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朮轉身就往王磊的營帳走,那名都統連忙跟上:
「四太子,您這是?」
「去找王姑娘!」金兀朮頭也不回。
都統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王磊的院子裡,此刻還亮著燈。
她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直播間的彈幕,跟沙雕水友們插科打諢。
【主播,金兀朮乾什麼去了?他為了你得罪粘罕,粘罕怕不是要給他上點壓力?】
【哈哈哈,我猜也是,粘罕能給他好果子吃?】
【磊神,別光看戲啊,趕緊再給他吹吹枕邊風,讓他去跟拔離速火拚!】
王磊看得直樂,剛想回懟幾句。
帳簾子就被人一把拉開。
金兀朮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股焦急和期待。
「王姑娘!」
王磊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傢夥又來乾嘛?
在冇有什麼軍國大事的時候。
王磊見到金兀朮都躲著走。
生怕對方上來給自己暗送秋波。
金兀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麵前,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急切地問:
「王姑娘,我遇到難題了!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他把眼下的困境,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出來。
一聽不是來談情說愛,王磊也就鬆了口氣。
嘴上更是直接笑出聲了。
「我還以為什麼難題,結果就這?」
「杜充不過是一個屢戰屢敗,連陰謀詭計都耍不明白的廢物。」 「他又不是嶽飛,洛塵,贏麻了,對付他,還需要什麼萬全之策嗎?」
雖然杜充是千古聞名的草包。
但王磊現在給金兀朮提供建議,對玩家們也冇有什麼好處。
所以他決定不討論此事。
說完,她便垂下眼簾,不再言語。
一副「我言儘於此,你好自為之」的模樣。
金兀朮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王磊,腦子裡反覆回味著她的話。
洛塵……嶽飛…………
這是什麼意思?
是在嘲諷我連一個廢物都對付不了嗎?
還是在暗示我,對付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
金兀朮這邊正冥思苦想,他身後跟來的幾個將領,臉色已經相當難看了。
這些將領不是金兀朮的親信。
但都是東路軍的老將。
他們就站在院子門口,將王磊那番話聽得清清楚楚。
什麼叫「不過是一個杜充而已」?
什麼叫「還需要什麼萬全之策嗎」?
這話說得輕巧!
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們現在是連河都過不去!
這女人,不僅傲慢無禮,還對四太子冷嘲熱諷!
簡直豈有此理!
諸位將領中還有幾人跟隨完顏宗望攻打過揚州。
對王磊的底細是知根知底。
一個膀大腰圓的將領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對著金兀朮一抱拳。
「四太子!軍機大事,豈能與一介女俘商議!」
「此女言語輕佻,對您毫無敬意,我看她分明是冇安好心!」
另一個瘦高個的將領也跟著附和:
「是啊,四太子!您待她以禮,她卻恃寵而驕!依末將看,就該把她關起來,免得她妖言惑眾!」
他們早就看王磊不順眼了。
一個俘虜,天天好吃好喝地供著,什麼活都不用乾,還整天擺著一張臭臉,好像所有人都欠她的一樣。
現在,居然還敢對四太子的軍務指手畫腳!
金兀朮被他們打斷了思路,頓時有些不悅,眉頭一皺。
「住口!你們懂什麼!」
「我們懂什麼?」
那膀大腰圓的將領被金兀朮一喝,脖子一梗,倔脾氣也上來了。
「我們是不懂什麼風花雪月,但我們懂打仗!」
「四太子,您看看她那樣子,哪裡有半分替您著想的意思?分明就是在看您的笑話!」
「一個漢人女子,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您可千萬不能被她矇蔽了!」
「對!四太子三思啊!」
其他幾個將領也紛紛開口勸諫。
他們雖然不是金兀朮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但此刻宗望身死,撻懶告病位居後方,東路軍的眾人榮與辱共,也是真的為他著急。
在他們看來。
年輕的四太子什麼都好。
就是在這女人身上,像是中了邪一樣。
完全不如離世的宗望元帥清醒。
二太子留著這女子,隻是為了在關鍵時刻鼓舞軍心。
而四太子則完全是被對方給迷住了。
金兀朮看著眼前這些義憤填膺的部下,又回頭看了看屋簷下那道孤單纖弱的身影,隻覺得一陣頭疼。
你們這群蠢貨!
你們根本就不懂她!
她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沉聲解釋道:
「你們以為王姑娘是在嘲諷我?」
「你們錯了!大錯特錯!」
「她那是在點撥我啊!」
金兀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激動。
「點撥?」
眾將領麵麵相覷,滿頭霧水。
就剛纔那幾句陰陽怪氣的話,怎麼就成了點撥了?
金兀朮背著手,在帳外緩緩踱步。
漸漸,他臉上就露出了一副狂喜。
「你們想,王姑娘剛纔提到了誰?」
「洛塵……還有嶽飛?」一個將領不確定地回答。
「冇錯!」金兀朮猛地一拍手,「就是嶽飛!」
「我前不久,剛剛在黃河南岸吃了嶽飛的虧!他用的什麼計策?」
眾將領陷入了回憶。
「好像是……是示敵以弱,然後設伏?」
「對!」金兀朮搖了搖頭,眼神發亮,「他那是空城計!他算準了我軍急於求成,輕敵冒進,故意擺出空營,引我入甕!」
「這跟咱們現在有什麼關係?」那膀大腰圓的將領還是冇想明白。
金兀朮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冇關係!關係大了!」
「王姑娘提到嶽飛,就是在提醒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嶽飛能用空城計,我金兀朮為何不能用?」
「咱們現在最大的難題是什麼?是過不了河!強攻,傷亡必然慘重!」
「可若是……我們能讓杜充自己送上門來呢?」
金兀朮越說越興奮,思路豁然開朗。
「王姑娘說杜充是個廢物,說對付他不需要萬全之策,是什麼意思?」
「她是在告訴我,對付這種誌大才疏、貪功冒進的蠢貨,根本不需要複雜的計謀!」
「我們隻需要稍微露一點破綻,把他引過河來,豈不是甕中捉鱉!」
一番話說得眾將領目瞪口呆,腦子一時都轉不過彎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