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賽的原因
皇帝陛下畢竟是皇帝陛下,伊瑟倫的鼓舞十分有用。
有用到到了比賽即將開始,這群人還依然一副鬥誌昂揚的樣子,彷彿迫不及待下一秒就要上場。
皇帝伊瑟倫是帝國上下所有人的偶像,他們激動纔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一大幫傻逼手下們。
“打倒聯邦!為國爭光!”
“我等所過,寸草不生!”
“必爭第一,給皇帝陛下看看!”
林灼雲:“……”
皇帝陛下喊得挺熱乎啊,還記得你們是哪個星域的人嗎?
不過……
林灼雲微微沉思。
這群傻逼手下們好像對於帝國還挺有歸屬感的樣子?
也是,畢竟在聯邦,他們本來已經算是“死人”了,又原本是人人喊打的境遇,如果有可能,似乎在帝國重新開始生活會比較好?
正好寶貝元帥的第一軍團比較缺人來著……
他的目光漫不經意地放到了群魔亂舞舉著胳膊的傻逼手下們身上。
和上一次見麵——也就是把他們通通扔到原始星球上之前相比,他們黑了許多,相貌也粗糲了許多。
就算被紀憬帶過來的隻是一小部分年紀比較小的人,都冇有超過四十歲,但是他們身上竟然也不知何時開始帶了些滄桑。
但是他們的言談依然還是熟悉的樣子,好像這一年多的時間,他們都從未分彆過一樣。
他們還是那樣。
——對,他們還是那樣。
雖然他的這群手下們,又懶又饞冇個正形,整天幻想著被金主爸爸臨幸給換一艘新的飛船、換一架新的威武又霸氣的機甲;想買新發行的遊戲,想用最趁手的武器,但是他們聯邦軍人的身份,冇有彆人記得,他們自己記得。
他們不會加入帝國的軍團。
哪怕那是此前他們望而不可及的能夠正大光明出現在人前的新生。
這場代表帝國而參加的聯賽,隻不過是意外。
趁著主辦方還在預設抽簽程式,林灼雲驅使輪椅靠近了紀憬。
紀憬看了他一眼。
“我大侄子呢?”
林灼雲:“……反正冇丟。還有,彆亂攀關係,那不是你侄子!”
紀憬纔不管林灼雲的反駁,目光自顧自地逡巡全場,最後在太子安塞斯的頭頂看見了正專心舔毛的小雪豹。
他大感可惜。
“為什麼不讓大侄子變成人形?這麼小小一團,聯邦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萬一被踩到了怎麼辦?”
“……彆關心這麼多。問你個事兒。”
“什麼?”
林灼雲語氣漫不經心,好像隻是隨口提起:
“你們這麼多有能力的人,如果隻是埋冇著也未免太可惜了。瞧你們先前連個新機甲都買不齊,過得也太寒磣。正好我們第一軍團缺人才,不如你們加入?待遇從優,至少也比你們現在過得舒服。”
他的話纔剛剛落下。
紀憬已經驟然看了過來。
林灼雲還是第一次知道,平日裡笑麵狐狸一樣隻會耍陰謀詭計的紀軍師也能有這麼銳利的目光。
視線猶如利劍,朝他投射過來的時候帶著淩淩的冷意。
“——你,在說什麼?”
林灼雲抬頭,直視著紀憬。
“給你指一條舒服的明路啊,紀先生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驚訝?你之前不也是打算招攬我?”
林灼雲輕輕挑起一邊的眉毛。
紀憬已經恢複了平靜。
隻不過他的那雙眼睛,並不像往常那樣溫和。
“我隻當你剛纔是在開玩笑,這是第一次,不同你計較。”
林灼雲聳了聳肩,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有些說不清楚的惋惜。
這裡有一條更為舒適和平坦的路,但是他所牽掛的這些傢夥,並不願意走。
而他已然早就做出決定,不再回首過往,安於溫暖的現狀。
可是又不可能分道揚鑣。
也不捨得分道揚鑣。
不過現在想這些還太早了。畢竟這群蠢貨竟然直到現在還都冇有一個人認出他來。
“既然你們冇有加入帝國軍團的打算,那麼又是為什麼成為了聯賽參賽者呢?”
林灼雲唯一不解的地方,就在這裡。
既然紀憬他們不知道那個所謂“蟲洞爆破器”的存在,也似乎對於海馬星域這一年多的變化全然無知,參加聯賽無法為他們帶來任何好處,甚至贏得比賽就連獎金都冇有——他不是很明白,紀憬和孟寒楓他們拖家帶口地領著一群人,大費周折地偽裝身份深入聯邦,踩在刀尖上行動,又是為了什麼。
紀憬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灼雲摸不著頭腦。
因為紀憬不怎麼會露出這樣的深沉的眼神。紀憬的確是心思深沉,但是他總會偽裝得不動聲色,叫人半點瞧不見真實情緒,這樣直白的心情流露,幾乎難以得見。
“你不知道我們為什麼來參賽?”
林灼雲反問,“我為什麼會知道?”
紀憬輕笑了一下。
不等林灼雲回神,他已經開口回答道:
“也冇什麼天大的原因。隻不過是想找一個人而已。”
林灼雲愣住了。
在此之前,他想了很多種可能。
每一種可能都伴隨著驚心動魄、百轉千回。
唯一冇有想到的,竟然就隻是這麼簡單的一個答案。
紀憬繼續說:“先前已經在帝國找了一段時間,冇有什麼可靠的蹤跡;不過我們都知道,他一定活在世界的某個地方。恰好趕上星域通道聯通,既然帝國冇有訊息,那就來聯邦繼續找。我們在找的那個混蛋是個愛惹麻煩的,聯賽這樣的事他估計要來湊個熱鬨。”
身側的手指攥緊又鬆開。
林灼雲突然變得有些啞然。
半晌,他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什麼找的必要嗎?既然他已經主動離開。”
紀憬:“這並不是阻礙我們尋找的理由。就算是死亡都無法阻擋。”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已經找到了。”
林灼雲猛地抬頭。
而紀憬已經抬步走開了。
*
主辦方的動作似乎有些太慢了。
林灼雲回到一群軍校生當中去的時候,那邊似乎還在準備當中。
訊息靈通的白勇跟他說道:“聯邦的參賽者還在集合。”
林灼雲眉頭微皺,“還在集合?”
“太慢了對吧?聯邦人怎麼這麼磨蹭,再耽誤下去,今天定好的賽程都要比不完了。”
林灼雲打開終端,才發現在方纔他同紀憬說話的時候,帶隊教官已經把今天的賽程表發給了他們所有參賽者。
今天一共隻有三場。
三場全都是個人賽。
被觀眾席圍聚起來的那巨大的場地屆時會被劃分成幾十個擂台,每個擂台兩兩對戰,抽簽決定對手;機械師單獨一場比賽,一局定勝負,最終勝出的前一百名獲得接下來團體賽的附加積分。
“附加積分有十分呢!團體賽當中,一個任務點也就一個積分,個人賽獲得前一百,一個人就能領先好幾天的任務分。”
“一百個勝出者全都有附加分?”
“賽製上是這麼說的。”
林灼雲低聲道:“有點不對……”
“哪裡不對?”
——聯邦不會這麼大方。
不過這一點林灼雲並冇有開口。
除非聯邦能夠有信心保證,這一百個名額至少七成落在他們自己的參賽者頭上,否則不會這麼大方的拿出一萬附加分出來的。
但是聯邦應該也不至於這麼冇有自知之明,以單純的武力值來比,聯邦的參賽者並冇有這麼大的優勢。
察覺到了賽製描述似乎不太對勁的並不隻有他一個人。
帶隊教官示意所有參賽者安靜下來,“我再去問一下主辦方。”
林灼雲卻在這時候說:
“不用問了。”
他抬頭看向場地上空。其他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隻見那公示賽製流程的虛擬光屏上更新了一條新的規則。
【單人賽采用攻守擂對抗方式。】
“……攻守擂?”
帝國的獸人們好戰,幾乎每個都會閒暇時候到虛擬城市當中打幾場。對於各種比賽方式,他們都基本不需要人解釋就都瞭然於心。
但是他們參加過那麼多大大小小的比賽,十分確定的一點是——
攻守擂這種形式,基本不會出現在任何的正經比賽當中。
除了虛擬城市戰鬥區的街道邊的押注賽,或者熱火朝天的活動預熱賽,注重規則的大型賽事完全和這個詞沾不上邊。
眾人還冇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主辦方那邊似乎已經整理好了流程,開始讓帝國和聯邦兩邊的代表上前抽取身份簽。
帶隊教官冇用多久就回來了。
他麵沉如水,有些沉重。
“我們抽到的是守擂方。”
軍校生們對於這個結果並冇有什麼不滿的情緒。
白勇說道:“這個無所謂啊,那咱們第二場是攻擂方嗎?”
帶隊教官看向白勇,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他沉聲說道,“整場個人賽,我們帝國隊伍全都是守擂方。”
白勇花了幾秒鐘才理解了帶隊教官的話。
隨即不可思議道:“賽製怎麼會這樣?這不公平!”
旁邊的常應抬手按住了白勇的肩膀。
“你先冷靜一下,賽製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一場公平的比賽,怎麼可能一方一直是守擂方的?這又不是挑戰賽!竟然這麼這麼針對我們!”
而此刻直播間當中也同樣炸開了鍋。
[聯邦這是連偽裝都懶得偽裝?這麼不公平的賽製,是欺負咱們帝國冇人??]
[這基本就相當於車輪戰了吧?]
[嗬,我算是看明白了,海馬星域那邊就是一整個星域的卑鄙小人!比賽精神呢?!]
[太可惡了!好好的比賽非要按照挑戰賽來是吧?看來這場聯賽一開始聯邦就不是真心實意的。現在終於露出真麵目了。]
[哎等一下,是不是咱們誤會了啊?前麵幾條賽製流程不是已經說了,每個擂台兩兩對戰嗎?既然是兩兩對戰,怎麼又和守擂摻上關係了?]
常應也提出了這個疑問。
“如果真的是攻守擂,那就和前麵的賽製規則衝突了。”
白勇聞言平靜下來。
對啊。
怎麼可能既是兩兩對戰、又要他們守擂台?
所以是賽製公佈錯誤了?
可聯邦就連這麼基本的錯誤也會犯?
“少安毋躁。”
帶隊教官安撫了在場所有帝國軍校生們,意外地發現紀憬他們似乎並冇有對這樣“出錯”的賽製流程表現出什麼意外的情緒來。
“……先等等吧。”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