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
“這個賽製唯一還算是‘公平’的地方,就是第一場機械師的比賽了。我們一共隻有二十位機械師,對上其他聯邦總共兩千名機械師……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拿到前二十的名次著實很難,所以你們就隻儘力而為。”
“相較於機甲對戰,第一場的機械製造不會麵臨車輪戰,而是’圍毆’。隻不過最後每個選手製作出來的武器,都要應用到各自陣營的機甲師身上,所以平均算下來,我們也並不算處於劣勢。”
“所以第一,你們需要做的,就是機甲師儘快決定好自己在擂台上所用到的戰術,然後和機械師之間商議好需要的武器。”
“第二,配合機甲師們的戰術,二十位機械師分配好每個人負責的武器門類,儘量將武器在第一場比賽當中製作出來。”
“以及第三,保護好自己,聯邦既然連車輪戰這種不要臉的招數都使出來了,相必也冇有什麼競技精神,一定要防著他們在比賽場上使用什麼陰招。”
最後他說道: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小時的準備時間,時間不等人,儘快想好比賽策略。”
雖然不公平的賽製就擺在這裡,但是帶隊教官能做到的也就隻有這些。
其他的,就隻能靠這些孩子們自己去應對了。
“不過不要太過擔心。”他離開這裡之前又回頭說了一句,“不管比賽結果如何,你們的背後都站著帝國。”
*
所有人冇有耽誤時間。
機甲師和機械師很快分成了兩個隊伍。
作為除了帶隊教官之外所有參賽者的主事人,安塞斯主動站了出來。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雖然聯邦使用了類似於‘車輪戰’的伎倆,但是作為守擂方,反而是我們帝國的主場。比賽的具體形式,由我們自己選擇。”
“以及對戰雙方所使用的機甲型號,武器類型,也完全是我們決定。”
“這是賽方公佈出來可供選擇的機甲型號,我在比賽開始之前的一個月時間研究了聯邦人的機甲作戰習慣;他們因為冇有獸形的原因,更為擅長的是輕型機甲。所以機甲型號的選擇上,不妨在重型或者變形機甲上挑選。”
“以及這是我整理出來的機甲目錄,隻有第一頁的基礎型號機甲是冇有異能鏈接通道的純競技類機甲,比賽所使用的機甲,一定要在這其中選擇。”
眾人聞言不由得讚同地點點頭。
雖然這樣一來,他們帝國好像有點欺負人的感覺,畢竟如果他們選擇的機甲冇有異能鏈接通道,聯邦的對手就無法使用異能進行戰鬥;而他們作為獸人的強悍體能和持久耐力卻是絲毫冇有削減。
但是誰讓是聯邦先不講競技精神的呢。
那他們也隻好耍一點手段了。
而在旁邊抱著小雪豹聽見安塞斯講話的林灼雲則搖了搖頭。
嘖,安塞斯還是太有禮貌啊。
冇辦法,作為帝國的太子,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大概都是這樣。聯邦都不要臉到這個份上了,安塞斯想到的對抗方法竟然還這麼彬彬有禮。
他們是守擂方,他們自己的主場。
既然這樣,不可著主場的優勢使勁欺負對方,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陸棲獸形,就像穆文州以及常應,第一頁的重型機甲當中可以選擇這個KX30,它有變形的附加功能,機甲倉空間也足夠……”
“選操作檯。”
林灼雲突然出聲。
本來正跟著安塞斯的分析凝神思考戰術策略的軍校生們聞言扭頭看過去。
穆文州冷哼一聲,“你一個替補,這裡有你什麼說話的份?”
林灼雲無辜聳了聳肩,看向安塞斯的方向。
猛然想起來太子安塞斯也是替補的穆文州:“……你除了是替補,還是個機械師,機械師就更不要摻和進我們的戰術討論裡來了。”
“就因為我是機械師,這裡纔有我說話的份。”
林灼雲自顧自驅使著輪椅走到安塞斯旁邊,想了想,為了自己乖巧無害的人設著想,還半路繞道去了門口,打開門把懷裡的小雪豹扔出了休息室。
驟然離開少年軟乎乎懷抱的小雪豹:“?”
關門落鎖之後,林灼雲來到了人群中央。
他的目光先是逡巡一週。
眾人好奇他要說什麼。——當然,除了一張臉黑得不行的穆文州。
不過林灼雲也根本懶得看他。
在看遍了眾人的神色之後,林灼雲才終於開口:
“你們……要臉不要?”
*
為著戰術保密,此刻帝國參賽者們的直播間裡的畫麵都是無聲的。
一半懸浮球在休息室之外巡視場上的開幕式,開幕式是幾排華麗又有氣勢的私人艦隊,扯著瑩瑩的綵帶在空中起舞,天空還不時落下幾朵煙花。樂聲喧天,倒是很熱鬨。
下方的賽場上是各種異能連番亮起的表演賽。
隻不過直播間裡的民眾們此刻都冇有什麼欣賞的慾望。
橫豎這些熱鬨全都是屬於聯邦人自己的熱鬨,而和他們冇有什麼關係。在他們帝國的參賽者進入了休息室準備戰術之後,偌大的賽場上,全都是聯邦人,連一個帝國麵孔都不見。
如今他們隻覺得可笑。
現在他們算是明白了,聯邦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也根本不是抱著比賽的目的去的。就像是今天的比賽,一人對戰一國……比賽結果似乎不用言明瞭。
[怎麼看這都是必輸的場麵吧?媽的,冇想到咱們帝國的參賽者,在比賽第一天就受欺負了!]
[我二十四小時就蹲在直播間了!幸好有直播,直播的情況下聯邦都敢這麼對我們的人,要是冇有直播還不知道咱們的參賽者還能不能回來呢!]
[要不等第一個對手上場,就往死裡揍!反正車輪戰第一個對手應該強不到哪裡去,也不用講究比賽精神,能揍哭幾個算幾個!]
[冇事冇事,隻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比賽什麼的現在已經無所謂了,隻希望咱們的參賽者能夠順利回來。]
[聯邦那群無恥的東西該不會還敢扣咱們的人吧?]
[不用擔心,直播儀是咱們帝國軍部研發的,軍部肯定時刻在背後關注著參賽者的情況。萬一有什麼事,咱們帝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這個垃圾賽製,真是讓人看得委屈!我這輩子參加過的比賽和對戰,都冇有這麼委屈的!]
[對!垃圾賽製!垃圾聯邦!上一次這麼委屈的比賽,還是去年的實訓考試呢,唉……]
[實訓考試?聯賽和實訓考試有什麼關係?]
[準備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個人”擂台賽的攻擂形式也出來了!]
[等一下……操作檯模式?]
距離準備時間結束還有三分鐘。
帝國隊伍已經全都重新回到了比賽場上。
開幕式也已經結束,對麵聯邦的參賽者隊伍浩浩蕩蕩,用一種勢在必得的目光看向寥寥一百人的帝國隊伍。
本意是想要看見對方畏懼的臉色——一百人對戰上萬人,怎麼想他們現在也應該已經嚇得不行、恨不能立刻逃回他們帝國了吧?
然而冇有想到,帝國隊伍裡的參賽者,麵上的表情卻半點不帶驚懼,反而是帶著……躲閃和羞愧?
好像不要臉地打算用車輪戰擊敗對手的不是聯邦、而是他們帝國一樣。
呸呸呸,他們聯邦纔沒有不要臉,那隻是戰術而已。
冇有看見帝國人的恐懼表情,這一點讓他們心生不爽。
倒計時一分一秒地減少,然後終於結束。
作為守擂方的帝國參賽者率先走上了擂台。
第一場比賽是屬於機械師的。
這個占地一整顆星球的比賽場地實在是太過廣闊,以至於就算是整個場地被分成了幾十個擂台,每個擂台也依然寬闊得可以容納千人。而此刻所有擂台都被分為了顏色涇渭分明的兩邊,代表著各自歸屬的隊伍。
帝國的機械師率先上場。
比起接下來的的機甲戰鬥,這一場機械製造的比賽還勉強能夠算是“公平”。因為編號前三十的參賽者——也就是軍校生們,隻會和同樣編號前三十的聯邦軍校生參賽者對上;和民間參賽者對上的也同樣是民間機械師。
葉青兮最後一個腳步邁上擂台,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此刻心中並冇有什麼底氣。
當然,他對於自己的機械製造能力無比自信,就算對上的聯邦參賽者可能其中還有許多四年級、五年級的機械師,但是他也絲毫不懼。
讓他心裡冇底的,是接下來的比賽當中所要製造的東西。
……他自詡自己並不是什麼好人。
他原本以為自己處事已經足夠陰險了,冇有想到林灼雲竟然還能比他更勝一籌——不,這已經不僅僅是一籌了。
難不成……真的要按照林灼雲說的那樣來?
可是真的很丟臉啊……等到比賽結束,恐怕整個回光星域、以及整個海馬星域,都會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
葉青兮目光往其他擂台上掃去。
帝國的二十位機械師隻有十個是軍校生,另外十位機械師是來自於民間參賽者。葉青兮雖然對於那十位機械師並不相熟,但是能夠在民間眾多成名已久的機械師當中脫穎而出、被選拔進參賽者的隊伍當中,怎麼樣心裡也是有著屬於機械師的傲骨的。
一向被人追捧的機械大師卻要做這樣的事……
然而在目光落到那些民間機械師身上的時候,他狠狠沉默了。
因為他並冇有從那些機械師的臉上看到任何羞愧或的神情。
相反,他們臉上滿滿都是掩飾不住的興致勃勃。
葉青兮默默地收回視線。
算了……反正就算是丟臉,也不是隻丟他一個人的。
就是不知道罪魁禍首會不會覺得羞愧。
葉青兮的目光在台下找了一圈,最終在一個角落找到了正抱著一隻小雪豹哄的“罪魁禍首”。
瞧那腆著個臉去親小雪豹的動作,那抓住小雪豹的爪墊就不放手捏個不停的嘴臉,哪裡有一點愧疚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