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似乎沒看到他難看的臉色,繼續公事公辦的唸到:
「帥司有令,限你們三日之內,必須拿下盱眙!」
「目前洛家軍主力已在揚州集結,兵馬近萬,陳淬都統已率部前往盯防。」
「但陳都統作戰意願不強,帥司擔心,若是拖延太久,他恐與洛家軍私下勾結,於我大軍不利!」
「望二位將軍,體諒帥司苦心,速戰速決,揚我軍威!」
唸完手令,傳令兵將手令往王燮手裡一塞,轉身便要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等等!」王燮一把拉住他,聲音嘶啞地問:
「帥司……就沒說別的?」
比如。
「派些援軍,或者送些攻城器械來?」
撞車 ,登城車,望樓,雲梯之類的?
傳令兵瞥了他一眼:
「沒了。攻打一個小城,還需要什麼雲梯?」
說完。
他掙開王燮的手,翻身上馬,揚長而去,隻留下一片煙塵和兩個麵如死灰的將領。
「三日……三日……」王進喃喃自語,感覺天旋地轉。
三日之內,要拿下眼前這座要塞?
這不是命令,這是催命符!
可偏偏這個任務,是他們自己要來了。
「他媽的!」
王燮雙目赤紅,彷彿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傳我將令!明日一早,全軍攻城!」
「攻城?」
王進大驚失色:
「王兄,我們準備不足,強攻隻會徒增傷亡啊!」
「不攻,難道等死嗎!」
王燮一把揪住王進的衣領,麵目猙獰地吼道:
「現在不攻,是死!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洛家軍突然搞出這麼一座高城,肯定華而不實。」
他鬆開王進,轉頭看向遠處那座在夕陽下如同巨獸般沉默的堅城,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把霹靂炮和毒藥煙球都給老子拉上來!老子就不信了,這新修的牆,還能比汴京城牆更硬不成!」
「明天,老子要讓這盱眙城,血流成河!」
翌日。
天剛矇矇亮。
悽厲的號角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在盱眙城外的原野上迴蕩。
王進和王燮的大營裡,人聲鼎沸,兩萬大軍如同被攪動的蟻巢,開始集結。
一隊隊士兵扛著臨時加長、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長梯。
排著密集的佇列,向著盱眙城牆緩緩壓去。
他們的臉上,看不到絲毫戰意,隻有麻木和恐懼。
那座雄偉堅城帶來的視覺衝擊,他們並不覺得靠著這種簡陋的梯子和幾個木樁沖錘就能攻破。
「擂鼓!進軍!」
王燮站在後方的高台上,拔出佩劍,向前猛地一揮。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響起,催促著士兵們加快腳步。
盱眙城牆之上。
飛龍在天手扶著冰冷的牆垛,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敵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來了。」
楚州的玩家援軍剛到了一小部分。
但加上是龍行天下的兩千人。
以及三千剛剛進入遊戲,連盔甲都穿不整齊的新玩家。
現在盱眙城中的玩家守軍多達六千人。
這些玩家。
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乾他孃的!雙倍貢獻點啊兄弟們!】
【為民除害!這幫畜生比金狗還該死!】
【龍哥下令吧!我已經等不及要砍人了!】
城外。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一下下敲擊在每個士兵的心頭。
王進和王燮麾下的兩萬大軍,被分成了三個攻擊序列,每個序列約六千人。
他們向那座灰白色的巨城緩緩逼近。
隊伍的最前方,是成群弓弩手。
他們身後,是扛著長短不一、七扭八歪的雲梯的士兵。
再往後,纔是手持長槍和刀盾的主力。
一個兩千人的後備集群,遠遠地綴在最後麵。
與其說是預備隊,不如說更像監軍 ,防止前方的陣列一觸即潰。
主攻的方向,被定在了盱眙的南牆和西牆。
王燮特意避開了看起來就火力密集的城門結構,選擇了他認為的薄弱點。
「都給老子聽好了!」
王燮的親兵隊長,騎著馬在陣前來回賓士,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今天,誰第一個登上城頭,賞銀萬貫!官升三級!」
「後退者,殺無赦!」
重賞和嚴酷的軍法,勉強讓這些士氣低落的士兵們維持住了陣型。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麻木和恐懼,不時有人抬頭望向那座高聳的城牆,喉嚨裡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吞嚥。
在他們的認知裡,攻城戰就是用人命去填。
而眼前這座城。
再結合他們簡陋的攻城裝備。
看起來需要填進去的命,比他們想像中要多得多。
在陣列的中段,五百名經過挑選的魁梧士兵,小心翼翼地護著身前的輕型拋車和懷裡的霹靂炮。
這是王燮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全部的希望所在。
如果登不上城牆,就指望這些拋石機和霹靂炮能夠對城牆造成一點損傷了。
「王兄,真的能行嗎?」
王進騎在馬上,手心已經全是冷汗,他看著那座紋絲不動的巨城,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閉嘴!」
王燮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還沒開打就說喪氣話!」
「那牆看著唬人,但滿打滿算也就修建了不到兩月,說不定就是個空架子!等老子的霹靂炮一響,炸他個人仰馬翻!」
他嘴上說得硬氣,但緊緊攥著韁繩、指節發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城牆之上,氣氛截然不同。
「臥槽,兄弟們快看,他們真來了!」
「這陣仗可以啊,黑壓壓的一片。」
「人多有屁用,看他們那梯子,笑死我了,跟晾衣杆似的,能搭上咱們的牆頭嗎?」
「現在就怕他們打兩下就全跑了。」
玩家們擠在垛口後麵,興奮地交頭接耳,對著下方的敵軍指指點點。
飛龍在天站在最高的箭樓上,冷眼俯瞰著下方緩緩推進的敵軍。
他的耳邊是場外觀測員和戰術專家提供的測算資料。
「敵軍前鋒已進入五百米範圍!」
「距離護龍河還有三百米!」
「陣型鬆散,弓弩手在前,雲梯手在後,這是標準的蟻附攻城陣勢。」
「看來攻方並沒有什麼重型器械,他們的目的就是一戰壓上,直接破城,根本沒留後手。」
飛龍在天聽著匯報,更加信心滿滿。
「各單位注意。」
他的聲音通過戰團頻道,清晰地傳到每一個玩家的耳朵裡。
「弓箭手,目標敵軍中段密集陣型,自由射擊!」
「神臂弩手,等待命令,目標鎖定對方的弓弩手和那些看起來鬼鬼祟祟的投彈手。」
「投擲組,滾木礌石準備,別急著扔,等他們靠近了再給他們洗個頭!」
「刀牌手,守住登城口,誰敢冒頭就給老子砍下去!」
城牆上五千名玩家,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
四十名神臂弩手、二十名投擲手、二十名火油手和二十名刀牌手,組成一個個標準的五十米防守單元。
馬麵和敵樓上,黑洞洞的床弩和神臂弩射擊孔,已經對準了下方的敵人。
滾木、礌石、灰瓶、猛火油。
還有麻薯戰團的噁心人係列爆彈十枚。
飛龍在天花費了足足五百萬現金從其他玩家手中買來的守城物資。
隨時可以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