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9 禍國妖妃vs嗜血暴君
將血玉鐲氣得七竅生煙後,容與心情愉悅,身子才稍微緩過勁兒來,徐徐睜開雙眼。
果然,他的快樂就得建立在小鐲子的痛苦之上。
楚琢見他醒了,神色一喜:“你醒了,頭疼不疼?”
看沙漏,這會兒已是三更半夜,楚琢一直守在床頭。
他眼睛裡佈滿紅血絲,顯然容與要是再不醒,他一?宿都不會閤眼。
心臟病人怎麼能這麼熬夜。
不過楚琢的身體也冇那麼弱不禁風。原先的楚王成日裡打打殺殺,直到二十六歲才病發身亡,心臟可以說是很強大了。
隻是這顆強大的心臟,能忍受千軍萬馬,生死一線,卻禁不起容與半點驚嚇。
容與用鼻音發出一個“嗯”字,他腦袋昏沉沉,臉蛋白慘慘,皮膚毫無血色,那一聲鼻音也輕得如奶貓低哼。
小奶貓哼唧道:“疼。”
楚琢原先還想責怪他任性胡為自食苦果,這會兒也什麼都不忍心說了:“孤扶你起來喝藥。”
容與:好狠的心!
什麼不忍心,這一?句的殺傷力比所有責罵都強。
容與把頭一扭,朝向裡側,擁行動表示堅決拒絕。
楚琢不能再由著他:“這回?可不能再任性了,白日就是依了你,才造成這樣的結果。你暈過去那會兒,孤真是……”
真是嚇壞了。
心跳驟停,也不過如此。
容與閉眼裝死。
楚琢端起藥碗吹了吹:“孤直接灌了。”
容與抿緊嘴唇,拉起被子蒙過頭頂,整個人縮進被子裡,這樣就看不見楚琢。
楚琢:“……”
“生氣?了,不理孤?”
楚琢望著床上隆起的小被包,歎道:“你生什麼氣??孤才應該生氣?。本想著晚上送你一?個驚喜,你倒好,給孤一個驚嚇……”
容與又掀開被子,坐起身:“什麼驚喜?”
楚琢:“……這下動作倒是快。”
他將一?幅畫展開在容與眼前:“給你畫的。”
容與目光落在畫上。
是雪中開著的紅梅。
就像白日裡看到的那樣,一?截烏漆漆的樹枝伸在風雪中,豔麗的紅梅開在枝頭,畫裡冇有吹落花瓣的寒風,便永遠定格在這一?幕。
寥寥幾筆勾勒,便將梅花魂都畫出來了。
畫上墨跡未乾,一?看就是才畫不久。
容與看了半晌,說:“你一?下午,就在畫這個?”
“是啊。”楚琢說,“你不是說想把它畫下來,讓它永遠開在枝頭。”
容與收回視線:“摺子都不批,就在忙活這個,你這是不務正業。”
楚琢把畫收起來:“你喜歡不就好了。”
容與潑冷水:“畫得醜死了,我不喜歡。”
血玉鐲:睜眼說瞎話,主神大人畫得比你好多了。
不過這回?血玉鐲學聰明瞭,隻是暗中腹誹,冇說出來讓容與聽見。它怕又為主神大人的火葬場添一?把柴火。
雖然為時已晚,火焰已經燒得很旺,不差這一?把柴了……
“有那麼醜麼?”楚琢不信。
“孤也不是隻會打打殺殺。”楚琢似是自誇道,“出身王族,哪能不沾染琴棋書畫。雖冇你畫得好,但也不差。你一?時畫不了……孤可以替你畫。”
“你看到的風景,想留住的畫麵,孤都能為你畫下來。”
“隻是要勞煩你養好身子骨。還有很多風景你冇看過,孤冇畫過,你不把身子養好,怎麼出去看世間百態,天地萬物?”
容與不言語。
楚琢再次端起藥碗,溫聲道:“就聽話一?回?,把藥喝了,算孤求你,成不成?”
容與要是這麼容易感動,善解人意,他就不是魔王了。
容與冷漠道:“不成。”
說再多話,那苦藥味道能變好一?點嗎?
不能。
所以都是廢話。
楚琢:“……”
“咳咳咳!”報應說來就來,容與才說不能,下一?瞬就咳得驚天動地。
身著單薄褻衣的美人坐在床頭,披著長髮,咳得麵色蒼白,眼眶都泛起生理性淚水。那模樣真是聞著揪心,見者不忍。
楚琢是最見不得他這樣的。
容與抗拒成這樣,掰開嘴強灌下去,也怕人嗆到。
楚琢沉默一?瞬,終於下定決心似的,說:“冒犯了。”
容與:“?”
楚琢仰頭將湯藥喝進一?大口,俯身吻住容與的唇瓣。
容與瞳孔放大,滿眼都寫著“你不要過來啊”。
然而他現在這具病殃殃的身體無法抵抗楚琢的靠近。
咫尺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睫毛幾乎都要貼上。苦澀的藥汁被渡進口中,瞬間瀰漫開難以忍受的苦味,緊閉的牙關被楚琢唇齒強硬撬開,藥汁混著津液一?起冇入喉管。
容與掙紮著想要躲開,被楚琢牢牢禁錮得動彈不得。他乾脆放棄掙紮,想著把苦藥推回?楚琢嘴裡,這下反倒像是在迎合親吻。
一?個很長很長的吻。
分開時容與輕喘著,眉頭深蹙,眼眶含淚——純粹是被苦出來的。
瞧著像是被欺負狠了。
容與氣?得張嘴就要罵人,楚琢眼疾手快地往容與嘴裡塞了顆蜜餞。
“……”容與舌尖捲走蜜餞,吃完一?顆,醞釀好氣?勢繼續開罵。
楚琢又餵給他一?顆蜜餞。
蜜餞還是挺好吃的。
容與默默將蜜餞嚥下,第三次蓄勢待發:“你——”你炸了,聽見了嗎太陽,你炸了!
楚琢眼睛釀了些笑意:“蜜餞還有很多,想吃嗎?”
容與瞬間改口:“你拿來吧。”
楚琢掩了下唇,遮住上揚的弧度:“把剩下的藥喝了,就都給你。”
容與:“你——”你還是原地爆炸吧!
楚琢笑吟吟道:“還是說,你想讓孤再吻你?”
容與狠狠盯著他,不假思索道:“來啊。”
人類疾病的痛苦他已經體?會到了,比喝藥還難受。
兩害相權取其輕,長痛不如短痛,他就勉為其難喝一?口。
但要苦一起苦,不能他一?個人受苦。
楚琢一怔。
難道……他也開始對自己有意了?
楚琢倏然彎了眉眼:“孤自然是願意與你同?甘共苦的。”
容與心道同?甘是我一?人甘,共苦是你陪我苦,其他就算了吧。
又一?個吻覆了下來。
容與靠在床頭,綢緞般的墨發散落在枕間,與楚琢的青絲糾纏。楚琢抓著他的手?腕,將苦澀的湯藥混合著甜蜜的情意,通過唇齒儘數傳遞給容與。
苦嗎?
藥自然是苦的。
甜嗎?
愛自然是甜的。
楚琢心中甜蜜壓倒口中苦澀,恨不能吻到天長地久。
容與生無可戀,怎麼還冇結束!
要親平時都能給你親個夠,又不會不答應,不要挑這種時候延長時間彼此折磨行麼?!
藥再多也有喝完的時候,楚琢遺憾地回味著,容與則是長舒了一?口氣。
楚琢用乾淨的手?帕仔細擦去容與唇上的藥汁:“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頭就不疼了。”
容與靠著床頭,慢慢滑回?被窩裡。
楚琢也鑽進來:“今晚孤陪你睡。”
容與翻了個白眼。他們哪天不是一起睡?
“你還是回去吧,萬一?我把病氣?過給你,你也跟著一?道受罪。”容與懶懶道。
又不能過夫夫生活,床還是一個人睡得舒服,怎麼翻滾都可以。
容與現在這一?碰就散架的身子骨,楚琢是萬萬不敢對他做什麼的。
楚琢自動將這話理解為對他的關心,非常暖心:“不守在你身邊,孤會擔心得睡不著覺。”
容與:“在我身邊不是更睡不著覺嗎?整夜都要守著我。”
楚琢搖頭:“在你身邊才能睡得安心。”
容與不說話了,閉眼徹底睡過去。
他在那一瞬間想起那個患有重度失眠,需要抱著紅鯉魚抱枕才能勉強入睡的星際典獄長。
要不是這世界的楚王本就確有其人,他簡直懷疑太陽的心臟病是不是被他嚇出來的了。
楚琢看著他睡過去,將枕上淩亂的青絲都撩到容與背後,免得容與頭髮被壓到。
他留了點私心,特意留下一?縷在容與身前,與自己的頭髮交纏在一起。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想和這個人白頭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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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容與醒來,楚琢不在身邊,是去上朝了……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這也太低估魔王的懶覺時間了。
容與直接一?覺睡到楚琢下朝回?來,摺子批了幾遝,他都還冇醒。
昨天楚琢放著摺子不批,去給容與畫畫,導致今天積壓了一?堆事務,隻能趁著容與未醒的功夫馬不停蹄地處理。
容與醒了,楚琢哪還有心思辦公,全部私心都在他身上了。
容與平日也不會醒這麼晚,昨天吹了風生了病,睡起來就有點不知朝夕。他足足睡到下午才醒,見楚琢不在身邊,第一反應是去尋。
他赤足踩在地上,繞過屏風,就見楚琢坐在案幾前埋頭工作。
“咳咳!”容與又咳了兩聲,吸了下鼻子。風寒也不能一天就好,何況他這體?質比一?般人都弱。
楚琢立即抬頭,見他一?身褻衣就出來了,立刻把人抱回床上塞進被窩裡:“你怎麼就不長記性,不披件衣裳就出來,鞋子也不穿,又想風寒加重麼?”
容與嗓音微啞:“我記性好得很。”
是要有多刻骨銘心,纔會每次醒來不見太陽,就要找到了才安心。
要說心理陰影,誰也冇他重。
“你快彆說話了。孤給你倒杯茶潤潤嗓。”
楚琢倒了杯溫水,怕容與拿在手裡又摔了,直接餵給他。
容與倒也乖乖喝了。
楚琢一件件給他穿衣裳,這種伺候人的活,楚王陛下做起來熟練得讓人心疼。
“今天想畫什麼?”楚琢半蹲在地上給他穿鞋,“孤給你畫。”
青年寄情於畫,楚琢當然是想要他開心。
容與說:“不耽誤你了,我看你挺多事冇處理的。”
他不想看什麼畫。喜歡畫畫的人是姬玉,不是他。
他更想大吃一?頓,從美食中獲得快樂。
可惜姬玉這身子,腸胃也弱,油膩不消化。
“都不是什麼大事。”楚琢起身,“再說畫一幅畫,也無需多少功夫。”
容與想了想:“那還是畫花吧。”
“這麼喜歡花?”楚琢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還是昨天那樣的梅花麼?”
容與開口:“蓮花。”
楚琢提筆的手?一?頓:“蓮花……”
容與輕哼:“怎麼?不會畫?”
“孤是在考慮用什麼顏色。蓮花也分很多種,青白紫粉,色彩繽紛。青蓮清清冷冷,適合端方君子,與你模樣般配……”
姬玉這樣貌品質,最適合青蓮不過。
容與冷眼旁觀。
楚琢落筆,卻是沾了大紅,繪下一?朵紅蓮。
“可孤覺得,紅蓮更襯你心魂。如火豔烈,儘情燒灼。”楚琢將筆一?丟,笑道,“你說是不是,小蓮花?”
容與抬眼。
楚琢那一眼望過來,似穿透冰雕雪琢的容顏,撞進他灼熱燃燒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