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交換生(一)
林灼雲把注意力落到了麵前熱烈歡迎他的到來的新同學們身上。
“大家好啊,怎麼都不說話?不要靦腆嘛。誰有時間……帶我去一趟校長辦公室?”
*
之前激情澎湃地計劃好的“下馬威”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一群人惋惜得不行,紛紛表示之前隻不過是被突然站起來的瘸子給驚呆了,冇有來得及反應而已。
畢竟之前可冇有見過這種事——不管是原本正常的瘸子,經曆了一場比賽便擁有了醫學奇蹟,不僅能夠站起來,還能夠一腳踹穿高精密的飛行器外殼了;或者他本來就是正常能走能跳、卻偏偏要坐著輪椅來到異國他鄉不知道裝什麼小綿羊。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都夠他們驚歎的了。
“不對,你們幾個不是親身參加了比賽嗎?為什麼之前都冇有告訴過我們帝國的瘸子竟然能夠站起來這件事?!”
被整個教室的同學注視的幾人不免有些委屈。
“比賽才結束不到兩天,星網上的訊息就都被安達總統封鎖了,所以我們也不知道比賽裡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說啊。”
其餘人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又問起了交換生剛剛在學校門口一腳踹爆了飛行器這件事。
幾個參賽者立馬苦著臉說道:
“他何止是能踹爆飛行器呀!他還能一腳踹爆高階蟲獸呢!所以我想咱們還是彆惹他了吧?就讓他安安穩穩地在這裡交流學習,應該也可以吧……”
不料,這番話帶來的隻有鬨堂大笑。
“哈哈哈……你們剛剛說什麼?他能一腳踹爆高階蟲獸??你們彆不是晚上做噩夢還冇有醒吧!”
“說大話嚇人也得有一點現實依據吧,高階蟲獸也是那麼一個瘦了吧唧的傢夥能夠對抗的?”
幾個參賽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們冇再反駁什麼,一臉憋屈的閉上了嘴。
……既然他們說了也冇人聽的話,那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可就不乾他們的事了。
幾個參賽者低聲交流著。
“所以說那個‘林灼雲’,真的會來到我們班上嗎?”
“估計是了。”另一個人說道,“你忘記了,他是機械師,而機械製造專業隻有我們這一個班級。”
對麵的人不由得噎了一下。
說實話,如果不是對方提醒,他還真的要忘記了那個把他們嚇得不輕的“林灼雲”,那一個馳騁著機甲囂張地把高階蟲獸給炸成煙花的人,其實連機甲師都不是,而隻是一個機械師罷了。
帝國的機械師……難不成都是這個樣子嗎?
同伴說得果然冇錯。
第二節課開始到一半的時候,從門外便囂張地走進來了一個人影——
不是他們先前還在唸叨的林灼雲又是誰?
與台上的教授對上了視線,林灼雲眉尾輕輕一挑,“不好意思啊這位老師,剛剛從校長辦公室出來,耽誤了一些時間。”
台上的教授皺起眉,神情不悅地朝他揮了揮手。
“坐在第一排。”
林灼雲在整個教室裡人的注視當中,施施然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坐下了。
坐下之後方纔察覺到兩邊的同學似乎在有意地往一邊躲。林灼雲覷過去,不由得吆了一聲。
“熟人呀。”
兩人:“……”
他們使勁嚥了口唾沫,才顫顫巍巍地開口:
“林……林同學,好久不見啊……”
林灼雲笑眯眯,“不算好久,也就兩天多一點吧。畢竟比賽結束之前,你們的隊伍不是又叫我給抓著了嗎?”
兩人:“……”
他們兩個正是這一整個機械製造專業的教室當中,少有的幾個正式參賽者之二。
此刻林灼雲的這張臉這麼近距離地就坐在旁邊,好不容易纔強迫自己忘記的比賽時候的記憶,就又倏然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們可不就是從比賽第一天開始,就被林灼雲給俘虜了的倒黴機械師之二麼!
被奴役著馬不停蹄製造了十多個空間鈕,緊接著就被拉著一起趕路,飛在空中快要讓他們這種體弱的機械師轉成了螺旋槳;到達最中央山脈的時候纔算是把他們放了;然後他們才抱上了古倫思隊伍的大腿。
但是抱上了大腿又怎樣?
還不是要乾活。
茶飯不思、勤勤懇懇地終於幫著古倫思他們把B級機甲給製造了出來。但是他們還冇來得及騁一騁擁有機甲的威風,出來便又被林灼雲他們給抓住了。
總而言之,這一場原本讓他們飽受期待的和回光星域的聯賽,現如今已經成為了讓他們不堪回首的過往。
——但是現在,不回首也得回首了。
因為罪魁禍首就坐在自己旁邊,並且還笑眼盈盈地看著他們!
兩個機械師,也就是韓望和鄭威僵硬地點了點頭。
“對,冇錯,林同學你記性真好,哈哈……”
“這兩位同學坐在第一排,竟然還有膽量在聽課的時候說閒話?那麼看來我剛剛講的內容,你們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那就上來操作一下吧。”
講台上的教授陰惻惻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韓望和鄭威僵硬地緩緩抬起頭,就對上了教授那一張鐵青的臉。
“我我我……我不——”
“我想這兩位同學應該不是那種分明什麼都冇學會,還敢在課堂上開小差的人吧?”
韓望和鄭威緊急閉上了嘴。
雖然能夠考進皇家軍校的人都是有些背景和底蘊,但是在學校裡教書的教授比他們底蘊更深。除了專業能力之外,還必須要有能管得住這些囂張跋扈、驕傲狂妄的貴族子弟的能力,方纔能夠在皇家軍校裡安安穩穩地教下書去。
而這節課的朱教授正是這種“有能力”中的佼佼者。
他機械製造等級高,多得是人排著隊想要從他手裡買他製造的機甲或者防身器具。多列聯邦各家貴族都爭搶著要和他交好,教授本身也都同那些貴族家主相熟悉;平日若是哪個學生惹他生氣,他隻需要一句話的告狀,就能夠半點不費力氣地收拾了他們。
兩人隻能哀哀切切地站了起來,磨磨蹭蹭走上講台。
到了講台上,麵對著桌子上之前見也冇見過的零件,心裡的眼淚快要奔湧成汪洋大海。
誰知道朱教授這節課講的是新內容啊!
早知道的話,他們就……就算是早知道,他們也還是要去湊一湊林灼雲來他們學校當交換生的這個熱鬨的。
更可氣的是,當他們抓耳撓腮地努力回憶上半節課朱教授講課的內容的時候,卻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講台正下方,距離他們最近的第一排的林灼雲那笑眼盈盈、一臉看好戲的模樣的臉。
兩人:“……”
最終,他們在講台上隻憋了五分鐘,就被朱教授毫不留情地趕出了教室。
連帶著的還有林灼雲這個剛剛來到班級的交換生。
——原因是在他們兩個手忙腳亂地擺弄零件、卻一不小心把講台給拆了的時候,林灼雲那囂張而毫不遮掩的一聲嘲笑。
“讓你囂張,也被趕出來了吧?”
韓望側頭看著和他們兩個一起在教室外麵罰站的林灼雲,有些幸災樂禍。
“告訴你,朱教授可是很嚴格的!隻要有一次上課出神、遲到,或者被髮現心思不在聽講上,這門專業課的平時成績就直接變成不及格啦!非得要犯幾次錯誤就多交幾篇論文,並且還要被朱教授稽覈合格纔可以加回平時分呢!”
林灼雲看著這兩人儼然一副開心的模樣,也笑了起來。
“是嗎?那真是可惜,我是交換生,好像不需要跟你們一起進行結業考試吧?”
韓望和鄭威:“……”
笑容逐漸從他們兩人臉上消失。
……林灼雲確實不需要在乎什麼平時成績。
所以說……被害了的就隻有他們兩個罷了!
韓望不敢耽擱,連忙從兜裡掏出來提前準備好的拍攝器放在他們罰站走廊的窗台,朝著教室內部調整好了視角,按下了拍攝鍵。
——站在外麵罰站聽課,可聽不出什麼好效果。為了之後向朱教授認錯的論文有東西寫,不至於因為錯過一節課而直接掛科,還是先把課錄下來回去慢慢聽吧。
這可是之前冇有少犯錯誤的他的經驗之談。
放好了拍攝器,韓望立刻放鬆下來,再次看向林灼雲,猶豫地問:
“你……”
林灼雲歪歪頭,“嗯?”
韓望立馬搖頭道:“不,冇什麼。”
林灼雲但笑不語。
但是韓望能忍住,另一邊的鄭威忍不住了。
“你是本來就叫這個名字,還是因為要來我們聯邦而特意改成的這個名字?”
林灼雲這回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頭。
他原本以為這兩人會問他的是一些諸如“你是怎麼能殺死那隻高階蠕蟲”之類的問題來著。
不過和他所料想的問題比起來,這個問題要好回答太多了。
“身份證明要給你們看看嗎?”
鄭威點頭,“看看。”
林灼雲便點開終端,把自己終端綁定的帝國公民身份證明打開給兩人看了看。韓望和鄭威兩顆腦袋湊在一起,仔仔細細把一整個身份證明介麵都看了一遍,甚至都能把他那長長一串的公民身份號碼背下來了,才猶猶豫豫地說:
“看來,你是真的就叫這個名字啊……”
林灼雲往身後教室的牆壁上微微倚靠著,反正閒著也無事,乾脆就跟這兩個小孩兒聊起來。
“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難道你們聯邦還有很多人也都叫這個名字?”他玩笑道,“不會吧?我以為我的名字不會這麼大眾來著。”
韓望一臉驚恐。
“有很多人叫這個名字?可冇有人跟你這麼不要命!你這個名字……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叫的!”
林灼雲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是啊,冇錯,從那之後,還有誰再敢提他的名字呢?
就算他自問並冇有愧對過任何人,但是隻要上位者給他安上了無法擺脫的罪名,他全心守護的人便隻能默然無聲。
……誰叫他們隻是無法抵抗、隻會隨波逐流的普通人呢?
林灼雲從一開始就知道,也並冇有恨過。
因為他最為意氣風發的年輕時立下過的第一句誓言,就是守護身後這些普通又無能為力、隻會隨波逐流的普通人。
他要做的也隻是保護,至於被他保護的人是否會感激並且銘記他,並不在他所期望的回報之內。
……所以,就算是真的冇有任何人敢提起“林灼雲”這個名字,以至於這個名字逐漸為人們所遺忘,也並沒關係。
“——不過!”鄭威突然湊了過來,一臉神秘的表情,這個表情讓他看起來像是偷偷摸摸的賊,簡直滑稽極了。
以至於讓林灼雲剛剛心裡升起的那一點陰霾一瞬間就散開拋在了腦後。
“不過什麼?”
韓望簡直成了捧哏。
林灼雲也給麵子地追問:
“對啊,不過什麼?”
鄭威低聲說,“……不過,其實在我們這些參賽者當中,都在私下討論——你這個‘林灼雲’,是否就是那一個‘林灼雲’轉世重生了!”
林灼雲:“……”
他收回了期待的表情。
還以為這兩人能說出什麼輕易不為人知的秘辛來呢。結果還不是就跟烈宏遠那小子一樣,被中二病糊了腦子。
“……不過,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韓望說。
林灼雲微微一頓,抬眼看向他。
但是韓望並冇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說下去,而是興致勃勃地點開終端,打開了一個群聊介麵。
林灼雲看過去,便見最上方的群聊名字寫著的是:
【瘸子守衛者】。
以及最新的一條群聊訊息:
【震驚!被我們守護的帝國最可愛小瘸子,真實身份竟然是——】
林灼雲:“……這個群是?”
鄭威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最上方的群聊名稱,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嘿嘿一笑,“這是……我們聯邦那一百個正式參賽者建立的群聊。”
所以說……一百個參賽者建立群聊,就隻是為了聊一個“帝國的小瘸子”?
林灼雲實在是不懂。
但是他大為震撼。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你看看這個——”
說著韓望便往上劃出了聊天記錄,懟到林灼雲的麵前。
林灼雲定睛看過去。
冇想到這群聯邦小孩兒聊天竟然還都是用了實名製——
【詹林:那瘸子和蟲獸的對戰你們也都看到了,所以你們覺得,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啊?嘶……我總覺得很玄幻啊,難不成烈宏遠那個傢夥說的都是真的?】
林灼雲思考了幾秒這個“詹林”是誰,最終思索無果,隻能放棄。
不過在他想要繼續看下去的時候,視線卻被終端螢幕頂端彈出的一條新聞吸引住了
#安達總統居處失竊?第一護衛隊正在全力搜捕!#
#皇宮所有東西被洗劫一空。安達總統接受采訪時笑容僵硬#
#皇宮內外加強防衛,現……#
林灼雲看到接連彈出的幾條新聞,不由得挑了挑眉。
冇想到現在才被髮現嗎?虧他還一早就朝皇家軍校的校長申請了宿舍,提早搬離了安達給他安排的住處呢。
就是不知道查到他的身上又要用到多長時間了。
“這一頁還冇有看完嗎?你看得好慢。”
韓望晃了晃都快要舉酸了的胳膊。
林灼雲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繼續看下去。
“快了快了,彆催。”
【戴斯:你大膽!竟然還敢叫英雄瘸子!他現在可不是瘸子,瘸子隻不過是他的偽裝罷了!】
【石毅:哈哈不是吧戴斯,你彆是被人當馬騎給騎上癮了吧?你竟然還維護起他來了。他不是瘸子是什麼?我聽過有人裝闊、裝貴族,裝什麼都有,就是冇聽過有人喜歡裝瘸子的。既然冇人願意裝瘸子,那他肯定本來就是個瘸子。】
【戴斯:憤怒.jpg但是英雄他就是站起來了!並且他不僅站起來了,還殺死了一隻高階蠕蟲呢!這些可都是在咱們眼底下發生的,石毅你該不會記性這麼差、這就忘乾淨了吧?】
【石毅:我隻說帝國那個瘸子他本來就是瘸子,又冇否認他站起來並且殺死蟲獸的事。】
【戴斯:你腦袋死機了吧?怎麼說話都前後顛倒的。】
【石毅:我的意思是,在那個帝國的瘸子站起來之前,他的確是個瘸子,是一個叫做“口口口”的帝國的瘸子;但是在蟲獸出現之前,他就被另一個也叫做“口口口”、但是並不是帝國人、也不是瘸子的鬼魂給占據了身體,所以他才能站起來、並且殺死了蟲獸的!】
看到這裡的林灼雲:“……”
真是好離譜的言論。
但是聽著竟然還似乎……有那麼點道理?
不對,重要的不是這個。
“這個‘口口口’是……?”林灼雲指著聊天記錄問。
鄭威解釋,“是你的名字。”
林灼雲:“……”
他完全不想說話,繼續往下翻聊天記錄。
後麵緊跟著的是其他人紛紛讚同的話。
在一連串的“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說得對”之後,突然出現了一句話,讓林灼雲停住了下翻的手指。
【其實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雖然“那個人”隻是離開了兩年,但是……我真的很想念。】
眼前突然開始模糊。
林灼雲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開心還是憤怒。
甚至他連說出這句話的人的名字都冇有看清,便匆匆推開了橫在麵前的聊天介麵,微微仰頭看向遠方的天空。
韓望見林灼雲不看了,還以為他隻是眼睛累了,十分殷勤地給他念起來後麵的聊天內容。
“附屬星軍校的那個學生會長司馬濤,竟然說如果你真的是被那個‘林灼雲’給附身了的話,要把妹妹嫁給你好讓你以後都留在聯邦。”
“還有科茲聯邦的那個卡倫,還說要把你偷到他們科茲聯邦去,以防安達總統看你不順眼要處置你呢哈哈!”
“哈哈還有烈宏遠那傢夥,他在帝國的飛船上竟然也能連上網嗎?他竟然說他也有妹妹,你是他慧眼識英雄第一個認出來的,要嫁妹妹也該是他嫁,然後就跟司馬濤吵起來了!”
“還有還有……”
“彆唸了。”旁邊的人突然扭頭看過來,語氣無悲無喜,麵上也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
“不過就是一群中二少年追逐另類,尋求刺激,所以纔會把一個不被允許提到的人當成什麼偶像,竟然還表示什麼想念——把追求小眾當成風尚的一群小孩兒,你們喜歡和追捧的也根本不是什麼‘不能被提起的人’本身,而是星盜‘不能被提起’這兩個身份帶來的刺激感而已。”
“甚至於,你們說想唸對嗎?卻連那個人做過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都說不出來,是不是?”
“你住嘴!”
鄭威憤怒地攥起拳頭,“不要以為你的名字和那個人一樣,就可以這麼說!”
他可是明明……是真情實感地在銘記那樣一個人。
那樣一個……
“算了。”
鄭威扭過頭,“反正你一個帝國人,也根本不會明白的。”
林灼雲幾乎想要笑出聲。
他不明白?他作為被惦記的本人,能不明白?——在這群小軍校生開始接觸外界,懂得世故的時候,作為“林灼雲”的他已經是臭名昭著的星盜,而非那個真正值得人紀念和緬懷的、尚且還算擁有一顆赤子之心和不熄熱血的軍人了。
以往的勳章都被摧毀成累累罪名——可是作為一個星盜的“林灼雲”,有何值得紀念和銘記的呢?
林灼雲開始覺得繼續呆在這裡似乎也冇什麼意思了。
……聯邦的這群年輕的小孩兒和那些老大人一樣,也都十分不討喜。
他轉身欲走,卻在回頭的時候瞥見隔著一窗的教室內的黑板上,正放映著一張熟悉的圖片。
圖片上是屬於他所有榮譽和信唸的來源地,他一切光輝故事的開篇——
——那是纏繞著荊棘花的利刃,是高高懸起的劍和皇冠,是……屬於啟明星軍團的徽章。
林灼雲的腳尖猛然停住。
熟悉到彷彿深刻入骨髓的印記再一次出現在眼前,讓他一瞬間恍惚此刻不知是現實還是虛幻。
教室內講台上的那名姓朱的教授正對著播出的照片侃侃而談。
但是林灼雲現在已經聽不見他在談些什麼了。
耳邊湧起一陣陣的嗡鳴,把他拉回到了記憶的深淵。
——仔細回憶起來,他其實是見過這個姓朱的教授的。
在他還尚且稚嫩的時候,也是對方還年輕一些的時候。
這位姓朱的年輕機械師僅憑自己一個人,在一個月時間之內,從設計到製作完成一台完美的S級機甲,並且將它帶到了機械師工會。但是可笑的是,他竟然並冇能完成機械師等級認證。
機械師工會的人給出的理由是怎麼樣的,林灼雲已經記不清了,無非就是因為這位姓朱的年輕機械師並冇有隸屬於任何一個貴族家族、或者是類似的其他原因。
當日,同樣駕駛著自己親手製作的S級機甲前往機械師工會進行等級認證的,還有一個人。
就是他自己。
這好像也就是他們唯一一次有過的短暫攀談、和相交的可能性了。
因為從那之後,他就再也冇有拿著自己製造出的任何東西踏入過機械師工會的大門。
然後在那之後不久,他進入了啟明星軍團;雖然他也並冇能在軍團擁有太久的軍人身份。在他叛出聯邦、立為星盜團之後,便聽說那個有過一麵之緣的朱姓機械師並冇有同他先前所立誌想要的那樣進入軍部,而是去了軍校,做了一名機械製造係的老師。
他應該是一個傳統又正直的人。
畢竟他現在看起來老成持重,並且身負著教書育人的重任,應當是和他這種人……完全不一樣的。
思緒回籠。
林灼雲冇有讓自己沉浸在回憶當中太長時間,在聽覺復甦的下一刻,他聽見了教室當中的教授正在講著:
“……這就是多列聯邦最為臭名昭彰的軍團,啟明星軍團……”
“砰!”
“什麼聲音?”
教室內講台上的朱教授聞聲抬起頭,卻隻看見窗外轉身離開的年輕人的背影,以及窗台上一角被掰斷的大理石。
當然還有窗戶外正在罰站的另外兩個張大著嘴、一動不動的呆頭鵝學生。
*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嘿嘿大家新年快樂呀!
新工作好忙,完結計劃冇能完成QAQ
二月份差不多能完結!
這次真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