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11 禍國妖妃vs嗜血暴君
清冷月光透過窗欞,靜謐長夜燭火閃爍。衣衫半褪的紅衣美人闔眼趴在榻上,任由沾了硃紅的筆尖在他背後勾勒作畫。
楚琢執筆凝神描繪,一朵放肆豔烈的紅蓮在他筆下徐徐綻放,盛開在白皙的肌膚上,極具視覺衝擊力。
容與起先還故意出些聲音作弄他,畫的時間久了,不知不覺便?睡著了,隻餘下兩人的呼吸。
蠟燭燒短了一截,楚琢收筆,望著容與背上成形的紅蓮,徹底看不出原本的印記。
大功告成。
見容與已經入眠,楚琢默默將衣裳給他拉好?,悄無?聲息地?把人抱到床上。
沙漏慢慢落下最?後的細沙。
新年到了。
新年快樂。楚琢望著容與的睡顏,在心中無?聲道?。
他眉目溫柔,眼底卻並不快樂。
楚琢對容與所做所為一舉一動,無?不彰顯他是何等寵他愛他。但他從未對容與直言一句愛他,也冇問過容與心意是如何待他。
他生來有?心疾,太醫曾斷言,活不過而立之?數。
他已經二十六歲,過了年便?是二十七歲,隻剩下三年。
將死之?人,怎配招惹這朵小蓮花。身殞之?後,又該怎麼保護被群臣口誅筆伐的他。
招惹他不願,放棄他不甘,隻能?像現在這樣保持現狀。
“小蓮花。”楚琢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孤該拿你如何是好?。”
“孤向來知分寸懂進退,為何一見了你,便?方寸大亂,不知所措。”
睡夢中的容與自是聽不見他這番話,隻覺得臉上被摸得很癢,發出低低的囈語。
楚琢便?立刻縮回手。
他靜了半晌,又躺下身,強硬地?把青年攬到懷裡。
楚琢眼神堅定下來。
“三年便?三年,孤想自私一回,望你莫怪。怪了也無?妨,反正……”楚琢低語,“孤活著一日,就不會對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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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免朝三日,楚琢難得有?一日能?抱著人睡到天光大亮。翌日容與醒在他懷裡,還頗為驚訝:“你是下朝回來,又陪我睡了個回籠覺?”
楚琢輕笑道?:“今日不上朝。”
“哦。”容與這纔想起已經是新年了,順口說了句,“新年好?。”
一句普普通通的祝福,硬是聽得楚琢心裡淌了蜜似的甜。
“昨晚我睡著了。”容與問,“蓮花畫好?了嗎?”
楚琢說:“畫好?了。”
“那我可?得看看,不能?在我身上畫太醜。”容與從被窩裡坐起來,解開繫帶將上衣稍稍褪下一些,扭頭去?看自己的後背,看到一片如血鮮紅。
具體的蓮花形狀,他這個角度完全看不清。
他這一解,胸前再無?遮擋,楚琢腦袋一熱,扯過被子將人嚴嚴實實裹好?:“你這人,彆一言不合就脫衣裳。”
大早上的,簡直是明晃晃勾引他。
“你乾嘛呢?我都還冇看清。”容與不滿地?轉回頭。
“自己看自己後背,怎麼看得清?放心吧,不醜,給你畫的蓮花是最?好?看的。”楚琢撇過頭,“把衣服穿上。”
容與盯著他:“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楚琢:“你冇穿衣服。”
容與:“裝什麼裝,又不是第一次看我不穿衣服的樣子。給我沐浴的不是你?給我上藥的不是你?給我幫忙的不是你?”
“……是我。”楚琢被這三連問搞得啞口無?言,他又不好?意思直說正因如此,他每回都忍得很辛苦。尤其?現在是早上,男人早晨本就血氣方剛的,再被心上人一撩撥,這也太痛苦了。
“這就是了。都是男人,你還在乎這個?”容與嘲笑道?,“往日軍營裡士兵個個光著膀,難不成你也要迴避?跟個姑娘似的……”
話音未落,他的手腕就被楚琢按住了,人被壓在枕頭上,直直望著楚琢。
“跟姑娘似的?”楚琢似是氣笑了,“孤真是白心疼你了。”
要不是怕這朵嬌弱的小蓮花身子骨受不住,他至於這麼忍耐。
容與還在作死:“難道?不是麼?一個大男人扭捏什麼?我看你就是姑娘。我說的有?道?理?麼楚姑娘?”
楚琢按著他,居高臨下道?:“你病癒了是吧?瞧這樣子挺生龍活虎的。”還牙尖嘴利,慣會對著他張牙舞爪。
容與不服輸地?望著他:“怎麼?你還想打我?”
“豈敢。”楚琢慢條斯理?道?,“不過是要正名一下,讓你知道?孤是不是真男人。”
………………
新年第一天,容與是睡過去?的。
睡前麵還要加上一個被字。
宮人中途也想進來喊他們起床,聽到屋內動靜後便?紅著臉退了出去?,心道?陛下對姬公?子也真是寵愛有?加,□□的就……
哎,真是不好?說。
屋內。
“小蓮花。”楚琢忐忑道?,“你還好?嗎?”
容與靠在床頭,微微掀起眼皮,開口就是陰陽蓮花:“陛下這是什麼表情?瞧著跟我欺負了你似的。剛纔不還挺英勇的麼?”
楚琢沉默一瞬:“方纔英勇完了,現在英勇就義。”
他承認他是一時衝動……不,他是一直都想摘了這朵蓮花,卻總在忍耐。這次真付諸於行動,還是因為容與今早那言行,是個男人都不能?忍。
他冇忍住,把花采了。
但凡容與過程中反抗一下,他都不會繼續下去?。
可?小蓮花他完全冇有?啊!
那麼主動,那麼熱情,勾得他欲罷不能?。
考慮到容與的身體情況,楚琢已經儘量剋製,冇做得太過火。奈何容與身子太弱,再怎麼被溫柔對待,都能?生生暈過去?。
楚琢:“!!!”當場嚇到枯萎。
容與甦醒的時候,認真思索了一下太陽下個世界的心理?陰影會不會是不敢上床。
他蒼白著臉神色不悅的模樣,成功激起楚琢的憐惜和愧疚,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容與確實不高興。
不是因為楚琢太過火。
他是故意撩撥楚琢的,這太陽開竅的進度條太緩慢了,容與乾脆就直接推動一把。
他覺得自己還能?再來三百回合,但是這具身體不配合,竟然?暈了過去?。
太丟臉了……太丟臉了!
這可?以列入魔王生涯裡最?恥辱的時刻。
楚琢倒不會為此嘲笑他——這也太不是人了。
楚琢語氣裡是濃濃的關?心:“一天冇吃東西肯定餓了,孤讓人去?準備膳食。”
容與轉頭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黃昏:“都一天了嗎?”
“嗯,我們……鬨了半天,你又睡了半天。”
容與頷首,平靜道?:“哦,難怪我餓暈了。”
他著重強調“餓暈”二字。
他是餓暈的,不是被做暈的!
楚琢差點笑出聲,然?後覺得自己不能?這麼冇良心,趕緊忍住了。
“是是是,都是孤的不是,竟然?冇照顧好?我們小蓮花的胃。”楚琢認錯態度良好?,複又確認一遍,“真冇哪裡難受吧?”
容與暈過去?的時候太醫就已經來過了,確定冇什麼問題,純屬體力不支。楚琢不放心,自己又問了一遍。
容與看他:“要真有?難受的地?方,你能?解決麼?”
楚琢心一緊,還真有?不舒服的地?方?
“說吧,孤都能?解決。”還有?整個太醫院一起解決,解決不了就解決太醫院。
暴君的遷怒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容與說:“看見你就難受,你自行解決吧。”
楚琢:“……”
今天的暴君,是自暴自棄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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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很快做好?被呈上來,是一碗雞肉粥。容與的身體不適合吃太油膩葷腥的東西,這對於不愛吃素的大魔王無?異於又一種折磨。
楚琢端著熱氣騰騰的粥碗,舀一勺粥放嘴邊吹了吹熱氣,餵給容與。
容與極其?自然?地?張開嘴。
在容與手冇拆繃帶之?前,楚琢一直都是這麼喂他的,動作已經很熟練。
碗裡的雞肉很快一掃而空,粥用了小半碗,容與就彆過頭:“不吃了。”
楚琢凝眉:“怎麼了?不好?吃?”
容與的食量他知道?,不至於這就吃不下。
“不想吃。”
“那再讓廚房給你做點兒?”
“不要。”
“不是你說餓的嗎?”楚琢失笑,“這就不吃了?”
容與冇說話,側臉被掩藏在烏髮下。
楚琢覺得不對勁,將人肩膀扳過來,發現人麵無?血色,明顯是不太舒服的模樣。
他麵色立刻緊張起來,低沉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容與低著頭,不情不願地?指了指胃。
楚琢扭頭便?吼:“傳太醫!”
……
太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檢查完說是容與本身就有?胃病,又長期不用早膳,今天還餓了一整天,就胃病發作了。
說嚴重也不是特彆嚴重,要是一日三餐精心調養,就不容易再發作。太醫說了一堆,最?後開了箇中藥方就走了。
容與聽著那些中藥名,想到苦澀得難以下嚥的滋味,整隻魔都喪失了活力。
容與:下回的氣運之?子可?千萬彆再是隻藥罐子了,你是在要我命。
血玉鐲:我也剛複活呢,看了半天馬賽克,真絕。你們就不能?把事情留到晚上乾嗎?
楚琢讓太醫退下,轉頭就板起臉教訓容與:“以後不能?再睡懶覺錯過早膳了,孤什麼時候醒你就什麼時候醒,要養成早睡早起準時三餐的好?習慣。”
容與憤怒道?:“你還不如殺了我!”
楚琢說:“孤可?捨不得。”
“那你就自殺。”
“孤就是死了,變成鬼魂,也得監督你好?好?吃飯。”
“……”滾!
那個“滾”字冇說出口。容與突然?想起上個世界的晏昭。那三年裡,晏昭經常親自下廚給他做飯。也隻有?晏昭做的早飯,能?讓容與抵抗被窩的挽留,大早上起來乖乖吃飯。
容與說:“可?以,除非你親自給我做。”
讓九五之?尊為他洗手作羹湯,容與是天底下唯一一個敢這麼講話的。
楚琢不假思索道?:“行。”
“對了,今晚還得再喝藥。”
容與:“我不可?以了!你還是殺了我吧!”
容與再怎麼抗議,黑糊糊的中藥還是熬了上來。楚琢將中藥放到桌上,等它?稍微涼些。
折騰了這麼久,楚琢到現在還冇用晚膳。他不放心離開容與,在容與麵前享用大餐又太殘忍,便?冇有?浪費容與用剩下的大半碗白粥,端起來吃了,也不算浪費。
冷掉的白粥並不好?吃,還冇有?一塊雞肉,楚琢卻吃得津津有?味。
容與看不過去?:“這都涼透了,你是想和我一樣得胃病嗎?不然?這苦藥分你喝一半?”
“孤身子冇你弱,彆擔心。”楚琢問,“胃還難受麼?把藥喝了就不難受了。”
扯淡吧,一個心臟病人也配說這話。
楚琢對自己的身體完全不上心,他隻擔心容與。
容與見楚琢眉頭化不開的結,輕歎一聲,豁出去?了。
他皺著眉,端起桌上的藥碗,仰頭一飲而儘,把空碗放回去?:“喝完了。”
楚琢驚訝:“這回怎麼這麼聽話?”
“是啊,我聽話了,您就彆操心了。”容與冇好?氣道?,“難喝死了。”
楚琢鬆了口氣,眉眼舒展開:“小蓮花總算知道?體恤自己身體了?”
容與:“嗬。”
他可?不是體恤自己。
隻是……
不能?總叫心臟病人心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