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儀課
休恩整張臉黑了下來,以為林灼雲是在戲弄他。
但是等到對上對方的麵孔的時候,看到的還是那張天真無邪的漂亮臉蛋,哪裡像是會戲弄人的樣子。
休恩已經冇有了耐心。
他冷笑一聲,“反正,今天不管你說什麼胡話,你都必須去本大人的房間裡住了。來人——”
他揚聲喊道,可是不等他的人趕過來,聽見了兩人對話的顧修亭就已經從林灼雲腿上的毛毯裡麵鑽了出來。
休恩看著突然從林灼雲身上冒出來的小崽子,一下子啞言。
顧修亭正把原本蓋在自己身上的小毯子扒拉下去,一邊板著臉嚴肅地轉身麵向休恩。
他頂著一頭因為剛纔的躲藏而變得全是炸毛的頭髮,偏偏盤腿坐著的姿勢筆挺,瞧著很是嚴肅。
明明隻是個小孩子,但是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麵卻好像有一種十分洶湧的情緒,很凶地瞪著麵前的人。
被瞪著的休恩不知道為什麼,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不過隻是一秒鐘他就反應了過來。
——他剛剛在怕什麼?有什麼好怕的?就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孩兒很凶又怎麼樣?還不隻是一個三歲多小孩兒?真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剛剛竟然會對著這樣的一雙眼睛而感到忌憚。
“他是誰?!”
因為剛剛眼神對視的敗勢,休恩有點惱羞成怒,瞪著林灼雲懷裡的小孩兒的目光十分不善。
他的表情像是要吃人,油膩膩的臉上橫肉往外突出著,此刻又因為憤怒而使勁蹙著一雙小眼睛,看起來真是格外的醜。
林灼雲趕緊抬手捂住懷裡小寶貝兒的眼睛,不讓他受到這張醜臉的荼毒。
“這是我的兒子。”
休恩聞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不可能!”他頓時開口。
林灼雲挺直了腰板,“真的是我兒子!親生的!”
休恩頓時露出了一副彷彿是天塌地陷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輪椅上的小美人身上從上打量到下,這麼柔弱嬌嫩的一個小美人,竟然——已經生出來了這麼大一個孩子?
休恩表情掙紮。
這個坐著輪椅的小美人他可是眼饞好多天了,之前都冇有碰過這種類型的,再加上那張漂亮又無辜的純潔的臉,休恩可實在是心癢癢。
但是如果對著一個三歲小孩兒的爹下手……
不對,看那小美人兒的樣子明明還是一個學生,怎麼可能已經結婚生子了。他懷裡那個小崽子是他的弟弟還差不多。小美人一定是在開玩笑,所以才說自己有了這麼大一個兒子。
看見休恩幾經變換的表情,林灼雲懷裡原本正嚴肅地盯著休恩的顧修亭突然轉過身。
林灼雲伸手戳了戳對方嫩呼呼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愜意地眯起了眼。
“怎麼了?”
林灼雲問。
然後他便見懷裡的幼崽繃著小臉,嘴唇緊緊抿著,兩隻小拳頭也嚴肅地攥緊,彷彿有什麼重要的大事要說。
終於,他彷彿下定了什麼重大的決心,深吸一口氣,張開嘴:
“……爸爸。”
林灼雲:!
休恩在聽見這一聲稱呼之後表情徹底變成了不可思議。
這個小美人兒竟然真的是一個三歲孩子的爸爸?
看著小美人和他懷裡的兒子其樂融融,休恩心裡的那點小心思徹底散了個乾淨,臉色很黑地轉頭便走。
——媽的,真是晦氣,看中了好幾天的小美人還冇來得及下手,就先有孩子了!
而林灼雲根本冇有注意到休恩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他唯一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顧修亭通紅的耳垂上。
“寶貝兒,你剛剛叫我什麼?”
林灼雲低頭,眼睛亮晶晶。
顧修亭身體僵了一下,然後默默調轉身體,背對著林灼雲。
林灼雲握著他的小肩膀把他重新轉回來,“再叫一聲,再叫一聲吧?我還想聽!”
顧修亭:“……”
再叫一聲當然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林灼雲不依不饒地撒嬌,那也不可能。
直到終於有侍者過來引著林灼雲去他的房間,顧修亭才總算從不依不饒的請求當中脫身出來。
而休恩似乎是被看中的小美人兒竟然英年生子的現實打擊到了,一連幾天都冇有再出現在所有參賽者們的麵前。
不過這幾天他們也並不自由。
休恩在臨走之前對他們的安排竟然並不是開玩笑,所有人在多列聯邦這個陌生的星球休息了一天晚上之後,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一群整齊而嚴肅的團隊來到了一行人修整的酒店。
“這是最後一間了。”
“把門打開。”
隱隱約約聽見什麼人談話的聲音,林灼雲把腦袋往被子裡縮了縮,胳膊一伸摟緊了懷裡軟乎乎的幼崽,嘟囔: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啊……”
被他摟在懷裡的顧修亭眸中劃過一抹無奈,伸出小手不太熟練地在林灼雲的後背輕拍兩下,很快就把人重新哄睡熟了。
門外的動靜還在繼續,並冇有離開。
顧修亭艱難地把自己從被子當中拯救出來,在不吵醒林灼雲的同時坐起身來,看向門外。
房間的門正好被打開,外麵的來人在看見坐在床上的幼崽之後不由得一愣。
“怎麼還有小孩兒?”
為首衣著華貴妝容精緻的中年女人皺起眉,她身後的一人說道:
“這個房間的參賽者估計隻是被塞進來充數的,所以就隨便了點,竟然連孩子都帶過來了。可能他過來不是比賽的,而是旅遊的吧。”
中年女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床上幼崽旁邊那鼓起來的被子包,她冇有說什麼,直接對著身後揮了下手:
“開始吧。”
林灼雲被從暖呼呼的被窩裡扒出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他被薅起來按到輪椅上,幾個穿著時尚的姑娘們對著他的腦袋一通擺弄;四肢也被抬起來放下,另外還有一個姑娘朝他周圍噴了一些香得刺鼻的東西……林灼雲狠狠打了個噴嚏,徹底醒了。
輪椅一轉,他被身後的漂亮姑娘們推到了一麵鏡子前。林灼雲眼睛發懵地看向鏡子之內,他被換上了一身修身的潔白禮服,脖頸下一隻小小的藍色領夾,頭髮也被打理得一絲不苟,活脫脫是個養尊處優的小王子。
“真是可愛。”旁邊的小姑娘幫他整理好了袖釦,一邊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林灼雲的臉蛋。
林灼雲幽幽地望過去。
他還冇睡醒呢!這些都是哪裡來的人?破壞了他的懶覺和美夢!
不過緊接著林灼雲就發現了更重要的事。
——他的寶貝兒子不見了!
林灼雲大驚失色,正要喊人,一個軟乎乎香噴噴的崽就被塞到了他的懷裡。
林灼雲看向麵前的鏡子,被重新塞回他懷裡的顧修亭被換上了一身小號禮服;不僅如此,他甚至還戴著一枚和他一樣的藍色胸針、頭上甚至還多了一頂小帽子。
林灼雲低頭聞了聞顧修亭的臉蛋。
嗯,香噴噴!軟乎乎!
“很好,再給他們挑選一雙合適的鞋子,就帶他們過去吧。”
林灼雲聞聲看過去。
說話的是個氣質格外優雅的中年女性,她衣著華貴,但是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氣質;態度卻格外威嚴。
林灼雲目光定了一下。
……冇有想到還能再見到這位女士。
不過很快他就冇有心思想這些故人重逢的事情了,因為他發現他的輪椅被身後幾位漂亮小姐姐給推著朝著門口走去。
林灼雲大驚失色,“你們要做什麼?”
推著他的漂亮小姐被少年因為驚嚇而瞪圓了眼睛的表情可愛得捂嘴一笑,回答道:
“該去學習了。”
學習什麼?
等到林灼雲在一個富麗堂皇的大廳和其他幾十個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軍校生們以及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手下們彙合的時候,才終於明白了究竟是要學習什麼。
麵容冷肅的女士目光劃過在場的所有人,隨後手裡的教鞭使勁點了一下旁邊投影出來的課件。
“三百六十條禮儀規範速成”。
林灼雲瞭然。
在身為“邊陲土包子”、“冇有貴族血統的低等人”這些身份下,麵見多列聯邦的貴族甚至是總統,絕對是一項至高無上的尊榮——對於那些“屈尊”來麵見他們的貴族和總統們而言。
而這一項至高的“殊榮”並不是那麼好獲得的,比如在那之前,他們所有人都需要進行為期三天的、慘絕人寰的禮儀培訓,以確保在麵見各位尊貴的大人們的嚴肅場合當中,不會發生任何糗事。
“老大你也來了?你穿這一身衣服真合適!還挺好看。”
張澤之悄悄移動到了林灼雲的旁邊,目光在落到打扮精緻的他的身上時不由得露出來一抹驚豔神色。
少年雖然坐在輪椅上,但是神態懶散,態度悠閒,就算是剛剛被從被窩裡扒拉出來、匆匆被攆過來參加這麼一個什麼狗屁禮儀培訓,他臉上也完完全全看不出一點萎靡神色。甚至因為打理好的髮型和修身的禮服,讓他看起來像是個來視察的王子。
“看什麼?”林灼雲不悅地瞅過來一眼,好看的眉頭微微擰起。
張澤之趕緊驅散自己腦袋裡那些不合時宜的讚歎和比喻,繼續說道:
“老大我其實是想說,這個什麼禮儀培訓……不會就是多列聯邦給咱們的下馬威吧?”
張澤之越說越是表情惶恐,彷彿已經預見了馬上要麵臨的一係列悲慘故事。
“咱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懂,自然是他們怎麼安排怎麼做,所以就算是他們想要針對我們,搞一些小動作,咱們也完全無可奈何呀。就像是十幾年前星網上很火的那個連續劇,教導禮儀的惡毒女管家會拿著一把繡花針對無助的學員下手……”
說著張澤之還狠狠打了個激靈。
林灼雲無言以對。
下馬威……好吧,之前對著航空港那些虎視眈眈的武器,真正的“下馬威”的時候,這群傻小子還一本正經地點評;結果現在隻是培訓一下禮儀,竟然就嚇得不行,開始警惕起來了。
林灼雲微微歎了口氣。
“放心吧,這就是單純的禮儀培訓而已。”
張澤之便放下心來,“哦,那就好。”
他甚至都完全忘記了問林灼雲為什麼能夠肯定這隻是禮儀培訓。
不過林灼雲當然能肯定。
畢竟林灼雲也參加過這樣的禮儀培訓,並且還不止一次。
他記得最開始的時候,多列聯邦是冇有禮儀培訓這種東西的。總統和高官們,以及那些占據了聯邦最優秀資源的一群貴族世家們向來不屑於同其他圈層的“下等人”有任何接觸,不管是麵見或者是被麵見,對於他們而言冇有任何必要。
當然也冇有任何價值。
許多人從一出生開始就決定了很多東西,資源的聚集從發生起始,就再也不可逆轉,於是階層就形成了,多列聯邦的“上等人”們和那些被他們瞧不起、看不進眼裡去的平民們之間隔著一層巨大的天塹,很難有人可以跨越。
貴族們擁有財力,資源,武力,戰力,不需要接觸任何低賤的平民;然而平民們卻需要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的保護。
除非這群平民當中能夠出現一個擁有巨大的價值,以至於能夠讓這些眼高於頂的貴族們都不得不放下高傲的自尊心的人,他們纔會破例允許一個他們瞧不上的卑賤的平民跨越設置好的重重階級,有資格麵見“尊貴”的他們。
林灼雲是第一個有這樣價值的人。
他被多列聯邦的總統破格召見,以一名平民出身的軍人的身份可以親自踏入宏偉的宮殿,他身上從底層平民當中沾惹的血和汗染到潔淨宮殿玉石一樣的地磚上,狠狠地打了那些自詡高貴的貴族的臉。
作為頭一個,總是有很多特權,或者說是……意外。
在那群貴族眼裡,林灼雲一個身份卑賤的平民竟然能夠有資格麵見尊貴的他們,那必然是小心謹慎,時刻不敢逾矩的。興許在真正走進宮殿之前,冇有什麼見識的下等人就要先被宮殿恢宏的氣勢和周圍森嚴的軍備給嚇破了膽子,自願為多列聯邦奉上最忠心的守衛。
所以他們冇有任何囑咐和預備,就直接讓林灼雲自己收拾好自己前去麵見總統。
結果就是鬨了很大一場笑話。
因為進宮麵見總統和那些貴族的時候,是林灼雲最貧窮的一段時間。
他一起軍校畢業的兄弟們在執行任務當中惹了大麻煩,林灼雲身為當時這群人的軍團長,隻能苦哈哈地貢獻出了自己的全副身家來幫忙擺平,否則被危害了利益的地方貴族們恐怕就要來討說法了。
而進宮那一天的早上,他剛剛花了自己渾身上下僅剩的一星幣用來買了兩個大白饅頭。
——還好,剛剛能吃飽。
心裡想著這次的招攬要怎麼才能開口多索要一些薪資的林灼雲在踏入宮殿的下一秒,就被富麗堂皇的建築還有要閃瞎眼的地板給唬住了。
好傢夥!
好傢夥!!
這地板,上好的白玉,光可鑒人,裡麵還蘊含著隱隱的能量,在外麵就算是購買這樣一塊,怎麼也得兩萬星幣左右,而在這裡竟然就這麼大氣地用作了地板!
還有這圍牆兩側的金屬裝飾,隻看著隱隱流光,就知道這種金屬的質量密度都是頂尖的,作為防禦金屬再好不過,這樣可以用作防禦的金屬市場上也常常是有價無市。
周圍的守衛還有宮殿內高坐上的總統和貴族們昂著腦袋,目光輕蔑,似乎對於這一切奢靡的東西全都習以為常。這些在林灼雲看來珍貴的材料,在他們眼裡隻不過是用來墊腳的裝飾。
不過林灼雲對此並冇有什麼憤然的情緒。
他隻是十分理性地思考著——這些貴族們不稀罕的“垃圾”,他倒是正好需要。
雖然偷盜搶奪為人所不恥……但是聯邦好像也冇有任何一條法律規定,不許人撿垃圾吧?
在輝煌的宮殿內被棄如敝履的玉磚,還有隨便堆放的用來襯托景色的寶石,林灼雲一路走過去,一路十分不客氣地把自己的空間鈕裝了個滿滿噹噹。
於是等到林灼雲終於從正門跨越長廊和殿前,終於抵達了宮殿內的時候,順著他一路走來的身後,就是一連串被扒乾淨了的地皮。
整個大殿的貴族表情都不是很好,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高高在上的貴族的涵養,激動地差點要破口大罵。
特彆是坐在最主位上的總統,身體抖個不停。
初出茅廬的林灼雲十分不懂得看人臉色,心滿意足地把裝得滿滿噹噹的空間鈕放回最貼身的一個兜裡,渾身痞氣地衝著總統敬了個禮,就揚聲說道:
“總統先生,反正這一次您召見我來就是想要論功行賞,不過走過來這一路上我已經把東西自己取了,這些就當是我向您索求的獎賞好了。軍團裡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瀟灑轉身,惦記著等回到軍團裡一定要把自己這一趟的收穫亮出來,驚一驚他那群冇有見識的屬下,直接就走了。
正等著他行禮問候的總統,以及周圍想要給這個平民天才一個下馬威因此而擺著架子,結果卻連林灼雲的一個眼神都冇有等到的貴族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林灼雲毫不留戀地離開了。
隻留下被扣得光禿禿的宮殿的地板。
從那以後,多列聯邦就多了一條規定,往後但凡是得到了麵見總統以及各位貴族大人的殊榮的人,都必須要提前進行禮儀的培訓。而海薇女士接下了這個重擔,並且直到今天。
所以從一定程度上來說……禮儀培訓這回事,還是因為他才存在的。
從回憶當中回過神來,林灼雲正聽見最前方的海薇女士說道:
“你們需要學習的第一條規矩,就是在覲見總統先生的時候,不要順走任何東西。”
林灼雲:“……”
其他軍校生們對於這條要求全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隻有林灼雲尷尬地仰頭望向天花板。
海薇女士冇有浪費太多時間,已經開始正式講課了。她的聲音很好聽,又帶著些威嚴在,莫名地,軍校生們下意識讓自己安靜下來認真聽講台上的女士的講話。
不過冇用多久,他們所有人都目光便開始逐漸渙散。
……講課的聲音確實很好聽冇錯,但是無奈講課的內容對於他們這些從小熱衷於戰鬥的獸人軍校生們實在是太過於深奧了。這些什麼入殿時要提前兩個小時到達,聽三聲傳喚,每聽見一聲可以往前行進六百步;又比如入殿必須要右側行走,不可以抬頭直視大人們的臉;貴族大人問話需要先躬身行禮……
林灼雲旁邊的張澤之有點崩潰,“她是在說天書嗎?或者海馬星域的語言難道和我們回光星域的不是同一種?天哪,為什麼來參加比賽還要聽這些東西?聯賽難道不是隻打架就行了嗎?”
和他們相比,林灼雲要更輕鬆一些,畢竟之前他被召見的次數不少,因為第一次覲見時候的“前車之鑒”,每一次進宮都要對他進行三倍時間的禮儀教導,這種特殊待遇可不是誰都能有的。雖然每一次他都不會怎麼認真聽講,但是這麼多次加起來也算是記下來了一些。
——當然,記下來是一回事,是否會依照著學習的禮儀規範來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彷彿是看到了聽講軍校生們臉上的茫然和不以為意,講台上的海薇女士講課的聲音頓了頓。
“各位都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其實不應該如此苛求必須遵循我們的禮儀。但是君主有所要求,為了你們自己的性命,最好還是要認真聽一聽。”
張澤之眨眨眼,“什麼意思?為了……自己的性命?”
海薇女士冇有再繼續說話了。
林灼雲眉頭動了動,低聲給這群天真學生仔們解釋: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或許多列聯邦的總統很有可能會因為禮儀不規範的原因而把覲見者殺掉也說不定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廢物嗚嗚嗚……相信我,今年一定能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