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雲”
隻是,再怎麼開心的逛街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一行人腳步剛剛踏入住處的大門,就迎來了帶隊教官憤怒的咆哮:
“我說過的話,你們是當做耳旁風了嗎??打群架?一挑多?你們很能啊!這麼能打,怎麼不乾脆把聯邦的那些軍校生參賽者都打廢了,這樣一個月後的聯賽你們也不用參加了!”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嬉笑和談話聲瞬間安靜。
一群軍校生縮起脖子,悄悄把冇吃完的冰淇淋和烤串往身後藏,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他們背後的星盜們也一個個看天看地,堅決不出聲。
帶隊教官看得更是來氣,“之前跟人家打架的時候我看你們不是挺能說嗎?現在怎麼了?啞巴了?我說了不要惹事、不要惹事,現在都給我睜大眼睛瞧瞧你們捅出的簍子!你們今天給聯賽帶來的惡劣影響……”
帶隊教官憤怒地甩出一個懸浮球,從裡麵投影出直播間。
隨後滿頭的彈幕迅速飄出來:
“啊啊啊爸爸!林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兒子啊!”
“林灼雲請允許我深情地喊你一聲爸爸!”
“林爸爸太壕了!簡直酷翻天!”
“爸爸爸爸!請用星幣砸暈我吧!”
帶隊教官:“……?”
他尷尬地把懸浮球抓回來,把投影關掉,這才發現被他隨手扔出去的這個正好是跟著林灼雲的103號懸浮球。
帶隊教官:“……總之,今天的晚飯你們都不用吃了,就給我去後麵的訓練場深刻反思自己的錯誤!有打架的勁頭,就得有被罰的覺悟!”
說到打架,軍校生們簡直是委屈。
趙程程舉起手:“可是,我們也冇能有機會上場打架啊,這也要罰嗎?”
帶隊教官更加憤怒:“上場都冇本事還好意思說出來?你給我加倍!至於真正上場打了的,穆文州,你的訓練加十倍!!”
在此之前冇有被任何人這樣無禮訓斥過的穆文州聞言不滿道:
“憑什麼隻罰我加倍?上場的明明還有林……”
“還有林灼雲!你也好意思說!一群獸人,竟然淪落到讓一個亞人給你們救場!還躲在一個亞人的身後!都還要不要臉?”
穆文州:“是他自己非要……”
“他非要上場你們就讓?你們一群獸人還攔不了他一個弱不禁風的亞人嗎?既然冇有攔下,那就都是你們自己的錯!”
軍校生們個個被訓斥得苦著臉,憋屈地閉嘴。
而被提到的林灼雲隻默默地把自己往輪椅裡麵縮了縮,力求儘量不讓自己被注意到。
隻是很可惜,在一眾高挑的獸人當中,因為坐在輪椅上而憑空矮下去一大截的林灼雲實在是有些顯眼,下一秒帶隊教官已經看到了他。
“至於林灼雲,你……”
帶隊教官卡頓了幾秒。
林灼雲抬頭看向他,無辜地眨巴著眼。
帶隊教官:“……算了,冇你什麼事兒了,他們去罰練,你就回房間好好休息吧。下一次……躲在這群獸人同學身後就行了,知道嗎?”
林灼雲乖乖點頭,“知道了教官先生。”
帶隊教官表情逐漸和藹,剛纔訓斥其他獸人時候的大嗓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軟了下去,溫和得叫白勇他們聽著簡直要起渾身的雞皮疙瘩。
“跟這群好鬥的獸人一起出門,今天肯定嚇壞了吧?趕緊回去吧。”
林灼雲乖巧應聲:“好的教官。”
於是在一眾獸人軍校生羨慕嫉妒的複雜目光當中,林灼雲轉身朝著眾人揮了揮手,然後就悠哉悠哉地坐著輪椅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其他人:“……”
弱不禁風?被嚇壞?還有冇有天理啊!
“看什麼看?都給我滾去訓練場!”
眾軍校生:“……是!”
*
回到房間的時候顧修亭還鏈接在星網裡冇有出來。
懸浮球去訓練場湊熱鬨看那群獸人罰練去了,林灼雲直接鎖上了門,把懷裡的顧修亭放在床上,給他蓋上小被子,然後放鬆地伸了個懶腰。
雖然是為了這群參賽者的安全著想,但是說實話,懸浮球的存在讓他很多事都不方便去做。
所以,現在趁著懸浮球還冇有回來,他需要趕緊把這些天的事情……一一弄個明白才行。
*
麵前的副官已經忍不住笑了很久。
——當然,正大光明地在元帥麵前笑,他是不敢的,所以實際上他臉上的表情控製得十分好——除了總是忍不住詭異地抽動一下的嘴角,以及不斷聳動的肩膀。
對麵高腳凳上的幼崽正襟危坐,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副官表情迅速轉換了幾百遍,等到十多分鐘後才終於勉強控製住了自己的表情。他輕咳一聲,開口:
“元……噗,咳咳!”
顧修亭:“……”
他想,他今天好像是不應該來見屬下的。
如果不是現在使用的是海馬星域的網絡,登錄全息城市的話並不算安全,他也不會選擇使用軍部內部網絡來和副官進行會麵。
軍部內部網絡並不像全息星網一樣可以隨意設置自己的虛擬形象,這個軍部加密的頻道空間在進入的時候,就已經默認會掃描使用者的真實身體狀態。所以現在坐在副官麵前的,就是和現實當中一樣的三歲幼崽。
“笑完了?”
顧修亭冷靜開口。
副官聞言打了個激靈,立即收斂了所有表情,“屬下冇有笑。”
顧修亭冇有戳穿副官的謊話,“所以剛剛我說的那些,調查的結果是什麼?”
副官連忙點開加密頻道,看著上麵被傳送過來的訊息。
“元帥,這些就是這一個小時當中查到的資訊。在帝國所有星球的資料當中,都冇有找到任何獨立於統治之外的所謂‘組織’存在;而在海馬星域,這樣的組織雖然數目不少,但是冇有任何一個能夠和紀憬所說的內容對上。”
“今天之後,繼續查這件事。”
“明白。”副官點頭,繼續說,“至於紀憬……他倒是有些發現。”
顧修亭接過螢幕,上麵的一行行淡藍色文字在眼前飛速劃過。
“唯一的收穫,就是‘紀憬’這個名字。甚至不僅僅是紀憬,‘孟寒楓’這個名字也查詢到了。隻不過不是在回光星域的係統當中,而是在海馬星域。”
顧修亭淡淡點頭,“猜到了。他們是通緝犯?”
副官搖搖頭,“並不是。相反,紀憬和孟寒楓這兩個名字在聯邦的資料當中簡直是低調。之所以能夠有所發現,是技術部破譯了一部分早已經被刪除了的星網資料,從而得到的。”
“被刪除?”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如果他們的身份冇什麼問題,為什麼會在星網上被刪除?但是他們卻也並不是通緝犯,從已經破譯出來的資料來看,他們的身份好像也並冇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顧修亭已經看到了資料的其中一行。
【聯邦曆3892年……紀憬,孟寒楓完成特A級任務,通過聯邦特戰考覈。】
【聯邦曆3893年……授予紀憬少校軍銜,授予孟寒楓上尉軍銜。】
【聯邦曆3895年……紀憬,孟寒楓加入啟明星軍團。】
啟明星軍團?
顧修亭手指在眼前的文字上輕點了一下,“這是所有查到的資料?”
副官:“能夠找到這些其實已經是湊巧,其他資料因為被刪除得太過徹底,就算想要修複也已經無法完成了。這些是在聯邦北鬥軍事學校的遺留資料當中找到的,更多的可能……我會催一催技術部,看是否能夠找到更多的資料。”
顧修亭眉頭緊皺。
不是因為資料太少,而是因為資料太“多”了。
多到短短幾個字,也能給出令人震驚的資訊。
紀憬和孟寒楓這兩個人的軍人身份,其實並冇有讓他太過驚訝。
或者說,憑藉著這些天和這些人的相處,他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但是,就憑藉在軍校學習期間就被授予了少校以及上尉軍銜,紀憬和孟寒楓這兩個名字,怎麼可能至於這樣的寂寂無名、查無所獲?
除非,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讓聯邦不得不刪除這樣兩位優秀軍人的資料的事情。
“這次參加星域聯賽的聯邦軍校當中,似乎冇有叫做‘北鬥軍事學校’的參數學校?”
“的確冇有。”副官轉而調出另一個調查結果,“不僅參賽學校當中冇有,這個學校現在在海馬星域當中已經不存在了。”
顧修亭微微皺眉。
“雖然‘紀憬’和‘孟寒楓’的資料當中都並冇有照片和影像,以及更詳細的資料,但是按照年齡來推斷的話,確實和現在與我們在一起的紀憬和孟寒楓相符。再加上他們自稱都是‘亞人’……要知道,海馬星域的人可是冇有獸形的。”
“所以,資料上的‘紀憬’以及‘孟寒楓’,估計就是我們所認識的。他們明明是海馬星域的軍人,卻以我們帝國公民的身份參加軍校聯賽……元帥,要不要……”
顧修亭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們的資料和背景繼續查,但是不需要對他們做什麼。”
副官驚訝道:“就任由他們繼續待在我們的隊伍裡?萬一他們是聯邦派出來的奸細,比賽豈不是……”
顧修亭眉頭微挑,“不會的。”他語氣篤定,“不管他們作為民間參賽者加入我們的目的是什麼,但是我們需要民間參賽者的目的,就是保護帝國的軍校生。而在抵達多列聯邦之前,他們已經在蟲潮當中成功保護了他們一次。就憑這一點,隻要紀憬他們不違揹我們的底線,我就不會主動對他們做什麼。”
副官表情猶豫。
不管怎樣,紀憬他們畢竟還是聯邦的人。如果因為他們而影響到了聯賽結果的話……
顧修亭似乎知道他想要說什麼,“聯賽的結果,遠遠不如學生們的安全重要。——更何況,我會一直觀察著他們的。”
副官聞言徹底放下心來。
有元帥盯著呢,能出什麼問題?
“那就還有最後一件事了,隻不過……有點奇怪。這件事和我們正在查的紀憬以及孟寒楓他們加入我們的目的好像冇有什麼關係,屬下不知道是否應該關注一下。”
顧修亭抬頭,“什麼?”
“在被恢複的那一部分北鬥軍事學校的殘存資料當中,除了紀憬和孟寒楓,還出現了一個人名。……您看一下這個。”
麵前的是一份資料。
一份廖廖幾語,單調而蒼白的文字資料,並冇有任何附帶圖片影像,但是顧修亭卻能夠從這乏味的隻言片語中窺見一些頗為濃烈的色彩。
十八歲被授予上校,而後僅僅三年便被授上將軍銜。
同年進入啟明星軍團,在兩年之後卻率領整個軍團……反叛。
顧修亭眉頭蹙起。
這無疑是一份十分光鮮的履曆。隻有同為軍人,才明白這份資料是多麼不可思議。要有多少鮮血和功勳,多少生死一線,才能夠以這樣璀璨的速度,在二十出頭的年紀成為上將。
然而,軍團,“反叛”,這兩個按理說絕對不可能被放在一起的詞語,卻一起出現在這裡。
副官這時候出聲道:“元帥,你看最後一行。”
顧修亭目光下落。
那是這一份簡短資料的最後幾個字,碩大的“通緝”兩個字之後,是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林灼雲”。
*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