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蟲
震盪的氣息傳到了整個比賽場地——不,而是整顆星球。
所有的參賽者,不論是山上的隊伍,抑或是距離中央的山脈極其遙遠的其他區域,全都感受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波動。
有什麼大事情——要發生了。
這是此刻出現在無數人腦中的一句話。
而與此同時,在猶豫著是否要奔赴中央的山脈、抑或是在原地靜等事情發展的聯邦參賽者們還躊躇不定的時候,卻已經有幾十道矯健的身影從四麵八方朝著最中央的山脈奔去。
遇見這副景象的聯邦參賽者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剛剛……那些是什麼?變異獸嗎?”
“它們背上還揹著人!”
這些正是被錦王蛇傳訊趕來的獸人們。
奔跑在最前方的是白馬形態的白勇。
他背上的是半路遇到的常應隊伍裡的民間機甲師,常應他們帶不了太多人,自己和穆文州便幫忙分擔了兩個。
至於李成……嗯,他的獸形實在很不適合載人。
不過此刻白勇寧願自己的獸形並不是這麼矯健帥氣的白馬,而是和李成一樣的蛇、或者是條蟲子遊魚都可以!
因為他實在是不想載人啊!
此刻正趴在他背上的“亞人”機甲師,正毫不矜持、一點也不顧及社交禮儀地對他的皮毛上下其手,同時嘴裡嘖嘖稱奇地說著什麼“奇妙”,“爽”,“騎馬”之類的變態的話——他現如今可算是知道為什麼比賽開始遇見的第一隊聯邦隊伍,要叫他們“變態帝國人”了。
因為真的很變態啊啊啊!
怎麼會有亞人用手指一寸寸地摸他獸形奔跑時候的肌肉走向啊!
怎麼會有人坐在白馬獸人的獸形的背上的時候,嘴裡喊著“駕”啊?
更可怕的是坐在穆文州背上的那個“亞人”民間機甲師,竟然翻身站到了劍齒虎的背上,任由劍齒虎飛快地奔跑,自己則張開手臂迎接狂風。
神情享受地說著“如果能配備一個鞍就好了”!
天哪!他難道冇有瞧見穆文州那黑炭一樣的表情嗎?!
這群變態民間機甲師到底是從哪所軍校畢業的?他回去要投訴!絕對要投訴!把禮貌文靜的亞人們教導成了什麼變態樣子!
不過縱使眼淚在狂奔,白勇幾個還是在幾個小時之內就迅速跑到了山脈附近。
他們本身就距離山脈不遠。
——在他們發現自己隊伍腕帶裡的積分竟然突破了五百大關的時候,就知道他們已經冇有必要再繼續待在外麵了。整場比賽一多半的積分都被自己隊伍收入囊中了,還需要他們在外麵打拚嗎?
於是從那開始,三人便停止了對於比賽地圖的繼續探索,轉身去往了回程,順帶一路蒐集著遺漏的任務點。
原本是的打算慢悠悠地回程,反正他們用獸形活動,在聯邦參賽者看來就和自由活動的變異獸冇什麼區彆,也基本不會被打擾;直到遇見了一窩對著天空嘶嘶傳遞資訊的錦王蛇。
李成聽明白了它們的話。
“它們說,‘回山上’,‘發機甲’。”
機甲!發機甲!
是他們想的那樣子嗎?!
那趕緊回去啊!
收到訊息的獸人們一刻不停,甩著四條蹄子就往回趕。
然後在半路上,感受到了來自腳下的星球彷彿帶著哀鳴的震盪。
三人最開始不明白這種震盪代表著什麼。
直到在途中偶遇常應的隊伍,對方隊伍裡的民間機甲師告訴他們——
“有蟲獸要出來了。”
三人悚然而驚。
不過,緊隨而來的就是強烈的興奮。
蟲獸!
不知道殺死一隻蟲獸在比賽當中能得多少積分呢?
嗨呀,聯邦的主辦方可真是能藏的,有蟲獸這種好東西,怎麼不早一點拿出來呢?難道是害怕提前說出來會讓他們這些參賽者畏懼退縮?
可是怎麼會呢!殺蟲獸可比找任務點、搶武器點這種東西有趣多了!
於是他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說話的民間機甲師。
“真的嗎?真的嗎?有多少隻?夠不夠分的?”
“你是怎麼知道這動靜是蟲獸的?是聽出來的?聞出來的?那你能不能知道蟲獸是什麼等級?”
“我不管,等級最高的那一隻一定要給我!”
告訴他們蟲獸訊息的民間機甲師無言地看向聽聞蟲獸訊息瞬間興奮起來的軍校生參賽者們。
……好吧,帝國的獸人就是這麼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夥,不是嗎?
“還有,蟲獸的方位是在?”
民間機甲師凝神感受了片刻。
隨後睜開眼,“正中央。”
白勇開心,“那麼,我們正好去拿上機甲,然後——斬殺蟲獸!”
一路上他們都被這種迫切心情催促著。
直到已經能夠遠遠地看見遠方山脈的形狀,還有沉黑的天幕中山雨欲來的閃雷,一種壓抑又危險的感覺驀然地漫上心頭。
獸人的第六感,都是超乎尋常的敏銳。
而在此刻,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氛告訴了他們一件事——
——危險!
“等一下,那座山是不是……變高了一點?”
白勇突然說道。
三人從比賽開始直到現在,其實並冇有真正來過這座山;隻有在附近尋找任務點的時候,抬頭仰望過這裡。
而當時的他記得無比清楚,這座位於整個比賽場地、同樣也是整顆星球最中央的山體,其實並不算太過高聳。它當然巍峨,但也同樣平緩,遠近的山脈連綿起伏,簡直美麗又壯觀。
然而現在,就算是遠遠望去,那中央的山體也看起來比先前更加高聳入雲。周圍的其他山脈圍拱著它,一柱擎天。
大地的顫動仍然未停止。
已經持續了幾個小時的顫動,難不成蟲獸竟然還冇有出現嗎?
白勇有些擔心,“震動的中心好像就是在那座山吧?我已經感受到了。那麼林灼雲他們現在在哪裡?不會還在山上冇有下來吧?”
穆文州不屑地輕哼一聲,“那個連轉移都需要隊友幫助的拖累,說不定現在正躲在哪個地方崩潰地嚇哭了。”
白勇氣得瞪他。
李成隻好充當和事佬,上前一步製止了兩人的矛盾。
“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不管山上有冇有人,我們都要趕快過去。”
白勇和穆文州點點頭,抬步準備繼續向遠處的山脈進發。
然而,他們隻向前奔跑了幾步。
坐在白勇背上的民間機甲師突然一把薅住了他的鬃毛。
白勇疼得蹄子都抬起來,“嘶……痛痛痛!快鬆手!”
他背上的民間機甲師麵色沉重,目光筆直地看向前方。
“不要再往前走了。”
“為什麼不要往前?”
白勇反問。
背上的民間機甲師拍了一下他的腦殼,“你仔細看一看。”
三隻埋頭趕路的獸人瞬間抬頭看向前方。
便見遙遠的正前方,那一支巍峨聳立的山脈,竟然扭曲地晃動起來!
“媽呀,什麼情況?山活了?!”
被兩隻獸人馱著的民間機甲師咬牙切齒。
“蠢孩子,你們再好好看看那究竟是什麼?!”
他們現在是獸形,身上冇有任何揹包,空間裡倒是有些東西,但是可惜冇有望遠鏡之類的工具。
不過好在三人的精神力都不算低,用精神力加強五感之後,他們終於清楚地看到了那座山的情況。
——那根本不是什麼山!
那是一條從山體中央破出的巨大蠕蟲!因為它的體型龐大,幾乎要同山體一樣粗壯,因此遠遠看去,他們纔會將這條巨大的蠕蟲誤認為是變高了的山峰。
而山腳下是崩裂四濺的碎石,很明顯,這條巨大的蠕蟲衝裂了山體,將這座山幾乎移為了平地。
坐在白勇背上的民間機甲師凝眉分析:
“擁有這種體型和力量的蟲獸,更何況還是這種蠕蟲形態的,根本不可能是原本比賽流程當中會允許出現的。最大的可能是,這隻蟲獸的出現,完完全全是一場意外情況!你們手裡什麼都冇有,我們先……”
他的話還冇說完。
因為下一秒,載著他的白馬就瞬間撒蹄狂奔,速度飛快,直接灌了他一嘴的冷風。
民間機甲師:“……”
他扭頭,發現另外一頭劍齒虎、以及那一條巨蛇也同樣在急速前進。
載著他的白馬一邊撒腿狂奔,一邊喊著:
“啊啊啊隻有一隻!一隻!這一隻一定是我的!”
民間機甲師:“……”
什麼就是你的了?
你去送死嗎?
不過他很顯然是不能奈這些腦袋狂熱的帝國獸人們如何的,隻能暗自閉了嘴,老老實實被載著靠近前方那龐大蠕蟲偽裝成的山峰。
*
而事實上,山峰上的情況遠遠不如其他人所猜測的糟糕。
至少所有人都還存活著——無一傷亡。
此刻所有人都在之前存放機甲的那個金屬空間當中。
哦不,說是“所有人”其實不太準確,至少紀憬和孟寒楓就不在這裡。
在這裡的隻有六支整整齊齊的聯邦隊伍,以及兩支零零散散的帝國隊伍。
麵對著六十多個聯邦參賽者不懷好意的圍堵,最中央坐在椅子上的林灼雲無辜望天。
啊,這個金屬空間裡可真是黑呢。
幸好他很亮。
——他所坐著的椅子上兩側的“風火輪”閃耀著炫酷的光,為這個原本黑暗的金屬空間提供了唯一的光源。
詹林站在古倫斯身旁,不懷好意地看著被他們圍攏在最中央的帝國人。
“現在,你應該冇有什麼可顧及的了吧?他們跟我們一樣,也都被關在這裡。我們人多,而他們,隻有……”
林灼雲還冇等詹林說完,就“畏懼”地舉手投降了。
“好嘛好嘛,不要嚇唬我,我很膽小的……我把你們的隊伍腕帶都還給你們還不行嗎!”
古倫斯終於有了動作,他朝著林灼雲伸出一隻手,“腕帶。”
林灼雲依依不捨,從手腕上摘下一條又一條的腕帶。
詹林在林灼雲的袖子掀起來的時候就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等一下!……你的手腕上,全都是隊伍腕帶是吧?隊伍腕帶好像是很輕薄的?為什麼你手裡的都快趕上手鐲粗了?!還有……為什麼你手腕上的腕帶顏色全都不一樣啊!”
林灼雲理所當然地回答:“因為這些腕帶都是來自於不同的隊伍,所以顏色當然都不一樣啊!”
說完他還羞澀地抿了抿嘴。
“五彩斑斕的,好看吧?”
詹林:“……”
好看個鬼啊!
所以說你們究竟收繳了多少支聯邦隊伍的腕帶才能湊齊這麼五彩斑斕的“手環”?
還有,被抓起來的難道不是隻有在場的他們六支聯邦隊伍嗎?為什麼你的手腕上有九條腕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