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人13 冥婚新娘vs千年鬼王
胡家一乾人等被一陣陰風推出胡府,在寒夜之中瑟瑟發抖。胡員外被胡老夫人拎著柺杖追打半天,最後還是胡夫人看不下去,提議先找個落腳地再說,不然在外麵得凍死。
胡員外這才逃過柺杖伺候,他這一家之主當下心裡半點兒底都冇有。家當全在那箱子裡,箱子已被那姓溫的拿走。一窮二白算不上,身上剩的那點銀錢,湊上胡夫人戴的金銀首飾,穿的綾羅綢緞,也值幾個錢,拿去當?鋪當掉,夠尋常百姓過好幾年。可胡家人大手大腳慣了,這點錢哪裡夠他們揮霍,連雇下人伺候的?工錢都不夠。
一夜之間被趕出家門,淪落到要典當首飾衣物的境地,這滋味苦不堪言。
再?說買了宅院,剩下的?銀錢也維持不了幾日開銷。胡員外實在冇想到一夕之間就落到這樣的田地,早知如此,他就不去招惹那個溫意初!生?前斯斯文文的?一書生,死後怎麼這麼可怕。
事已至此,胡家人終於開始後悔,當?初不該執意讓溫意初殉葬。這份後悔卻不是出於對溫意初的?懺悔,而是恐懼自身的?遭遇。
早知溫意初從棺材裡爬出來後這麼恐怖,他們說什麼也不讓人陪葬!
胡夫人又開始埋怨起胡員外:“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讓那書生?和小偉結陰婚,他能鬨得我們家永無寧日麼!還非要將?他活殉,這下好了,那怨氣要怎麼化?解?我當?日不在場,如今卻要跟著你受累……”
胡員外冇想到剛安撫下老孃,妻子又開始鬨騰。他不耐煩道:“放這些馬後炮有個屁用,你是冇親眼看他下葬,那是你昏迷了!醒後拍手說他死得好的不是你?現在又來扯什麼無辜!”
眼看著夫妻又要大吵一架,已經冷靜下來的胡老夫人開口主持大局:“夠了!我在嶽北鎮還有一處宅子,今晚先去那兒落腳,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讓一群丫鬟家丁看笑話。
胡員外一聽住宅問題解決了,立刻改了臉色,殷勤道:“娘,我的?親孃,就知道您比這隻會嘴上埋怨的婦人靠譜,兒子都不知道您還有座宅院……”
胡夫人聽了又要生?氣:“你!”
胡老夫人淡淡瞥她一眼,胡夫人頓時冇了聲。婆婆積威已久,還能鎮得?住她。
胡老夫人今晚聽了胡員外背後說她年紀大早該走了那番話,早已寒了心。可兒子到底是親的?,再?怎麼寒心,也不能不管。她疲憊地閉了閉眼:“事不宜遲,趕緊去嶽北鎮。”
嶽北鎮距離不遠,走快點還能趕在子時前到。胡老夫人還算鎮定,困境是一時的,到了鎮上再?請高人,把老宅裡那個鬼怪收了,他們還能把家產拿回來。
千算萬算,他們冇算到壓根走不出嶽西鎮。
第四次繞回原地時,胡員外恐懼道:“娘,這一定是鬼打牆,那鬼不想讓咱們走……”
胡老夫人握著柺杖的?手微微發抖:“不走了,我們去金家。”
嶽西鎮四大地主,分?彆是金、胡、孫、吳。都是一個鎮上的?地主,幾家也算世交。胡老夫人同金老夫人有幾分?交情,兩家關係更近。當?然真要深究起來,也就是同為地主階級所以臭味相投到一起的塑料情誼,說不上深情厚誼。
胡家舉家上門借宿,金家也詫異,不過想到聽聞的昨夜胡家鬨鬼,就也豁然開朗。金員外拍著胡員外的?肩大笑:“胡老弟,怎麼膽子這麼小,幾個小鬼就搞得?你聞風喪膽。冇事,金家房間多,夠你們隨便住。”
金員外那看似爽朗的?笑裡夾雜著嘲笑,擺明瞭是覺得?胡員外小題大做。胡員外也露出感激的?假笑,心中暗罵你要是撞見那鬼,你也得?嚇得?屁滾尿流。
麵上卻是一片其樂融融,談笑風生。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當?晚,金家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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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說要打地主分?田地,當?然不隻是喊一句口號。若說隻為原主報仇,那整治完胡家人,這事就該告一段落。但很顯然溫意初在意的不是胡家,而是地主對農民的?壓迫,所以嶽西鎮四大天王冇有一個能逃得?過。
再?發散一點,就是嶽西鎮的?地主全被打倒也還不夠。天底下還有無數像嶽西鎮這樣的鎮子,無數剝削人的地主和被剝削的?百姓。溫意初想要挑戰推翻的?壓根就是整個地主階級。而想要推翻,要麼領導農民革命起義,要麼入朝為官,自上而下進行改革。
幸好溫意初想的是報效朝廷而不是推翻朝廷,冇考慮過領導起義,他也乾不來這個。容與十分?慶幸,溫意初是個古人,雖說腦子裡有人人平等的?雛形,卻還冇有心野到推翻整個封建社會的?地步。他隻是過來談戀愛順便拯救一下氣運之子,冇打算改變一個世界的?格局。那工程量太大,他想想就懶得?動彈。
魔王的?確能憑一己之力改變世界格局,但那是毀滅。溫意初卻是要創造一個新世界。
容與佩服他,可也冇打算成?為他。向來救世主都被奉為神,可他是魔,不滅世就很難得。
話說回來,推翻整個地主階級那得等到做上大官才能開始施行。當?下這一畝三分?地裡,容與隻需要把嶽西鎮這四家地主逐個擊破。
打地主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去打。四家地主吃人肉喝人血,幾代剝削下來,冤魂怨鬼住滿墳山。晏昭一聲令下,自有無數鬼魂衝鋒陷陣,發泄怨恨。
自作孽,不可活。
同樣蒼涼的?夜晚,鬼怪肆意橫行。胡家鬨完輪到金家,不變的?是容與都窩在最厲害的鬼王懷裡,睡得極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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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金家人個個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把胡家人全趕出門。金員外關上門前還激動大吼:“我們廟小,容不下你們這尊大佛!”
塑料友誼在鬼怪前不堪一擊。若是不牽扯到自家利益安危,金家不介意給胡家一個容身之所。可現在擺明胡家把晦氣也帶給他們了,不然怎麼解釋之前都好端端的?,胡家人一住進來,金府也跟著鬨鬼呢?
為了自身安危著想,他們再也不敢讓胡家人住下去。
金員外想起昨晚看到的鬼臉,心裡一陣發毛,連忙讓家丁去城裡請法師來作法,可家丁去了冇一會兒就折返回來。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法師呢?”金員外瞪著眼睛,左看右看都冇見到法師身影。
家丁白著臉,欲哭無淚:“老,老爺,這鎮子,我走不出去……”
晏昭在整個嶽西鎮與外界相連的?路上設了一道無形迷陣,普通人能自由出入,但凡和這四家沾邊的,全都遭遇鬼打牆,被困在這座小鎮裡。
金員外身子一晃,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一個時辰後,四大家族齊聚。
“金兄,胡兄,這麼急急忙忙找我們乾什麼?”孫員外不滿道,“我可是剛從溫柔鄉裡爬起來……”
吳員外也道:“就是嘛。”
這兩家還冇有遭遇靈異事件,不太能理解金員外和胡員外怎麼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哦對,前天晚上是聽說他們鬨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兩家還抱著看熱鬨的心思。
金員外嚴肅地把他們遭遇鬼打牆,現在所有人都被困在鎮子裡的?事情說了,孫胡二人哈哈大笑,笑得?差點眼淚出來。
“不是吧,金兄,你這是講聊齋故事呢……”
然而等他們隨口派出去求證的?家丁也麵色慘白地回來稟報,他們也笑不出來了。
等兩人再?不信邪地親自走一遭,發現真的?走不出後,那表情就快哭出來了。
“這什麼情況?”
胡員外無法再?保持沉默,將?溫意初的?事說了出來。
溫意初被活埋配陰婚的?事,四大家族都知道,當?時另外三家誰也冇阻止,不把溫意初的?命當回事兒。可如今一聽,這古怪的情況和溫意初有關,立刻就攜手一氣怒罵胡員外。
“姓胡的,你怎麼能做這種缺德事兒?那事可是你做的?,和我們三家沒關係,可彆連累我們!”
胡員外心裡罵道你們三家乾的?缺德事可不比我少,也就這溫意初格外難纏罷了,有什麼臉來指責我?
當?下卻也隻能賠禮道歉,然後說那溫意初現在就在胡府,問大家願不願意去和溫意初談判和解——他單槍匹馬實在是不敢。
可其他幾家也不願意。他們認為冤有頭債有主,溫意初要找也是找胡家報仇,金家昨晚那是被遷怒。那溫意初能有這麼大的力量把所有人困在鎮裡,都不知道變成?什麼鬼怪了,誰願意為外人上門送死?
孫吳二人更是提前離席,急於要和胡員外撇清關係,免得?也被遷怒。冇見收留胡家人的金家都一起鬨鬼了麼?
會談就此失敗,四家根本不可能團結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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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四大家族視為洪水猛獸的容與,此刻正在和孩子們一起玩遊戲。
府邸外觀美輪美奐,金碧輝煌,修建得?非常氣派。寫著“胡府”二字的?牌匾已被撤下,換成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文道書院。
孩子們剛開始還站在外麵不敢進來:“溫哥哥,這是胡老爺的府邸,我們不能進去。”
他們平時也會羨慕地望著胡家氣派的大房子,可看久了,看門的家丁就會凶神惡煞地趕他們走。他們從冇有機會看看裡麵是什麼樣子。
“什麼胡老爺府邸,看到這牌匾上的?字冇有?文道書院。”容與朝孩子們亮了亮房契,“原來那書院太破了,讀書要有一個好環境,給你們升級了一下。”
孩子們張大嘴巴:“哇!”
這也升得?太高級了!
最初猶豫著不敢進去,進去之後,小蘿蔔頭們立刻就被宅邸內的?美麗景象震懾,歡快地跑來跑去,好奇地這摸摸那看看。一直到上課,這份躁動才平息下來。
精緻的書桌椅子,高檔的筆墨紙硯,幽靜的?讀書環境……孩子們彷彿一夜之間來到仙境,而且還能吃到可口的小點心。
“溫哥哥。”一個小女孩問,“胡老爺他們去哪兒了呀?”
這是學生?裡唯一的?女孩。溫意初思想很超前,認為無論貧富男女,都應該要讀書。無奈鎮上的?鄉親們都認為男孩子讀書起碼能將來做大官,女孩子隻需要嫁人,讀書識字冇必要,學了也是白費功夫。溫意初說破嘴皮子,班上也隻有一個女孩。
容與說:“他們去喝西北風了。”
女孩似懂非懂。
換了嶄新的學習環境,孩子們讀書很有激情,容與卻不太有激情。他是真的?對教書育人冇興趣,就算實際上是晏昭教書,他隻負責傳話,傳久了也覺得?枯燥乏味。
一整天都唸書多無聊,還得?注意勞逸結合,容與就決定下課時間教孩子們做遊戲——其實是大魔王自己也想玩了。
古代娛樂方式不多,容與搞了個最簡單的?,裁出一副撲克牌,教完規則後和孩子們玩起紙牌。
孩子們接觸新事物異常興奮,容與也許久冇有娛樂過,一玩就忘了時間,玩完一把,再?來一把。
溫意初的?長明燭火又開始狂跳,血玉鐲懷疑他已經火冒三丈。
溫意初:這是玩物喪誌,不學無術,虛度光陰!
容與玩得正高興,就看到溫意初的?燭火跳躍,皺了下眉:你怎麼這麼多事。
他不能聽到溫意初的?心聲,但也能猜到對方的大致想法。
溫意初:知識就是力量,不抓緊每一分?一秒汲取知識,他們怎麼參加科舉,怎麼為民請命,怎麼打倒地主階級!
容與:我和他們玩的?就是鬥地主,隻要他們任意一個在我之前把牌出完,就可以打倒我了。
溫意初:……
血玉鐲:大魔王你快彆講話了,氣運之子又要氣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