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充聽得連連點頭,覺得此言極有道理。
可是。
道理是這個道理,具體怎麼操作呢?
主動出擊,去跟金軍主力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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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找死嗎?
似乎是看穿了杜充的顧慮,幕僚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大人,強攻自然不可取,但我們可以智取。」
「據可靠訊息,那王進、王燮二人,已帶三千多殘部,投了金軍。」
「如今,他們的部眾正在濠州北岸,負責為金軍的先鋒大將金兀朮接風引路。」
「我們可以拿他們開刀!」
「主動過河出擊?」杜充眼皮一跳。
「我們現在依靠淮河防禦還能喝金軍周旋一二,主動過河,那豈不是舍長取短。」
幕僚見杜充猶豫,立馬解釋到:
「大人有所不知,那王進麾下的三千降兵之中,有屬下安插的親信。」
「他們本就不願降金,隻是被逼無奈,如今正盼著王師前去解救,願意充當內應,與我軍裡應外合,共破金賊!」
裡應外合?
杜充的眼睛,瞬間亮了。
「你的意思是……」
「冇錯!」
幕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金兀朮初來乍到,立足未穩,必然戒備鬆懈。我軍可趁其不備,夜渡淮河,在內應的接應下,直搗其營!」
「此計若成,不僅能一舉殲滅金軍先鋒,還能奪回降兵,揚我軍威!」
幕僚為了說動杜充,還舉了前不久的案例:
「大人您想,前不久,嶽飛統製是如何在黃河南岸,大破金兀朮的?」
「不就是趁其孤軍深入,設伏擊之嗎?」
「如今,我們天時地利人和儘占,此戰,必勝!」
嶽飛!
聽到這個名字,杜充的心情有些複雜。
一方麵,嶽飛是他的麾下,嶽飛的勝利,他臉上也有光。
另一方麵,一個區區統製官,都能立下如此不世之功。
他這個做主帥的,要是毫無建樹,豈不是顯得太過無能?
他杜充,論資歷,論官職,哪一點不比嶽飛強?
嶽飛能做到的事,他憑什麼做不到?
冇錯,自己雖然在排兵佈陣上,可能比洛塵那個妖孽差了那麼一點點。
但比起一個嶽飛,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然,為什麼是自己統領他,而不是他統領自己?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製。
一股強烈的自信,混合著建功立業的渴望,瞬間衝昏了杜充的頭腦。
效仿嶽飛,給金軍一個下馬威!
這個主意太妙了!
「好!」
杜充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就依你之計!」
「傳我將令,命王民、劉經、魯玨三位統製,各領精兵三千,今夜三更造飯,四更渡河,務必在天亮之前,給我踏平金兀朮的大營!」
……
杜充的命令,讓接到命令的幾名幾位統製,都皺起了眉頭。
他們連忙找到了杜充:
「宣撫使大人,此事……是否太過冒險?」
「金兀朮雖然前番戰敗,但畢竟是金軍猛將,其麾下也皆是百戰精銳,我軍夜襲,一旦被其察覺,後果不堪設想啊。」
「是啊大人,敵情不明,我軍貿然出擊,實非萬全之策。」
杜充貪功好名,誌大才疏。
先前在洛塵那裡吃了癟。
此刻正沉浸在即將建功立業的美好幻想中,哪裡聽得進這些勸告。
他大手一揮,頗為不耐地打斷了他們。
「多少年了,你們隻會阻撓我的行動!你們一直在扯我的後腿!」
「我一個人在汴京抵抗金軍,卻被你們這些懦夫拖了後腿!」
「我的命令都被當成了耳邊風,在這種環境下我怎麼領導? 」
「不如直接把江南讓給金人算了。」
杜充都這麼說了,自然不會有人在勸。
所有人都不言語後。
杜充則背著手,在屋內踱了幾步,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姿態。
「兵者,詭道也!若事事都求萬全,那還打什麼仗?」
「趁他病,要他命!金兀朮新敗,士氣低落,正是我們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時機!」
見眾人還是麵有憂色,那獻計的幕僚再次站了出來,笑著補充道:
「諸位將軍不必多慮。」
「我方在降兵中的內應,已經傳來確切訊息。」
「金兀朮作為先鋒,人數不過五千,如今就駐紮在王進大營的旁邊。」
「他們連日趕路,人困馬乏,昨夜抵達後,連像樣的營寨都未曾搭建,隻是草草立營,防備極其鬆懈。」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訊息。
「而且,內應還探聽到,金兀朮此人極為自負,他根本不信我軍敢主動出擊。」
「今夜,他還要在王進的營中設宴,為他自己接風洗塵呢!」
「設宴?」
帳內眾將聞言,一片譁然。
這簡直是把腦袋伸出來,等著別人來砍啊!
杜充更是放聲大笑,一掃之前的陰鬱。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這個金兀朮,吃了敗仗還不長記性,狂妄自大,死到臨頭尚不自知!」
「此等天賜良機,若是不取,簡直天理難容!」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之前勸諫的那幾名將領。
「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那幾名將領麵麵相覷,再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內應、敵軍鬆懈、主將赴宴……
所有的情報都指向一個結論:這簡直是一場送上門的勝利。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還畏縮不前,那確實說不過去了。
「末將……遵命!」
眾人齊齊抱拳。
……
淮河北岸。
金軍先鋒大營外。
金兀朮站在一處高崗上,遙望對岸,臉色有些發愁。
濠州城、
隔著一條寬闊的淮河,城牆高聳,防備森嚴。
更要命的是,他們冇有船。
他們東路軍的五千人馬,全是騎兵,連一艘像樣的渡船都冇有。
自己擅長水戰和建造的將領,前不久還被嶽飛給斬殺了。
他們沿途倒是徵集了一些小漁船,可那點運力,一次送個百十人過去就算頂天了。
這點人手,遊過去給杜充塞牙縫都不夠。
這仗怎麼打?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名親兵都統走上前來,也是一臉愁容。
「四太子,咱們……總不能讓馬兒遊過去吧?」
金兀朮冇有回頭,冷哼一聲:
「粘罕這是擺明瞭要看我的笑話!」
「讓我當先鋒,卻不給船,這不是刁難是什麼?」
都統嘆了口氣,不敢接話。
軍中高層的矛盾,不是他一個小人物能議論的。
金兀朮煩躁地踱了幾步,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強攻不行,偷渡也不現實。
難道真要在這河邊乾耗著,等粘罕的派遣更多的大軍過來。
若是拖到主力出馬,那自己絕對連口湯都喝不上?
不行!絕對不行!
自己若是毫無建樹,那日後還怎麼讓其他人刮目相看?
還怎麼給王磊正名?
想到王磊,金兀朮的心情莫名地平復了一些。
對,去問問她!
她冰雪聰明,見識不凡,一定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