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燮的大軍終於在距離城牆約兩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剛好在大部分弓箭的射程之外,卻已經進入了器械的威脅範圍。
「霹靂炮!給老子轟!」
王燮等不及了,他拔出佩劍,向前一指,發出了進攻的號令。
一百名投擲手立刻在弓弩手的掩護下,向前推進到了距離城牆一百二十米左右的極限位置。
他們手忙腳亂地將霹靂炮安放在簡陋的輕型拋車上,點燃了引線,奮力向前拋去。
「咻——咻——」
十幾枚霹靂炮,拖著黑色的煙跡,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砸向了那麪灰白色的城牆。
王燮和王進同時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些飛出去的黑點。
「轟!轟隆!」 找書就去,.超全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在城牆上響起,火光和黑煙瞬間騰起。
成了!
王燮的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然而。
當硝煙散去,他和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水泥澆築的城牆上,除了一些被燻黑的印記和幾處無傷大雅的淺坑,連一塊牆皮都沒掉下來。
那些霹靂炮的爆炸,更像是過年時放的一串大號炮仗,聽著熱鬧,卻沒造成任何實質性的損傷。
城牆上,先是一陣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就這?就這?」
「我還以為是開山裂石的神器,結果是個呲花?」
「兄弟們,他們給我們放煙花看呢!鼓掌啊!」
嘲笑聲如同最鋒利的巴掌,狠狠地抽在王燮的臉上。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弓弩手!放箭!給老子壓製住他們!壓製住他們!」
他氣急敗壞地咆哮著。
數千名弓弩手立刻張弓搭箭,一片密集的箭雨朝著城牆上方覆蓋過去。
然而。
他們是低打高的仰射,射程和力道都大打折扣。
箭矢叮叮噹噹地射在堅固的垛口和城牆上,大部分都無力地滑落,隻有零星的流矢,給幾個探頭看熱鬧的倒黴玩家造成了點皮外傷。
這種程度的攻擊,連騷擾都算不上。
「壓製?」
飛龍在天冷笑一聲。
「該我們了。」
「床弩,發射!」
「嗡——!」
一聲沉重到令人牙酸的弓弦震響,從城牆的馬麵之上傳來。
緊接著,一根根手臂粗細、長達丈餘的巨型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呼嘯,從天而降!
王燮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隻看到一道黑影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那根巨箭,精準地紮進了他前方一個正在列陣的百人隊中。
「噗噗噗噗!」
沒有慘叫,隻有一連串利器穿透肉體和骨骼的悶響。
那根床弩箭,就像一根無情的鐵釺,瞬間穿透了七八名士兵的身體,將他們像烤串一樣釘在了一起,巨大的動能帶著這串血肉葫蘆又翻滾出老遠,沿途撞倒了一大片士兵。
鮮血和碎肉,轟然炸開。
一個原本還算整齊的方陣,瞬間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豁口。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士兵,都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這還不是結束。
「嗡!」「嗡!」「嗡!」
城牆上,幾座馬麵和敵樓上的床弩,接二連三地發出了怒吼。
一道道黑色的死亡之線,交錯著,精準地覆蓋了王燮軍中段最密集的人群。
每一次悶響,都代表著一條血肉衚衕被強行開闢出來。
士兵們被成片成片地掃倒,殘肢斷臂四處橫飛,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前一刻還算嚴整的軍陣,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穩住!穩住陣腳!」
王進臉色慘白,聲嘶力竭地大喊著,可他的聲音在巨大的恐慌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神臂弩,準備!」
飛龍在天的聲音冷酷而沉穩。
「目標,敵軍弓弩手陣列!三輪齊射,放!」
城牆之上,數千名玩家弩手早已蓄勢待發。
他們依託著堅固的垛口,冷靜地將弩機對準了下方那片已經開始騷動的弓弩手方陣。
「咻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聲連成一片。
數千支弩箭,組成了一片更加致命的鋼鐵烏雲,以近乎平直的彈道,呼嘯著撲向下方一百五十米外的敵軍。
和王燮軍那軟弱無力的仰射不同,玩家們居高臨下,神臂弩的強勁威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發揮。
「噗噗噗!」
箭雨落下,下方的弓弩手方陣瞬間血光迸濺。
那些隻穿著棉甲甚至布衣的弓弩手,在這種力道強勁的弩箭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利箭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他們的身體,帶起一蓬蓬血霧。
成百上千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渾身插滿箭矢,如同刺蝟般倒在地上。
第一輪齊射,就讓王燮軍的弓弩手陣列損失了近五分之一!
「還擊!還擊!」
一名將領揮舞著長刀,試圖組織反擊。
然而,不等他們重新張弓搭箭,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已經接踵而至。
一波覆蓋前排,一波覆蓋後排。
精準而高效,冷酷而無情。
三輪齊射過後,王燮軍前方的弓弩手陣列,已經變得稀稀拉拉,死傷小半。。
剩下的人徹底崩潰了,他們扔掉手中的弓弩,哭喊著,不顧一切地向後逃竄。
與後方壓上來的刀牌手撞在一起,整個前軍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遠端壓製部隊,主動後撤。
那些霹靂炮投擲手,則直接成了被重點照顧物件。
他們本就位置靠前,在第一輪神臂弩的打擊下,就倒下了三十多人。
剩下的人魂都嚇飛了,哪裡還敢投擲什麼霹靂炮,連滾帶爬地就想往回跑。
結果又被床弩的幾輪覆蓋射擊,連人帶簡陋的拋車一起,被射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
戰鬥開始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王燮和王進的大軍,連城牆的邊都還沒摸到,就已經付出了幾百人的慘重傷亡。
而城牆上的玩家們,除了幾個倒黴蛋被流矢擦傷,幾乎毫髮無損。
「這仗……還怎麼打?」
王進雖然對貿然強攻堅城的損傷,早有預估。
但是看著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渾身冰冷,牙齒都在打顫。
隻靠爬梯,想要打下這種規模的城池根本不可能。
士兵們擠在一起,無法前進,也不敢後退,就這麼活生生地站著,成了城牆上床弩和神臂弩的活靶子。
「王兄!撤吧!再不撤,我們這兩萬弟兄就要全交代在這了!」
王進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王燮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王燮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遠處那座如同魔神般矗立的堅城。
撤?
他何嘗不想撤?
可是杜充那張鐵青的臉,那句「三日之內,踏平盱眙」的軍令,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作為杜充的下屬,他們最瞭解杜充。
杜充本身沒有什麼能力,卻自命不凡,所以絕不會承認是自己戰略有問題。
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王燮的下場。
絕對比死在這裡還要悽慘。
「不能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