在紙上的刷刷聲。
林灼雲轉頭看向窗外,天空被地麵映得泛著紅棕色,幾顆遙遠的明星潔白高懸。
彷彿一瞬間重回到了年輕的校園時代。
直到再次睜開眼,林灼雲懵懵地看見擠在自己麵前的幾十張腦袋。
林灼雲:“……?”
他揉了揉壓紅的半邊臉,才反應過來自己在聽課的過程當中竟然不知不覺睡過去了。
看見他睜眼,圍在周圍的人不由得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哦~”。
林灼雲:“……?”
他又揉了揉臉。
下一秒就聽見麵前的人群當中傳來壓抑著興奮的一道聲音:
“活的,真的是活的!”
“嘿嘿嘿。”
林灼雲:“???”
什麼情況?
他這裡什麼時候成了動物園了?他難道不是在阿卡倫星的軍校裡嗎?
“還都聚在這裡乾什麼?”
另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前方教室門口的方向響起。
圍在林灼雲周圍的眾學生這才一鬨而散,乖巧地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林灼雲抬頭,看見了拿著教案走進來的下一堂課的老師。
隻不過對方並冇有走上講台,而是徑直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林灼雲心裡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打個招呼,老師就已經在他麵前站定了。對方似乎不知道為什麼猶豫了一秒——不過也僅僅是一秒。
下一秒,他就抬起手,大逆不道地放在了林灼雲的腦袋上。
林灼雲:“?!!”
大膽!
他堂堂星盜團團長,竟然敢摸他的腦袋?!
憤怒還冇來得及升起來,麵前的老師就彷彿是終於過了一把癮,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
“新同學是嗎?你來得正是時候。”
對方語氣溫和道。
……看在這老頭兒,不對,這老師態度還算是和氣的份上,林灼雲大度地原諒了他的冒犯。
“正是時候?”林灼雲不解。
老師開心道:“正好明天是我們學校所有專業的統一月考,你今天剩下的課好好聽,明天好好發揮。”
林灼雲:“……”
老師補充,“對了,及格就行了。其實按理來說每科低於九十分的話,差一分要訓練場跑一圈的;但是念在新同學你是剛來,標準就放寬鬆一點,這就當是歡迎新同學到來的見麵禮了吧。”
林灼雲心裡已經憋了一肚子的話想說。
但是對著態度十分真誠、語氣十分自然的麵前的這個老頭兒,就莫名地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不愧是窮成了這個鬼樣子的星球,“見麵禮”都吝嗇成這樣。
他差那二十分的“見麵禮”嗎?
林灼雲心裡憋上了一股氣。
以至於他今天一整天,竟然都老老實實地待在教室裡聽完了剩下的十節課,一直堅持到了晚上十點鐘。
最後一節課下課之後,好像很閒的休斯過來接他下課。
“林同學,你應該還不知道宿舍在哪裡吧?我來領你過去!”
被知識浸染了一整天的林灼雲恍恍惚惚跟在休斯身後離開教學區。
……他學得腦袋發昏,手腳都快要不聽使喚。
——誰家好學校一連一整天的課都在同一間教室裡啊?
誰家好學校每節課的下課時間就隻有三分鐘?!
還有,從機械基礎到操作再到零件組裝再到機甲改裝,一整天的課程就學完了一本書?
……這是什麼地獄學校啊!
偏偏走在他旁邊的休斯還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我果然冇有看錯人!天哪林同學,你可真是太厲害了!機械製造專業那麼變態的課程,你竟然全都跟上了!我就說嘛,能被選拔出代表一整個星域參加比賽的,肯定是天才裡的天才、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林灼雲感覺自己被誇得恢複了一點精氣神。
——當然,隻是一點點。
因為緊接著休斯便繼續說道:
“那今天晚上的晚自習林同學是不是還要參加?我們要不要先去自習室,下課之後再回宿舍?”
林灼雲:“……”
他咬著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