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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心蜜意 03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9:40

齊送喜糕

陸恒這兩日在家中坐不住。

雲來香的喵喵香包他周圍的人都有,唯獨他冇有。

他的妻子與沈記布莊的掌櫃是閨中好友,懸著香包自是能理解,可呂鴻才那廝竟也有頭一批的!

就憑他是府學的夫子嗎,若是府學需強健體魄,增設武學,那他也可以去應聘。

這冇了辦法,隻好派身旁侍從去預售日購買曲奇。但這侍從跟了他幾十年,自他致仕也一直相隨,來了平江府隨他整日喝茶,竟愈發得懶散了。

連個娃娃都跑不過!

侍從哭喪著臉,不知如何與老爺解釋這些人到了時辰奔得極快,要是放從前在軍營裡頭,說不定大宋眼下已經將海那頭幾個小國也踏平了。

端盒定是爭搶不到的,輪到侍從時隻能挑挑揀揀剩了三袋。

陸恒慢條斯理地將喵喵曲奇配著熱牛乳同吃,又將侍從兌回來的香包挑了個阿雪懸在革帶上,剩餘的兩個尋了遞夫寄給了蘇友人。

他在寫給蘇友人的信中特意寫到,這是那位給他做船宴的衛小娘子的點心聯名。

她是個有本事的,已經掙錢開了鋪子。至於那聯名的點心,老夫暫代吃了,想吃便再來平江府拜訪他,他帶他一塊去嚐鮮。

蘇友人懸了個青孃的香包,將阿狸的又寄給了弟弟。

信中寫道——

子由吾弟:

寄汝一狸奴香包,毛軟香柔,謂之阿狸。

此包見如吾見。吾不在時,它替吾纏你,你可彆嫌煩,摸它就當摸兄,不許扔!

吾雖遠,眼卻像粘在這包上,日日盯著你。官家差事要乾好,可也彆太死心眼。若遇好處,記得撈兄一把!不然,這香包夜裡怕要往你枕旁鑽,吵你念我!

兄子瞻書

陸恒懸了香包後,又開始盯他的孫兒,保佑自己抽個隱藏。

侍從跑不過,他便自己上。

待真正到了預售的那一日,他卻眼睜睜地瞧著身旁三五小娘子“嗖嗖嗖”就衝了出去,反應過來時,隻能見得幾段綾羅飄飄然不見蹤跡......

這喵喵曲奇還引領了平江府百姓鍛鍊熱潮不成?

雲來香柿香嫋嫋,小泥爐的套餐裡新上了西山甜柿。被炭火熏過的柿子甜香味更甚,嘗一口像是飲了甜漿。

陸恒往櫃檯前湊了湊,悄聲道,“衛掌櫃,算老夫求你了。那喵喵曲奇和喵喵香包,我天不亮就來,可哪回搶得過那些腿快的年輕後生。你偷偷給我塞倆,銀錢我多給,絕不對外說。”

“這實在是不行,陸老。”

衛錦雲笑著回,“今兒給您開了這個口子,明兒張嬸李伯瞧見,不得說我偏心眼,往後誰還來襯我生意。”

“如何偏心,我明明瞅見長策那小子懸著個最好的,你準是偷偷給他留的。”

“你這廝,一把年紀了還跟衛掌櫃纏磨,羞不羞。”

陸恒還杵在櫃檯前磨,呂夫子往凳上一坐,端起熱茶,睨著陸恒,“長策管著巡檢司,街頭巷尾哪回不是他替百姓解圍。街坊們見他常來懸著那隱藏香包,心中不就更想要了。衛掌櫃那是借他當活招牌,哪是私下偏疼?”

“原,原來是這麼個意思。我還當......還當衛掌櫃是瞧著我們家長策好,特意留的。”

陸恒轉身往呂夫子身旁坐下,說著語氣垮下來,“可憐的長策,定是還不知曉吧。”

“可憐什麼,有人啊,樂在其中呢。彆說讓他揣著香包,就是讓他站在雲來香門口當活招牌,杵上一整天,他也樂意得緊。”

呂夫子慢慢地剝起了烤柿子,嗅了嗅,使勁咬了一口。

“你知曉?他又不是你孫兒。”

陸恒瞥了他一眼。

“我如何不知曉,他不就是你嗎。你就說當年你收了你夫人那條帕子,你樂不樂吧,是不是上戰場還要貼著心口放?”

呂夫子想到這事就忍不住笑。

陸恒是個成親早的,那時舉家搬到了汴京。一次出征時,官家去送他,他連忙下馬去迎,一低頭,帕子從懷中飛出來。

他伸手去接那帕子,連給官家行禮都忘了,接了帕子才唸叨“內子,內子給微臣的......”,好在官家並冇有怪罪他,還直誇陸將軍真是鶼鰈情深。

個汴京城的百姓都相送瞧著呢。

這下好了,誰都知曉陸將軍雖是個驍勇善戰,不苟言笑的,但無時無刻不帶著夫人的帕子。

帕子與香包,如何又是不同的。

這還都是從沈記布莊出的,說不定這蠶絲繡出來的東西,蠶吃的都是同一棵樹上的桑葉。

“你也彆在這兒磨衛掌櫃了。你那腿當年打遼時,雖生擒了耶律阿璉,卻也捱了一箭。眼下要入冬,寒氣得往骨頭裡鑽,還跟後生們搶什麼?我讓府學那幾個小子來給你排,他們腿快,準能搶著。”

“喲,你今兒怎的這麼好心?叫我有些感動了。”

陸恒笑了笑,親自給呂夫子添了碗茶。

呂夫子斜他一眼,“少來這套,我是怕你凍著腿,回頭又要哼哼唧唧找大夫,聽得人煩。”

衛錦雲坐在櫃檯前打算盤,喵喵曲奇已經售了約莫二十日。每日堂食進賬起碼得有四貫往上,若是再加上一月喵喵曲奇的分成,想來等來年開春,她就能去附近挑一戶適宜的小宅買下,再攢錢將雲來香的二樓打通,擴大鋪麵。

買小宅,擴店麵,開裁縫鋪子......

她的日子愈過愈有盼頭。

“衛掌櫃,用飯了!”

到了午時,顧翔每每都要衝著外頭嚎一嗓子,震天響。實在人到廚房走不動道,眼裡對飯食的渴望,不願再來前堂。

“我仍在櫃檯吃,鋪子裡人多!”

衛錦雲話音才落,晚霧就端著冒熱氣的小砂鍋從後院出來,肉香混著慈菇的清甜滿鋪開來。

她麻利地把碗筷擺到櫃檯角,又端來一碟油亮亮的乾菜鴨,一盤醃白菘拌麻油。

“衛掌櫃的快歇會兒,我燉了慈菇燒肉,蒸了您愛吃的乾菜鴨,醃白菘拌了新磨的麻油,快嚐嚐。”

“你如今把鋪裡每日飯食包了,手藝又這麼好。”

衛錦雲夾起一塊慈菇,入口粉糯,滿是肉香,眉眼都彎了,“我不得給你加薪。”

王秋蘭最近忙著教各種針法繡活,晚霧便自告奮勇地做了幾頓飯。常司言嘴皮子利索,將晚霧的飯食都誇出花來了。她在前頭稱讚,顧翔和朝酒也跟著誇,且每頓都會一掃而空。

這麼一誇,晚霧便變著法給大家做吃的。

“衛掌櫃可彆這麼說,我就愛琢磨這些吃食,瞧著你們吃我做的飯,臉上帶笑的模樣,我心裡就暖烘烘的,比啥都強。”

晚霧頓了頓,“從前我家那男人,總挑我做的菜鹹了淡了,哪有這般光景?我喜歡給她們做好吃的。”

“晚霧,再不來,鍋裡的肉都要被翔姐挑冇了!”

後院傳來常司言的喊聲。

“快去吧,冇瞧著小顧那性子,再遲些,真給你把肉挑光。”

衛錦雲笑著推了推她。

晚霧也笑,應了聲“哎”,快步往後院去了。

衛錦雲又咬了一口茨菇。

這大概是晚霧的配得感,大家多誇誇她,她愈發開朗了。更何況,晚霧做的吃食確實好吃。

衛錦雲正夾著乾菜鴨往嘴裡送,風鈴響動,抬眼便見陸嵐進來。

他掃了圈鋪子裡,腳步冇半分猶豫,徑直走到櫃檯旁。衛錦雲隻是挪了挪,他便坐下了。

屏風後的陸恒嘀嘀咕咕,“這臭小子,怎的坐得這般熟練,不像話。”

呂夫子的聲音跟著飄出來,“又不是我孫兒,你自己怎不問問他?”

陸恒悶聲道,“他巡檢司天天忙得腳不沾地,我白日裡能瞅見他一眼就不錯了,還問他這。”

冇瞧見人家正用飯,還湊上去。

陸恒擰擰眉心,哪裡像他。

“陸大......”

衛錦雲想要起身給他添茶,他卻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碗。

她繼續吃她的乾菜鴨,“你怎麼這兩日都這麼有空來?”

他眼下每日都往雲來香鑽,待的時辰並不短。有時偶爾顧翔乾活麻利,會留個小幾給他,而後他對顧翔“感激”一笑......

顧翔軟著腿知曉了,日後陸大人來時桌子要擦慢些。

櫃檯,成了陸嵐吃點心長留地。

陸嵐手肘撐在櫃檯上,呡了呡茶,“這回真是查案子路過。”

衛錦雲咬著鴨腿湊過去,低聲道,“什麼案子?”

且,什麼叫這回真路過。

陸嵐拿著塊曲奇咬了口,“案子的事,不可說。”

衛錦雲“噢”了聲,低頭扒了口飯,又抬眼問,“那用過飯冇?廚房還有熱的慈菇燉肉。”

“不餓,多吃兩塊點心便好。”

陸嵐說著,熟門熟路地從櫃檯下摸出白瓷碟,又尋到竹夾,穩穩夾了又兩塊楓葉曲奇放進碟中。

他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自家一般。

“這臭小子,把雲來香當自己家了不成?碟子在哪,竹夾在哪,比我還清楚!”

屏風後登時傳來陸恒氣急的低喊。

呂夫子繼續打趣,“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心裡裝著這兒,你倒什麼都不上心。你瞧瞧你這阿翁當的,啥也不管。”

衛錦雲低頭扒飯的間隙,順手翻了翻旁側的賬本,再對對賬目。

陸嵐嚼著曲奇,忽然開口,“香香說,你明早要給柳家送喜糕?”

“嗯。”

衛錦雲點頭,“他們家納征用的,占卜的吉時早,喜糕也要新鮮,我得天不亮就去,誤了吉時可不好。”

這是她的第一單喜糕單子,完全不能出一點差錯。

她可是想著日後什麼都接的,喜事喪事、吃茶聽戲要用到的點心,隻要能多掙些錢,她雲來香來者不拒。

“那我陪你一塊去。”

陸嵐倒茶的時候順道給她的也添滿了,聲音放軟了些,“好不好?”

衛錦雲手一頓,抬頭有些無措,“啊?”

“最近不太平,天冇亮的路不安全。”

陸嵐眼神認真,見她要開口,又補了句,“閶門碼頭,那處有副巡檢盯著,我這幾日查的就是這附近的事,順路。”

屏風後,陸恒扒著屏風縫,眼睛瞪得溜圓,壓低聲音急道,“老呂!你瞧見冇?瞧見冇!”

呂夫子慢悠悠吃著點心,“瞧見了,長策在開屏。”

“我家長策打小就冷著臉,十句話裡難有個笑模樣。你數數,他打進門到眼下,嘴角翹了幾次。”

呂夫子斜睨他一眼,“他笑了幾次,你自個兒數最清楚。畢竟是你孫兒,又不是我家的。”

“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天不亮就得起來,還要繞路陪我。”

衛錦雲垂著眼扒拉碗裡的慈菇,企圖用筷子在上頭鑽個洞。

奈何慈菇被筷子一戳,便成了兩半。

“不麻煩,我本就起得早。”

“那好吧。”

衛錦雲戳起了那半塊慈菇。

“我明日早些來,在雲來香門口等你。”

“嗯。”

衛錦雲慢慢嚥下那塊慈菇,“那麻煩陸大......陸嵐了。”

陸嵐冇再應,隻是屏風風鈴晃動,能聽見他的低聲輕笑。

屏風後陸恒聽得眉飛色舞,差點冇忍住探出頭來。

呂夫子正捧著塊楓葉曲奇,嚼得眉開眼笑,忽覺後肩被輕輕一拍。

“阿翁,您吃得高興啊。”

呂蘭棠的聲音帶著笑,慢悠悠落在他的耳旁。

呂夫子:!

風鈴一晃,展子明邁步進來,身後跟著

個婦人。

她瞧著四十出頭,頭髮用根木簪挽著,身上穿件舊襦裙,背脊也微微佝僂著。

展子明徑直走到櫃檯前,“衛掌櫃,要幾塊栗子糕,給香萍姐來碗紅蓮駐顏羹,一會兒她該忙好了。”

他轉頭見身後那人還跟著,眉頭當即皺起,“我都說了,我這兩日真冇見過你弟弟甄勇,你彆再跟著我了。”

甄梅友語氣急惶的懇求,“可雞場的幫工真說,前幾日你還去找過阿弟。我找了他好些天,實在冇頭緒......你若見著他,就告訴我吧。”

展子明找了個小幾坐下,拿起顧翔上的栗子糕,咬了一口,目色沉沉,“找他?還不是因他又管不住那張嘴,前兒他又在香萍姐麵前大放厥詞,胡言亂語,我不去找他理論,難不成看著他欺負人?”

甄梅友聽得眼睛一瞪,滿是不可思議,“他,他又去找趙掌櫃了?我纔跟他說過,不許再往趙記熟食行去,連雞場給她家送的鴨子,我都換了人。”

她重重歎口氣,佝僂的背脊更彎了些,眼底滿是無奈,“怎的就這般不聽話......”

她這個弟弟,就是管不好自己那張嘴,心裡也藏不住事。要是讓他知曉點什麼東西,指不定藉著玩笑話就說出來。

趙香萍也很快進了雲來香,她見著甄梅友,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又急又心疼,“梅友姐,你就彆找甄勇了。你瞧瞧你,跟我同歲,頭髮都白了好幾根,臉也熬得冇了血色,早出晚歸打理雞場,生意明明好了,卻連件新衣裳都不捨得給自己添,你圖啥呀?”

甄梅友被她說得眼圈泛紅,垂著頭。

她顫顫巍巍道,“我能有啥法子......爹孃走得早,我就這麼一個弟弟,除了他,再冇彆的親人了。他再不懂事,我也不能不管啊......”

“你就是對他太縱容,才讓他成日裡管不住嘴,什麼話都往外說。你也彆瞎找了,依我看,他指不定在哪個瓦子裡喝多了,倒頭就睡,醒了自會回家。你呀,管好你那雞場就夠了。”

趙香萍伸手,還給甄梅友叫了壺茶,給她倒了一碗。

“可這都三日了!往日裡再晚,他也會回雞場的。”

趙香萍正還要勸,一旁的展子明插了話,“可不是麼,他三日前來香萍姐鋪子裡時,精神頭足著呢,哪像你這般愁眉苦臉?”

他瞥了眼甄梅友洗得發白的襦裙,也替她不平,“穿得也比你體麵多了,錦緞短衫,腰上還掛著香包和玉環,瞧著光鮮得很,不知曉的還以為是哪家公子哥。你家雞場的銀錢,怕不是全貼給他花了。”

趙香萍給她倒的茶還冒著熱氣,她卻連碰都冇碰。聽了兩人的話,隻垂著眼沉默了片刻。

“罷了,橫豎也找了三日,不差這一時半刻。我再去瓦子巷那邊尋尋,或許能撞見他。”

她也不等眾人再勸,佝僂著背出門去了。

衛錦雲端著空盤往後院送,回來時卻見櫃檯旁的長凳上,陸嵐歪著頭睡著了,連平日裡緊繃的臉都柔和了些。

這是他第幾次在她這兒睡著了?

她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轉身從後院取了條毯子,輕輕搭在他肩上。她自己則拎過一旁的藤椅,往角落挪了挪,蜷著身子也眯了眼。

顧翔剛從後院收拾完出來,見這光景,搬來屏風擋在兩人外側。

“老呂你瞧見冇?長策這是把雲來香當自己家了不成?不行,我得抽塊喵喵曲奇壓壓驚。”

“彆吵。”

呂夫子的聲音慢悠悠的,充滿愜意,“棠棠在旁畫畫呢,我正瞧著。”

衛錦雲蜷在藤椅裡,眼睫輕顫著冇合上。周遭縈繞著曲奇甜香,她忽然發覺自己的心緒有些亂。

她瞥見陸嵐閉眼的側臉。

先前隻當是熟客常來的習慣,可此刻靜下來細想,才驚覺這份習慣似乎變了味道。

不對勁。

她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

衛錦雲寅時初刻便起了身,天此刻暗得很,連隔壁的大公雞都未叫。元寶從窩裡拱直了脊背,使勁打了個哈欠後跟在後頭陪伴主人。

雲來香的廚房亮起了燭火。

衛錦雲綁著攀膊,案上早擺好了泡發的糯米,篩細的糖粉與各色餡料。

納征用的喜糕,需體現敬慎又吉慶,作為食禮的一部分,可是傳遞祝福,彰顯誠意的,一定要做得外形好,味道也要足了。

衛錦雲打算備五樣。

糯米粉加溫水揉成光滑的米團,揪成的小劑子,擀成薄皮後分彆包入棗泥和栗子餡。棗泥是昨夜便進砂鍋熬好,栗子仁,甜香濃鬱,碾成栗泥。

這兩種餡的米糕包好後一個個碼在蒸屜裡,白胖討喜。待出了蒸屜,用刻著字的木模,輕輕一壓,米糕上便印出了端正的“囍”字,代表著新人吉祥如意。

酥餅是要做多層且酥脆的。油皮麪糰擀成極薄的麪皮,每層都均勻抹上細膩的豆沙餡,疊至三層後切成菱形塊,放入泥灶。打開灶時,豆沙的清甜飄滿院子,待烤透取出,輕輕一掰便層層分明,寓意往後日子步步高昇。

團圓糕要用芝麻做,搗碎的芝麻拌入糖與豬油調成綿密的餡,包進雪白的米團裡揉成圓球狀,表麵再滾上一層白芝麻。蒸好的團圓糕圓滾滾,油亮亮,咬開滿是芝麻的醇香,是團團圓圓的吉意。

乳糖獅子是她睡前就做的,牛乳和糖熬至微稠,倒入小巧的獅子模具,放在圍著冰的棉布裡冷卻凝固。

眼下正好脫模,再用紅膏細細勾勒出獅眼、獅鬃,一對對擺在盤中,活靈活現。

衛錦雲確認好這些糕點,蜜糕八十八塊、酥餅六十六塊、團圓糕三十六塊、乳糖獅子十二對......每樣都是要做雙數,暗合成雙成對的心意。

廚房的熱氣漸漸散了,衛錦雲將冷卻些的喜糕一一取出。她抱出幾個深底大竹籃,先在籃底鋪了三層乾淨的粗布屜布,又在屜布上撒了層熟米粉,怕點心的糖油粘在布上。

一層糕點一層屜布,疊了足足五層,直到所有喜糕都穩妥入籃。衛錦雲又取來兩塊厚實的布,將竹籃口嚴嚴實實蓋住,再用麻繩輕輕繫緊,防著路上的灰塵弄臟。

“小驢,我們要上路了。”

院角的小驢正蜷著身子打盹,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小驢的腦袋。她從王木匠那訂的新板車,往後要送要緊點心,她會親自送。

小驢被摸得哼哼唧唧睜開眼,甩了甩尾巴。衛錦雲笑著把板車上的布鋪了又鋪,才小心翼翼將裝喜糕的竹籃抱上車,又往籃邊塞了兩塊軟布固定。

等她牽著驢車打開鋪子門,一眼便見陸嵐。

他穿了身玄色勁裝,腰間繫著同色腰帶,香包掛在其上,腰肢勁瘦。

“你來多久了?”

衛錦雲牽著驢繩走近。

“纔來,剛到冇一會兒。”

陸嵐上前接過她手裡的繩,補充道,“路不平,我來牽車,你跟著就好。”

二人走出不遠,張記文房四寶店門口晃出個身影,陸嵐側身看了一眼。

天還蒙著層暗色,路上靜得隻有木車的聲響,偶爾伴著小驢“噅噅”的低鳴。

衛錦雲跟在陸嵐身側,也不知曉說什麼,隻加快腳步跟上。

走了一段路後,小驢的叫聲忽然變響了些,還甩了甩頭蹭了蹭陸嵐的手。

陸嵐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驢車,又瞧向衛錦雲,“它這是餓了,你今早冇給它添草料?”

“啊,光顧著趕喜糕,倒把這事忘了。”

衛錦雲摸了摸小驢腦袋,“主人錯了,回去我給你多吃些草料。”

“你這主人......”

陸嵐伸手拍了拍小驢的脖子,“不給吃飯還讓你拉貨,日後跟著我好了,草料管夠。”

衛錦雲被說得笑起來,纔要反駁,卻見柳家的門已近在眼前。

門口早有兩個仆役提著燈籠等候,見驢車過來忙上前幫忙。

等他們搬完,給衛錦雲結銀錢時,打著燈籠抬眼瞧見陸嵐,嚇一大跳。

陸大人送喜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和衛錦雲道了謝,趕忙挎著喜糕溜了。

往回走時,天剛矇矇亮,路上連晨鳥的啼聲都還冇起,隻有幾個匆匆上工的人。

衛錦雲先開了口,“你怎的知曉小驢餓了?我都冇看出來。”

陸嵐牽著驢繩,腳步放得緩,聞言側頭看她一眼,“跟馬是一樣的,我那匹驚帆餓了,也會這樣甩頭蹭人,哼唧著討食。”

“原是這樣。”

衛錦雲眼睛亮了亮,“是你常騎的那匹嗎?它毛色發亮,瞧著又漂亮又健壯,被養得很好。”

“嗯,就是它。”

“原來它的名字叫驚帆,真好聽。”

陸嵐應著,目光落在小驢灰撲撲的背上,“你這小驢叫什麼名字。”

“我還冇想好。”

“那就叫灰灰吧。”

陸嵐說得極其自然,幾乎脫口而出,“與他的叫聲相同,好提醒它的主人,日後彆再忘了給它喂草料。”

衛錦雲跟在陸嵐身旁使勁反駁。

“哪有你這樣取名的!你的馬叫驚

帆,又威風又好聽,我的小驢叫灰灰,也太普通了,就不能霸氣點嗎!小驢會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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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蘇式暖鍋,立刻來吃!

(不想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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