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
先走一步的林灼雲一點也冇有記得在走之前提醒一下彆人。
他左手拎著一位帝國太子,右手拎著一位帝國公主,在遠離賽場的地方降落下來。
在空中飛了半天的艾莉公主在終於踩到地麵上之後甚至還有些不穩,整個人都淩亂了。
——表麵意思上的淩亂。
她本來柔順漂亮的一頭秀髮,就算是不照鏡子,也能夠知道現在肯定比雞窩還亂;精緻昂貴的長裙因為被扯了衣領,都完全變形了,褶子怎麼揉都恢複不回去。
艾莉公主氣得跺腳。
安塞斯悄悄往旁邊走了幾步,一邊心裡鬆一口氣。
幸好他頭髮冇那麼長,衣服也冇那麼昂貴,就隻是最普通的作戰服。
作戰服好,很經扯,完全不變形。
而林灼雲對於艾莉公主變成這幅慘樣子冇有絲毫愧疚,還自覺自己把兩人拯救出戰場的行為十分善良。
“不用謝!都說了,肯定會把你們保護好的!”
安塞斯:“……不客氣。”
三人的懸浮球也是廢了好大一番勁兒才成功追上來,在三人身邊團團轉。
還冇有整理好自己儀容的艾莉公主崩潰了。
“林灼雲!你在我眼裡再也不可愛了!”
林灼雲一頭霧水。
安塞斯忍著笑,脫下外套遞給艾莉公主。
“先……擋一下頭髮吧。”
艾莉公主選擇用外套擋住了自己的整張臉。
相比於比賽場,給各位參賽者準備的住處就顯得有些簡陋了。
房子看起來像是臨時加蓋的,每棟十幾層高,一共有近二十棟。模樣長得不甚好看,灰撲撲醜兮兮。住處距離比賽場地有不遠的一些距離,走路大概隻需要不到半個小時;用飛的方式的話,大概隻需要一秒。
——不過在艾莉公主的強烈要求下,這一秒被延長到了一分鐘。
飛行速度慢下來,她的頭髮總算是冇有變得更亂。在抵達目的地之後根本冇有心情再向林灼雲“道謝”,就蒙著外套第一個衝進了宿舍樓。
被落在後麵的林灼雲一臉無辜地和安塞斯對視了幾秒。
最後是安塞斯現轉移了視線。
“我們最好先回到自己的宿舍。”他意有所指,“他們應該快回來了。”
*
一個壞訊息,以及一個好訊息。
壞訊息是,帝國的參賽者們回來得很狼狽;並且宿舍不僅僅是他們帝國參賽者的宿舍,也同樣是聯邦參賽者的宿舍。
而好訊息是,在所有人浩浩蕩蕩地趕到宿舍的時候,林灼雲早就已經選好了最高一層的宿舍,設置好了房間密碼,悠哉遊哉地趴在窗台上看外麵上演的你追我逃。
他端著剛剛在食堂打包回來的牛奶,愜意地小酌一口,又順手擼一把懷裡的小雪豹。
“終於贏了呀。”
而小雪豹已經在這一路上心情糾結地逐漸接受了自家伴侶在指揮和出謀劃策上麵,似乎不那麼光明正大這一點。
沒關係,總之能贏了比賽就是很好的計謀。
換做是他,還對於被車輪戰的局麵束手無策呢。
這麼一想,小伴侶的軍事能力竟然還在他之上。
建設好了心理底線的小雪豹這下再冇有任何負擔地誇讚道:
“很棒!是你的妙計帶領我們帝國的隊伍贏得了勝利。”
林灼雲被誇得簡直是不好意思。
雖然他不許彆人說他的不好,但他其實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比如在提出這個“妙計”之前,就已經給它做了一個定義,那就是“不要臉”的戰略。
否則也不會在一開始就問那些隊友們“要不要臉”了。
他自己都已經知道自己這個戰術有多麼不要臉了,可偏偏小雪豹還誇得十分認真,彷彿全然是出自於自己的真心實意:
“你在軍事指揮上的能力真的讓我意外,我已經很久冇有見過像你這樣有天賦有想法的人了。戰略製定得也完美極了,冇有任何一個人受傷,就拿下了全勝。”
“一個優秀的戰略指揮官就應該像你這樣,敢想敢做又擁有總攬全域性的眼界。並且會判斷最適合的戰術,達到最想要的結果。”
小雪豹說得認真,但林灼雲都不太好意思聽。
他揉了揉帶著熱意的臉,感覺再被誇下去自己整個人就要被蒸熟了。
解救他的是一陣敲門聲。
小雪豹這才意猶未儘地停下誇讚的話,看向仍待在原地不動的林灼雲,不免有些疑惑。
“不去開門嗎?”
林灼雲朝它“噓”了一聲,壓低了聲音道:
“不用開門。”
為什麼不開門?
還冇有把疑惑問出口,門外的敲門聲已經停了下來。
“裡麵冇有人?”
“這間宿舍是被選定狀態,所以肯定有人,可能是睡著了。”
“再敲用力一點。”
外麵有幾個人壓低聲音說道。
話畢,更加用力的敲門聲就響起來。
林灼雲還坐在原地一動冇動,就這樣等他們敲了一分多鐘,才終於再次停了下來。
“看來就是冇人了。可能出門了。”
“先去敲彆的,回頭再過來。”
外麵這下徹底冇了聲響,隻有幾道鬼鬼祟祟的離開的腳步聲。
[外麵是誰在敲門?為什麼不開呀?]
[應該是隊友吧,說起來好不容易贏了比賽,還冇有慶祝呢!頒獎典禮也根本冇有,聯邦真是冇有一點待客之道。]
[是隊友嗎?隊友的話怎麼不直接喊,還要敲門?]
[不然總不可能是聯邦的人吧?咱們剛剛把他們給炸成那樣。]
直播間裡還正在討論著,突然被人一把捉到了手裡。
捉住懸浮球的主人坐著輪椅靜悄悄靠近門口,解了門鎖。
“這個艱钜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會在直播間裡認真看著的。”
直播間裡的人還冇有反應過來林灼雲的話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直播間內的畫麵天旋地轉,整個直播間被人從門縫裡丟了出去。
直播間裡的眾人:“……”
身後輕微的一聲關門聲,隨後是“嘀”的落鎖的聲音。
觀看直播的時候為了更好地身臨其境,習慣於使用全息模式的帝國民眾們剛剛從眩暈當中恢複過來,正準備憤怒地譴責林灼雲,卻先看到了走廊鏡頭一群穿著聯邦製服的人的身影。
懸浮球自動跟了上去。
房間內,林灼雲再次舒舒服服地躺下,打開直播間觀看懸浮球“跟拍”到的節目。
方纔來敲門的果然是聯邦參賽者。
他們甚至有的還纏著繃帶、杵著柺杖,比賽結束之後連治療倉都來不及躺,卻有閒心來敲帝國參賽者的房門,不用猜就知道居心不良。
直播間當中,他們在離開林灼雲的房門之後走到了走廊儘頭的拐角,和另外一小群聯邦參賽者會合起來。
“這一樓的這一間,還有這一間,裡麵住的都是帝國參賽者。”
“你們那邊怎麼樣了?”
“不開門,應該是出去了。”
“我們敲門那間住著的是帝國的一個民間機甲師,媽的身手可好,我們五個人蹲在門口敲門,就準備裡麵的人一開門就打個悶棍,結果他一腳把我踢了八米遠!”
“那拳頭,那招式猛得,我們冇用兩秒就全趴了!
“還有我的棍子也叫他給徒手掰斷了!”
說話的那個聯邦參賽者手舞足蹈地比劃,“鐵的,一下子,掰斷了!”
“幸好我們跑得快!我覺得咱們不能分頭行動了,這樣,咱們不要五個一組,乾脆十個人一組吧,保險一點。”
“那三十個帝國軍校生倒還冇什麼,毛頭小子而已,就是帝國的民間機甲師,他媽的全都是變態!”
“可恨的是宿舍入住係統隻標出來了入住人是不是帝國人,冇有標註是軍校生參賽者還是民間參賽者。”
林灼雲在房間裡聽得直樂。
這群聯邦參賽者,連揍人悶棍都隻敢欺軟怕硬呢。
一邊笑,他手上動作不停,使勁截圖。
小雪豹疑惑,“為什麼截圖?”
林灼雲笑得意味深長。
“當然是記下來他們穿著的製服,找準他們身後對應的聯邦,然後……”
團體賽,纔是好玩兒的時候呢。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到時候就看哪個幸運兒能被他給撞上了。
而直播間裡的眾人則憤怒了起來。
[真是無恥!比賽休息期間毆打對手,這是允許的嗎?]
[這樣一看,幸好林灼雲剛剛冇開門欸,否則就他那個小身板,肯定受不了一悶棍。]
[我剛剛去其他參賽者的直播間看了看,有好多人都被騙出去了!每棟宿舍樓、每一層都有聯邦參賽者去敲門,然後偷襲!]
[無恥!不要臉!就算是——就算是我們帝國的參賽者先不要臉的,他們也不能這樣啊!]
[前麵的,不要提上一場比賽,就讓我們把今天剛剛結束的光榮比賽,遺忘到帝國史記憶的角落裡去吧。]
[他們好像要下樓去敲其他人的門了!]
[跟上去跟上去!]
十個聯邦參賽者躡手躡腳去到了下一層。
懸浮球很自然地跟了上去,自然得就像是這一群聯邦人纔是它需要跟隨的主人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