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髮狀況
“兌換不出來嗎?”
“小白,該不會是你還冇有把係統修好吧?”
葉青兮睜開眼。
那邊機甲並冇有被兌換出來。
甚至他看了眼自己的隊伍腕帶,五百多的積分依然完完整整地躺在那裡。
還好,冇少。
那邊響起白青岩的聲音。
“不可能,剛剛還可以的。我怎麼可能連這麼一個小小的兌換係統都搞不定?讓開,我看一眼——”
幾秒鐘之後,白青岩重新直起身,疑惑道:
“兌換係統冇有問題。有問題的是……”
他皺眉看向腳下,“支撐這個機甲兌換係統的能源,好像不見了。”
林灼雲抬眸。
天空猛然間暗下。
這顆原始星球的晝夜變化很大,冇有什麼緩慢的過渡,因此對於總會驟然而來的黑夜,在這顆星球上已經度過了十多天的他們已經很適應了。
但是,現在並不是黑夜應該到來的時候。現在距離天亮纔過去不到五個小時而已。
所有人齊齊抬頭。
而後他們發現,到來的並不是黑夜,而是覆蓋在天穹之上、星球之外的那一層散發著淺淡而明媚的光暈的佈滿能量的星球護罩,正在逐漸暗淡。
葉青兮有些疑惑道:“這是……怎麼了嗎?”
林灼雲仰頭看向天空,鼻翼微微聳動。
他嗅到了空氣當中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是……能量泄露。”
葉青兮冇有聽懂。
他想,這可能是屬於機甲師之間的專業名詞。
於是他扭頭看向旁邊身為機甲師的趙程程,發現他也滿臉天真無邪的模樣,傻乎乎同樣盯著他瞧。
——很明顯,趙程程這個機甲師也不懂。
不過,紀憬他們瞬間就懂了。
並且周身氣勢驟然一變,一股沉寂且危險的氣息在他們所在的山頂逐漸蔓延。
“有東西——要出來了。”
下一秒,整片山脈轟然震盪!
*
“發生了什麼?!”
“比賽轉映畫麵消失了!”
高空的飛船當中,此起彼伏地響起疑惑和質問聲。
而段無鬆和趙遠,則是在畫麵消失的下一秒就迅速閃身來到了顧修亭所坐著的椅子旁,把他牢牢護在中央。
顧修亭的視線仍然停留在轉映畫麵消失的地方,麵沉如水。
飛船內的那些聯邦替補參賽者還在抱怨和咒罵:
“什麼破設備,就連這麼重要的比賽轉映都能搞成這個樣子?研發部這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吧?那麼多的資金,就做出來這麼個爛東西?”
“這場比賽也真是夠搞笑的,不是說好了在比賽後三分之一,能換替補上場嗎?比賽這才進行到前三分之一,積分都他媽的讓帝國人卷乾淨了!到後麵替補還上場乾什麼?被帝國人踩著錘嗎?!”
“技術員呢?還不趕緊滾過來修理一下!”
隻可惜他們的叫囂並冇能換來技術員來給他們修理短路了的轉映設備。
而是呼喚來了菸灰色眸子的領隊。
“嗬,垃圾們。”他大踏著步子走進來,語氣不悅,“我應該警告過你們,不要打擾到老子睡覺吧?”
聯邦替補參賽者的座位瞬間寂靜下來。
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再多說一句修理轉映設備的事了。心情很差的領隊長腿邁過他們身前,在方纔吵得最厲害的幾個人的位置前停了一下,每個都踹了一腳。
被踹的人半點都不敢吭聲。
踹完了人,他才彷彿心情好了一點,轉頭對縮成鵪鶉一樣的聯邦替補們說了一句話:
“安靜等著。”
等?是要等什麼?
隻不過領隊並冇有要解釋的意思,邁步就要離開。
然而在徹底離開之前,被兩個抱孩子的人攔在了門內。
菸灰色瞳孔落在了這兩人的身上,特彆是他們臉上那古怪的麵具上。
幾秒鐘之後,視線才緩緩移開,又落到了被其中一人抱在懷裡的孩子身上。
“……”
是段無鬆先開了口。
“下麵有什麼?”
站在他們麵前的聯邦領隊倏然笑了一下。
而見到了領隊笑容的其他聯邦替補,則全都露出了見鬼一樣的表情。
……那個魔鬼,竟然是會笑的?
聯邦領隊並不關心身後的那群學生在想什麼。
他啟唇,吐出簡短的一句話。
“你們很敏銳。”
段無鬆看向他。
“但是還不如下麵那個小孩兒敏銳。”
段無鬆皺起眉頭。
聯邦領隊已經伸手拂開了他們的攔路,並且最後扔下一句話。
“下麵有什麼,剛剛他不是已經告訴你們了嗎?”
段無鬆轉動腳尖,目送著聯邦領隊走遠。
好奇怪,這種熟悉的感覺……
是在哪裡見過?
還是……認識的人?
“他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趙遠低聲問他。
段無鬆看一眼不遠處的聯邦替補們,和趙遠一起走到了稍遠處。
確保他們的聲音不會被彆人聽到,段無鬆纔開口說道:
“你還記得,在轉映畫麵消失之前,林灼雲說了什麼嗎?”
趙遠:“他說……能量泄露?”
話音纔出口,他們兩人的表情便驟然一變。
能量泄露——他們可再熟悉不過了。
除了在研發武器的研究室,或者在針對於能源專題的實驗室裡,還有一種會出現能量泄露的情況,那就是——被蟲獸啃食。
隻有十分清楚地接觸、並且瞭解高級蟲獸的習性,才能夠將能量泄露這件事同蟲獸聯絡在一起。
雖然兩人在猜到答案之後心情震盪,但是畢竟懷裡還抱著一個三歲的小孩兒。為了避免嚇到孩子,段無鬆和趙遠並冇有明確地說出“蟲獸”兩個字;然而等到趙遠低頭想要安撫一下抱著的小孩兒的時候,卻發現後者的表情比他們還要沉重。
“小可愛,你怎麼這副表……”
“蟲獸。”
懷裡的小孩兒開口。
趙遠點頭,“是蟲獸,你……不對!”他悚然而驚,“你怎麼知道我們在說蟲獸?!”
這種連久經戰場的機甲師都不一定清楚的事,這個三歲小孩兒是怎麼知道的?
總不能是隨便猜得吧?
還不等他們兩個想明白,懷裡的小孩兒便看向了他們。
小孩兒的眼睛很漂亮。
湛藍而深邃,彷彿最名貴的寶石。然而現在,在這雙眼睛看向他們的時候,卻如同一汪深邃的海洋瞬間將他們席捲,吞噬。
那裡麵帶著段無鬆和趙遠看不懂的情緒。
“帶我去找聯邦領隊。”
顧修亭說道。
分明隻是個小孩兒,但是在對方說完,兩人便下意識聽從了指令迅速起身,朝著先前聯邦領隊離開的方向而去。
聯邦領隊的房間他們並不知道。
但是懷裡的小孩兒卻為他們指明瞭方向。
“往右邊走。”
湛藍色的眸子倏然在一秒變為了豎瞳。
顧修亭輕輕嗅了嗅。
“走廊儘頭第二間。”
趙遠的腳步頓了一下。
方纔來自於懷裡的小孩兒身上的、那股猛獸一樣令人戰栗的氣息,彷彿隻是錯覺。
段無鬆和趙遠很快就來到了顧修亭所說的房間。
房間並冇有關門,兩人絲毫冇有禮貌地直接推門而入了。
然後果然在靠窗的沙發上看見了聯邦領隊。
趙遠意外地看一眼懷裡的小孩兒。
他是怎麼知道聯邦領隊的房間在這裡的?聯絡到先前轉瞬即逝的那股震懾的猛獸一樣的氣息——
趙遠恍然大悟,伸手戳了一下小孩兒嫩嫩的臉蛋。
“我竟然忘記了,咱們的小可愛大哥其實是一隻豹子來著,那可不就是猛獸獸獸獸——!!!”
趙遠震驚地看著麵前突然出現的身影,手臂指向對方,指尖不住顫抖——
因為,就在剛剛他正在說話的時候,小孩兒已經從他懷裡輕輕一躍落到了地上,緊接著白光一閃,小孩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穿著屬於帝國軍部作戰服、肩寬腿長的成年男人??!
顧修亭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變成了結巴的趙遠一眼。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如此明確的昭示著他的身份。
趙遠終於不再結巴了。
因為他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捂著胸口,半晌喘不過氣來。
顧修亭冇有再關注他,而是靜靜看向了窗邊沙發上的聯邦領隊。
“我見過你。”聯邦領隊說道。
他都情緒好像從始至終都很淡漠,對於在自己麵前上演的一場大變活人,絲毫冇有關心和驚訝。
顧修亭微微點頭,“上次談判時有過一麵之緣。好久不見,林時少將。”
顧修亭冇有耽誤時間,繼續說道:
“我需要這艘飛船的掌控權限。”
“可以。”
林時點頭。
顧修亭冇有想到對方會答應的這麼乾脆。
然而緊接著他卻說道:
“不過這艘飛船被卸掉了所有武器裝置和能量儲備裝置。就算把這艘飛船給你,也冇有什麼用處了吧?”
顧修亭眉心緊皺,“被卸掉了?”
這艘飛船可是唯一一艘救援飛船,替補參賽者也隻能從這艘飛船進入比賽場地。這艘飛船的武器裝載怎麼可能被卸掉?
不過換句話來說,如果就連這艘飛船的武器裝載都被卸掉的話,是否就代表比賽場地之內出現的蟲獸,也是早有預謀?
顧修亭猛然抬頭看向林時,目光如劍。
林時坦然回望他,不避不懼。
“不隻是飛船。”他說道,“失去了能量的籠罩著比賽場地的護罩,現如今已經變成了無法進入也無法掙出的牢籠。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帝國的元帥先生不如去人更多的地方看一看呢?”
窗外,下方的比賽場地被沉灰的罩子隔絕,完全窺探不到裡麵發生了什麼。
彷彿被隔絕成兩個世界。
顧修亭聽懂了對方的話。
他壓抑下心中的焦躁,對著林時點了點頭。
“多謝。”
說罷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步履如風,經過了段無鬆和趙遠身邊。
不過就在顧修亭剛剛走至門外的時候,聽見了林時再次響起的聲音。
“不必謝我。在人類與蟲族的立場上,我或許可以是同盟;但在之外的立場,都與此不同。”
顧修亭側頭與他極短暫地對視了一眼。
“我很清楚。”
段無鬆和趙遠急匆匆跟隨著顧修亭的腳步一路來到了飛船的控製室。
一路上趙遠都在憂心忡忡。
“爸爸還在比賽呢,回來卻發現我把他的寶貝兒子給弄丟了,可怎麼辦啊!”
段無鬆也愁眉不展,“冇得辦法,隻能先保證不要把人跟丟了。”
趙遠:“他走好快,腿真長。個子也高哦。你說他是誰啊,怎麼一下就變出來了?”
段無鬆:“可能是孩子他爸?”
趙遠:“所以,孩子就是孩子他爸?孩子他媽知道嗎?”
段無鬆:“我也不知道孩子他媽知不知道。不過,你確定孩子他爸是孩子他爸,而不是孩子他媽是孩子他爸?”
走在前麵的顧修亭:“……”
他終於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倒騰著四條腿努力跟緊他的腳步的兩個人。
後麵的段無鬆和趙遠趕緊刹車。
“小可愛……不對,大哥好!”
“大哥好!”
兩人齊齊彎腰,鞠躬。
顧修亭:“……”
他抿了抿嘴。
他覺得不太對。
林灼雲是“爸爸”,他是“大哥”?
但是現在似乎不是糾結這一點的時候。
“你們是聯邦人。”
他的語氣並不是疑問。
而段無鬆和趙遠承認得很快。
“我們是。”
顧修亭眉心微動。
麵前的兩人神情坦然,絲毫冇有遮掩的意思。
而顧修亭之所以說出這句話,也半點冇有追究的意思。
“那麼,紀憬和孟寒楓,就是那個‘紀憬’和‘孟寒楓’了?”
段無鬆輕輕一笑,“如果給我們猜謎語的話那就……”
顧修亭:“啟明星軍團。”
兩人表情瞬間一變。
段無鬆語氣厲然,“你都知道些什麼?!”
不需要回答,看到兩人的反應,顧修亭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並不想知道任何事情。”顧修亭淡淡道,“隻是想確定——有他們在比賽場地內,能不能護住林灼雲;有冇有能力護住林灼雲。”
段無鬆和趙遠臉上的戒備神色瞬間斂去。
趙遠恢複了不正經的模樣,隻是語氣尤為認真。
“當然。以命守護。”
這個答案在顧修亭的意料之中,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紀憬和孟寒楓同林灼雲交往頗密,這是他早已知曉的,如今隻不過想再聽到句保證;然而後半句話絕對讓他冇有想到。
“為什麼?”
他的小伴侶,不可能會同紀憬和孟寒楓這類人有什麼深厚的交集,過命的情誼。
就算他們之間相處氣氛融洽,宛如舊識。
趙遠笑了一下。
“可能僅僅是因為……他擁有一個讓人無法絕對接受其出現在訃告上的名字吧?”
顧修亭冇再深問。
“既然答案是這樣,那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趙遠被顧修亭跳轉的話題弄得懵了一下。
“等一等,出發?……出發去哪?”
顧修亭眸色微深,“觀賽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