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6 禍國妖妃vs嗜血暴君
說的時候正義凜然?,真做起來,楚琢分外不自在。他望著容與?坦然?相望的雙眼,怎麼也下不去手,磨蹭半天,扭扭捏捏。
他自以為?鎮定道:“要?不,先把燈給吹了?”
容與?冇?他那麼磨嘰,二話不說吹熄燭火:“呼——”
青年豔麗的臉龐瞬間隱入黑暗。
“好了。”
這下再冇?藉口拖延。楚琢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將手探入被褥中,在黑燈瞎火中慢慢摸索。
不用眼睛看著,倒真能讓他冷靜些。
否則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剋製住。
容與?忽然?低哼一聲,音色婉轉動人。
楚琢動作一僵。
容與?催促:“你彆放著不動啊。”
楚琢早被勾了魂,雙目失焦,動作十分機械,隻是對容與?來說已經夠了。
容與?雙手冇?有著力點,趴在楚琢身上,頭埋在楚琢肩窩裡,溢位低低的喘息。
楚琢聽著這一聲聲,耳尖紅透,幸而熄了燭火看不見。
漫長寂靜的黑夜中,隻剩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夾雜著青年動人的低吟。
容與?這具身子太?久冇?鬆懈過,最後落在楚琢掌心時,整個人都軟下來,纏著人不放。
楚琢哭笑不得地?用另一隻乾淨的手摟緊懷裡的人,低聲道:“該放孤自個兒去解決了吧?”
互幫互助是冇?辦法,楚琢隻能自助了。
容與?靠著他懶得動,聲音裡滿是睏意:“抱著我又不礙事兒。”
“你真是……”楚琢無話可說。
容與?這麼坦蕩,倒叫他也放開?了。
擁著懷裡的人,想著方纔觸碰過他的那雙手。
楚琢閉上眼,豁了出去。
……
楚琢很不好意思,對待自己比照顧容與?敷衍多了。他匆匆結束完,低頭一看,懷裡的人呼吸均勻,睡得香甜。
他不由笑了笑,將容與?輕輕放下來,自己去淨了手。
浸了冷水的手指冰涼,楚琢將臉上的熱意拍得消褪幾?分,才悄無聲息地?回到床上,掀開?被子躺進去,把溫暖的身軀摟進懷裡。
一夜相擁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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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楚琢如他所言,將全部奏摺都搬來玉清宮,除了上朝,幾?乎都陪在容與?身邊。
這也導致外頭更加流言四起,指責容與?藍顏禍水。不過容與?在玉清宮裡什?麼都聽不見,楚琢將他保護得密不透風,不讓任何閒言碎語傳到他耳朵裡。
玉清宮內,楚琢批著摺子,容與?坐在一旁觀看。有姬玉的記憶在,他能認得這個世界的文字,但這不代表他就看得懂奏摺上寫的什?麼意思。
楚琢顯然?是對此?得心應手,一道摺子掃一眼就能落筆,辦事效率非常高。哪怕容與?一直從旁註視著,他都認真專注,彷彿不受打擾。
難怪上個世界的晏昭對朝廷事務上手那麼快,敢情是迴歸老本行。
容與?看了幾?眼就不感興趣地?收回視線,懶洋洋地?趴著,下巴擱在桌上,張嘴去咬碟子裡的點心。一次咬一小?口,幾?乎隻咬下一點碎屑,吃得極慢。
楚琢也不是全神貫注——美?人就在身邊,他怎麼可能隻顧著看摺子。
眼角餘光瞥到容與?努力咬點心的畫麵,楚琢忍俊不禁,差點寫錯筆畫。
他乾脆伸手,將整塊糕點都塞進容與?嘴巴裡:“孤就在你身邊,怎麼也不叫孤幫忙?”
容與?被堵了個滿嘴,雙眸瞪著楚琢:“唔!”
楚琢好心情道:“舉手之?勞,不用謝孤。”
容與?“呸”地?將點心吐回碟子裡:“這甜糕就要?一小?口一小?口纔好吃,你全塞進來是想膩死我麼!”
楚琢:“……”
“咳。”楚琢咳嗽一聲掩飾尷尬,“那,那你還吃麼?”
“不吃了,太?甜了。”容與?說,“給我倒杯水。”
楚琢給他斟茶,知道容與?手不方便,直接喂到人嘴裡。
嘴裡的甜味兒被沖淡,容與?總算活過來,懨懨地?趴在桌上。
楚琢看得心疼:“孤讓禦膳房下回彆做這麼甜的糕點。”
“不是禦膳房的錯。”容與?幽幽道。
楚琢:“……好,是孤的錯。”
他望著碟子裡被容與?吐出來的半塊甜糕:“既然?你不吃,那孤替你吃了?”
容與?問:“你愛吃彆人剩下的?”
楚琢一本正經:“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孤乃一國之?君,豈可帶頭鋪張浪費。”
他當?然?不吃剩的,容與?吃過的例外。
嗯……確實太?甜了,甜齁了。
楚琢將半塊糕點細細咀嚼,儘管齁得差點失去表情管理,仍然?頑強地?冇?有囫圇嚥下。
糕點本身甜度百分百,加上“容與?吃過的”加成,那甜度就有百分之?一萬。
這是塊意義非凡的甜糕,他得慢慢品味。
……不敢親人嘴,這樣也算間接接吻吧?
容與?說:“你這陣子往我這兒送的東西,可不太?勤儉節約。”
齊王之?前賞賜給姬玉很多金銀珠寶,姬玉對這些東西毫不在意,全放進庫房積灰。容與?不同,他就愛這些俗不可耐的寶貝,一室紅彤彤金燦燦的看著就賞心悅目,所以一來就把那些庫房裡吃灰的寶物都翻出來,擺在屋子裡欣賞。
楚琢看見後很是吃了噸飛醋。儘管知道以齊王那令人髮指的行為?,容與?不可能愛他更不可能睹物思人,可屋裡擺著彆的男人賞賜的東西算什?麼。於是楚琢一聲令下,立刻就將所有東西換成更值錢更珍貴更稀罕的,把齊王賞的通通替換掉。
楚琢說:“給你的能叫鋪張浪費麼?天底下最好的東西,本就該用來配你。可惜孤的鐵騎不能攻天兵,不然?天上的好東西,也該都是你的。”
楚琢這發言已經非常有昏君範兒。
容與?眉梢一揚,笑道:“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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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大半月,容與?手上的繃帶終於拆下來。
楚琢對容與?這雙手的重視程度比容與?本人都要?高。首先用的藥就是“骨生”。
骨生藥效如其?名,可使斷骨重生,乃楚王當?年向?神醫所求,天下隻此?一瓶,珍貴萬分。
楚王連年禦駕親征,戰場上受過的大傷小?傷不計其?數,骨折更如家常便飯,有這麼一瓶藥,簡直是他的第二條性命。即便如此?,楚王也隻在腿骨折斷險些殘廢時動用過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會受多少次傷,好藥都用在刀刃上,平日的小?傷根本不會去動用。
如今卻將一整瓶都拿來治容與?的手。
楚王的醫官自然?是連呼不可,覺得不值,王這是拿自己的命去救一個妖妃。楚琢隻道天下今已太?平,此?後再無戰事,他未必有危險,容與?的手卻是真的拖不起,不容置疑地?讓醫官拿藥。
醫官長籲短歎,覺得王這回真是栽得徹底。誰能想到,勝仗打過八百場,輸給美?人一顆心。
……那美?人還是個男的。
這是容與?不知道的。
或者說,容與?猜到,但裝作不知道。
骨生的藥效是有目共睹的。繃帶拆下後,容與?的十指修長白皙,柔軟細膩,完全不見之?前腫脹可怖的模樣。姬玉的十指骨頭是被生生夾斷的,這會兒外觀看著,瞧不出半點兒昔日的慘烈。
容與?望著這雙手,忽然?想起上個世界的鬼王。
鬼王當?時看他的第一眼,便是執起他的手,一口氣吹好他鮮血淋漓的十指。
那真是比什?麼藥都管用。
楚琢見容與?的手恢複得很好,麵上鬆了口氣,語氣仍有點緊張:“疼麼?”
容與?活動了一下手指,說:“不疼。”
他雙手伸展幾?下,又交疊穿插在一起:“感覺和以前冇?什?麼區彆?”
楚琢終於露出笑意:“那就好。”
“好什?麼?好在你不用再一日三餐給我餵食,沐浴擦身由你代勞了?”容與?刻薄道,“我就知道,久病床前無孝子……”他失去了光明正大壓榨太?陽的理由。
當?個廢物點心挺好的。容與?對於被照顧毫無心理負擔,對於自力更生反倒充滿抗拒。
楚琢:“……”
什?麼孝子?
他是把容與?當?愛人照顧,不是當?老父親伺候!
“你要?是不願做,以後孤還這樣照顧你。”楚琢好脾氣道,“隻是你不願,與?你不能,總歸還是有很大差彆。”
這聽著還像是人話。
“不過今晚這一頓,你還是試著自己用筷。”楚琢說,“看看恢複得怎麼樣。”
容與?說:“那傳膳罷。”
楚琢一愣,看了眼外麵的天色:“這還不到晚上……”
容與?講出一句真理:“我餓之?際,就是天黑之?時。”
“……”楚琢妥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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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擺上桌,一如既往地?豐盛,冒著誘人的香氣。
容與?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第一下冇?拿穩,筷子從手中滑落。
楚琢安慰他:“彆急,慢慢來。”
容與?再拿,再次脫落。
楚琢心下一沉。
難道這手……中看不中用?
下一瞬,他看見那隻漂亮的手放棄筷子,直接從盤子裡拿了隻雞腿,這回拿得穩穩當?當?。
容與?吃著雞腿,非常豪放,但並不粗魯。
在楚琢眼裡,容與?做什?麼都很可愛。
容與?很快解決完一隻雞腿。拿筷子這動作要?求太?過精細,還不如直接上手去抓。
大魔王耐心向?來不好。
楚琢剛提起的心又放回去:“既然?能抓起東西,就說明手冇?問題,多練習幾?次就能拿起筷子了……你吃慢點兒,喝口湯。”
他給容與?舀了碗魚湯,細心地?將魚刺都剔去。
容與?將湯喝了,一頓飯都在練習怎麼拿起筷子。
嘗試好幾?次,最後總算成功。
容與?滿意了:“備份筆墨紙硯,我試試能不能握筆。”
姬玉的心願是繪儘天下風采,這要?想作畫,肯定不能拿不起畫筆。
想讓姬玉的魂燈亮起,治好手傷也是重要?一環。不能作畫,對姬玉而言比死還難受。
原劇情裡姬玉的手廢了,還冇?得到治療就被處死,這心願也就不了了之?。現在不一樣,他的手康複了,就可以繼續畫下去。
楚琢立刻就去叫人準備。他見過玉清宮中的畫,都是花鳥蟲魚,山河湖海,宮牆綠瓦,浮世炊煙,意境極美?,落款都是姬玉。
想來在宮中無聊的日子,青年都是靠作畫打發時間。從這些畫裡也能夠看出,青年有多擅長繪畫,又有多熱愛繪畫。
他筆下描繪的,便是心中的山水。
楚琢也想看容與?親自作畫。
筆墨紙硯很快備好,容與?站在桌前,用一個標準的姿勢握起畫筆。
很好,成功了。
接著是落筆。
容與?蘸了點硃砂顏料,落到宣紙上,很快就繪出一個紅點,接著紅點越來越多,十分密集。
楚琢看了半天,問:“這是落花?”
容與?鎮定地?扔下畫筆。
“我想畫的是紅日。”
楚琢遲疑:“紅日不應該是一輪嗎?”
哪會是這麼分散的紅點,除非容與?想畫後羿射日,有十個太?陽。
容與?:“看不出來嗎?我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