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8 禍國妖妃vs嗜血暴君
容與這弱不禁風的身子骨不宜在外久站,不一會兒就咳嗽幾聲。楚琢不敢再逗留,連忙把人帶回?玉清宮。
楚琢解下容與沾雪的大氅,隨手遞給一旁的宮女,又讓宮女備碗薑湯,讓容與喝了暖身。
容與坐在暖爐邊搓手?,剛從外麵回來,一雙手?凍得冰冷,臉上一片冷白。楚琢見狀,握起他的手?捂著。那雙手滾燙,將溫度源源不斷地傳給容與。
容與麵色紅潤了些,不滿道:“同?樣吹了那麼久的風,怎麼就我的手?凍僵,你的還這麼燙?”
楚琢說:“我是習武之人,有內力護身,自然比你要不怕冷。”
容與撇了撇嘴,心道等?下個世界他封印解了,彆說這點風雪,就是整個世界冰天凍地他也不怕。
“陛下,薑湯來了。”宮女低眉順眼地把薑湯端上來,楚琢拿起碗,命令道,“退下。”
宮女一屈膝:“是。”
等?人都走了,楚琢身上那股威儀全消,握著勺子問容與:“你是要自己喝,還是孤來喂?”
容與抬手把碗接了過去,仰頭就灌——薑湯又不是瓊漿玉露,能一口乾的事,何須一勺一勺品。
舌尖剛接觸到湯水,容與就立即縮了回?去,放下碗,皺眉道:“燙。”
“彆喝那麼急。”楚琢無奈,“孤給你吹吹?”
“你有這麼閒麼?不是還有很多摺子冇批?”容與問。
“和你比起來,那些事都不重?要。”楚琢回答。
聽聽這話,說出去誰不信容與是個妖妃,都把楚王蠱惑到這地步了。
“不用,你剛纔已經陪我出去逛了一圈,忙你的去吧。”容與捧著碗道,“我放著暖暖手?。”
楚琢拗不過他:“彆放太久,涼了就不好喝了。”
容與一臉“你這人怎麼這麼煩”:“知道了。”
楚琢搖搖頭,坐到案幾前提起筆。容與靠在椅背上,垂眼望著手?中薑湯冒出嫋嫋熱氣。
一盞茶後。
容與捧著碗的雙手?開?始微微發抖。
屋裡地龍燒得那麼旺,這顫抖顯然不會是出於寒冷,是捧著這碗薑湯太久的緣故。
不僅寫字畫畫手抖,東西拿久了也會抖。重?物更彆提了,姬玉在手廢之前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
對於不乾重活的人來說,這毛病除了不好看,也冇太大影響。隻是姬玉的手?擅長琴棋書畫,這樣總是可惜的。
容與冷靜地凝視著因?為顫抖而傾斜晃動的薑湯,彷彿控製不住手抖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血玉鐲:大魔王,你怎麼還不喝啊,你這手?都要拿不住碗了。
容與淡淡道:你真以為我不喝這碗湯,是因為它燙麼?
血玉鐲大驚:難道薑湯裡有毒?宮廷陰謀劇本要正式開?始了嗎!
容與:當然是因為難喝。什麼玩意兒也往我嘴裡喂,它隻配暖手?。
血玉鐲:……
這理由很荒謬,放在大魔王身上,卻又那麼真實。
血玉鐲善意提醒:小心風寒,到時候藥更難喝,你這身體吹風著涼的概率是百分百。
容與:所以我纔沒有當場砸碗。
他歎氣道:可是怎麼辦,做了這麼久心理準備,我還是覺得這東西難以下嚥,實在太讓我糾結了。
下一瞬,容與也不用糾結了。因?為捧了許久湯碗的雙手?終於不堪重負,失手一滑,碗落到地上摔個粉碎。
容與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堆碎片。
容與感歎:天意如此,我這殘廢之人,註定是喝不到這碗湯了。
血玉鐲:你語氣為什麼這麼高興,你根本就是故意等到失手?滑落吧!
神?他媽天意,大魔王什麼時候信過天意。他就是不想喝薑湯!
這一摔,動靜自然也驚到楚琢。
楚琢抬起頭,就見青年怔怔地望著地麵發呆,瓷碗碎裂,湯水灑了一地。
他立刻起身,匆匆忙忙走過來:“有冇有被燙到?”
容與搖了搖頭,望著他說:“我冇拿穩。”
一般人怎麼會連個碗都拿不穩。
想到青年那顫抖的病症,楚琢心中苦澀,柔聲道:“孤差人來打掃,再?讓人熬一碗薑湯,這回?孤餵你。”
容與仍是搖了搖頭:“我不能總倚仗你。”
容與:還喝?還喝?!絕不!!!
“孤永遠是你的倚仗。”楚琢揉揉他的頭髮,“你方纔都咳嗽了,不喝薑湯,難不成想要喝苦藥?”
容與:不,我哪個都不想。
不管薑湯還是苦藥,都是難喝與更難喝的區彆罷了。
容與這方麵嬌氣得不行,他就是不想喝,不要喝,誰也不能逼他喝。
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都不要。”
“聽話。”
“不聽。”
楚琢板起臉:“不喝孤就捏你下巴強灌下去了。”
容與安靜地望著他,慢慢紅了眼眶:“你凶我。”
楚琢瞬間心軟,手?忙腳亂地哄道:“好好好,不喝就不喝,孤不逼你,彆哭彆哭。”
血玉鐲:主神大人你清醒一點!看清楚大魔王一滴淚都冇有啊!!!
明明容與演技那麼假,奈何楚琢對他太認真。
容與靠著耍無賴,成功讓楚琢放他一馬,躲過喝薑湯的劫難。
然而風寒並不會因?此放過他。
當晚,容與果不其然地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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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容與在屋裡待了一下午都冇異常反應,本以為冇事了,誰知傍晚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幸而被楚琢及時撈住。
之後整個太醫院都被緊急召喚過來,嚇得他們以為是陛下又犯病了,冇想到隻是那妖妃得了風寒。
“陛下不必憂慮,姬公子隻是感染風寒……”
楚琢眼含薄怒:“區區風寒,人怎會昏迷到現在還冇醒?”
一名太醫行禮道:“姬公子確實隻是風寒,但他大病初癒,先前在獄中受過嚴刑……傷了身子骨。常人的小病,對姬公子便是大病……很有可能撐不過去。”
“他若撐不過去……”楚琢語氣冰冷,將暴君的名頭髮揚得淋漓儘致,“你們也不用苦撐在人世。”
太醫們:“……”
他們招誰惹誰了一個兩個都拿太醫院開刀,太醫難道是消耗品嗎!
可惜麵對暴君,他們敢怒不敢言。
“滾吧。”楚琢眉眼被陰寒籠罩,“彆打擾他休息。”
一群太醫連忙溜出這個低氣壓場所,他們的王看起來正處於狂暴邊緣。
唯剩下一名老太醫,還留在原地冇走。
楚琢淡淡道:“劉太醫還有事?”
劉太醫是楚國的老太醫,也是軍營裡的軍醫。從前楚王征戰受傷,幾乎都是他處理傷口,幾次將楚王的命從鬼門關救回?來,楚王對他也有幾分?尊重?。
有些事彆人不知道,劉太醫知道。有些話彆人不敢說,劉太醫卻敢。
“外界盛傳陛下寵姬公子過甚,老臣以為陛下自有分?寸,無可指摘。”劉太醫語重?心長道,“但還請陛下也為自己身體著想,您今日怒急攻心是為他,思慮過重?是為他,可還記得您的情?緒不能波動太大?姬公子身子骨有損是後天所致,您卻是先天不足……”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以為楚王當日暴斃是詐死的假訊息。劉太醫卻知道,陛下先天患有心疾之症,那日是真的心跳脈搏呼吸全無,連下葬都結束了。
可葬禮三天後,陛下卻好端端地回來了。
王陵裡那具屍骨不翼而飛。
這事說出去駭人,但對君王駕崩後人心惶惶的楚國來說,王能回來當然是普天同?慶。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虛驚一場,劉太醫卻仍有隱憂。
這病就像不知何時會發作的致命毒藥,陛下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夠了。”楚琢打斷他,“孤知道,退下罷。”
劉太醫:“陛下……”
“孤向來能自控。”楚琢笑了笑?,“這回?卻不能答應劉叔。孤不是寵他。”
楚琢望向病榻上的青年,慢慢道:“孤愛他。”
劉太醫心神?一震。
他在燭火微光下看到帝王眼裡的認真,再?也無話可說,默默行禮退了出去。
楚琢久久地望著容與。
床榻上的青年蓋著錦衾,容色病殃殃的,皮膚雪白,氣若遊絲,長睫一動不動,完完全全一個病美人。
楚琢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照顧,苦笑著開?口:“孤就不該今日帶你出去,更不該一時心軟允你不喝藥,這下倒害了你。”
容與身體醒不過來,意識卻是清醒著,還能和血玉鐲對話。
血玉鐲:何必呢?你這不就是作嗎?到頭來還得喝藥,苦難升級,你開?心嗎?
容與:喝什麼藥?我不能靠自身免疫力抵抗過去嗎?
血玉鐲:這可是古代,姬玉跟個病秧子也冇差彆了,一個風寒能死人的。你可彆打出一個“風寒病故”的be結局,說出去要笑?掉大牙的。
容與:閉嘴,不想聽你說話。
凡人體質怎麼就這麼弱,怪頭疼的。
這是容與嚴格意義上第一次生病。魔王本尊是不會有病痛折磨的,前幾個氣運之子,一個是妖精,一個是星際人類,身體素質都不錯。溫意初和姬玉都身體孱弱,可前者好歹還是正常人,後者的身體底子已被刑罰弄壞了,他也冇想到吹陣風後果就這麼嚴重。
大魔王何曾如此弱不禁風。
容與:聽那個劉太醫的話,先天不足,不能情緒波動太大……楚王有先天性心臟病?
血玉鐲:是啊,原本的楚王就是這麼死的。
楚國有樁秘聞,楚王生來便有心疾,太醫斷言活不過而立之數。用現代人的話說,就是有先天性心臟病,註定英年早逝。
楚王確實是死了。冇有陰謀詭計,冇有刀光劍影,僅僅是心疾發作。
若是換個世界,這樣身患心疾又橫掃六國的君王設定簡直是男主標配,可惜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不是他,命運不會眷顧他。何況這還是個be世界,真正的氣運之子都慘淡收場,更彆提一個路人炮灰。
所以他就這麼死了。
凡人便是如此脆弱的生命。再?如何名揚天下,戰無不勝,照樣能被一場疾病奪去性命。
也是因此,主神才能接替他的身份。
血玉鐲:這個世界的正常世界線應該是楚王因?心疾而亡,齊王最後撿了個便宜得到天下。但齊王昏庸無能守不住天下,很快又被新的英雄豪傑推翻……現在主神?大人頂替楚王身份,應該是為了方便救你,但主神大人能力比齊王強那麼多,肯定不會被人推翻,那這個世界的曆史線又偏離正軌了。大魔王,你得讓人推翻楚國!
容與:所以我還真要當禍國妖妃了?
血玉鐲:是的。
容與:這還需要我操心?你主人又不會在這個世界當一輩子皇帝,最後肯定要英年早逝的。他死了又冇留下子嗣,楚國自然就被推翻。
血玉鐲:……說的也是。
容與:你主人用了楚王的身份,是連人家心臟病一塊兒繼承了?
血玉鐲:是的,所以你這個世界對主神?大人好點,彆一不小心把他氣死……
容與:好極了,他英年早逝的死法確定了。
血玉鐲:糟糕透了,我已經先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