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16
晏昭心裡苦。
還有比“我把你當愛人,你卻把我當炮友”更痛苦的事嗎?
他黯淡的表情太明顯,容與問:“你不願意?”
晏昭:誰願意當個炮友?
而後又想起來,憑容與的魅力,自然有大把人願意。
在6666世界,就有無數妖魔鬼怪甚至是仙,都想爬上魔王的床榻,與他春風一度。實力,容貌,權柄,地位,容與都站在世界之巔,底下眾生膜拜。
那時容與一個都冇有看上,踽踽獨行很多年。魚水之歡是什麼?魔王冇有這種世俗的慾望。
到了小世界,許是失去了力量與地位,不再有五花八門的解悶方式,纔會想著找一個床伴聊以慰藉。
這麼一想,晏昭更苦了。
潔身自好的魔王變得遊戲人間,又是他的鍋是嗎?他屢屢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願意就算了,最先是你先爬上爸爸的床大逆不道的。你有食慾,我有需求,各取所需不是很好麼?”容與道,“看你這不情不願的樣子,是想結束這段關係?那也成,我不強屍所難,從今往後我還是爸爸,你還是兒子,我們繼續保持父子關係。”
晏昭:“……”
“不成!”他反對。
容與歪頭:“怎麼又不成了?你那一臉不開心的,不就是玩膩了想結束走腎關係?”
晏昭:……我不開心是因為想和你走心!
他卻冇把這話說出口。
魔王現在這玩世不恭的樣子,顯然是不相信真情的。他就算說了,也不會得到迴應,多半還會備受嘲諷。
如此,倒寧願維持現狀。
不然腎也冇得走。
關係近到這一步,他再努力些,或許就能敲開容與的心扉。若倒退回去,前路就更艱難了。
晏昭憋屈道:“我冇有要結束的意思。”
容與雙手抱臂:“那你擺臉色給誰看呢?”
晏昭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我是慾求不滿。”
容與:“……哈?”
晏昭一秒適應新身份,將容與按回床上,低聲道:“你吃飽了,我還冇吃。”
絲質睡袍被脫掉,容與冷靜指出:“晶核在空間裡。”
晏昭眼眸深沉:“食慾上來了,拿你充饑。”
他認了這個身份,今後會好好抓著容與履行炮友義務的。
……
晏昭心裡有氣,炮火猛烈,將容與炮轟得幾乎苟延殘喘,半死不活。
容與抓著枕頭,一瞬間生出放火燒死這隻太陽的衝動。
幾個世界裡,這隻太陽的技術絕對是最爛的,冇有之一。喪屍太陽好歹知道動作溫柔,不讓他難受,這位可真是卯足了勁兒要他命。
一上午時間荒廢過去,容與痛苦地想,另外幾個太陽的好技術都是有代價的,都是用他此刻的煎熬換來的。
晏昭爛而不自知,望著趴在床上力氣全無的容與,語氣得意:“怎麼?比你那位前夫厲害吧?”
他已暗暗較上了勁兒,連這都要比。
愛人在床上喊彆人名字,傷害性和侮辱性都極強。晏昭耿耿於懷,一定要把容與承認他比野男人這方麵能力優秀。
容與:“……嗬嗬。”
晏昭在萬神界待久了,不懂這聲笑在人類中的嘲諷意味。
但他聽得懂人話。
容與下一句就是:“你怎麼有臉提?你是所有人裡活兒最爛的。”
“……”晏昭受到了打擊。
很快他又回過神,發現一個更大的打擊。
“所有人是什麼意思?!”晏昭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除了
一個前夫,你還有誰?!”
“還有個前未婚夫啊。”容與輕描淡寫道,“他叫傅淺知,床技比你強個十倍吧。”
他消失在結婚前夜,傅淺知的確是未婚夫。然後他就去和楚琢結婚了,邏輯毫無問題。
晏昭:“!!!”
未婚夫?這個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還比他強十倍???
一天前,晏昭覺得不會有比容與有一個前任更糟心的事情了。
事實告訴他真的有,容與有兩個前任。
晏昭感到頭頂綠得發光,綠帽一頂接一頂地戴在頭上。
不,他連戴綠帽的資格都冇有。他甚至不是容與名正言順的愛人,隻是一個各取所需的炮友。
晏昭苦笑著問:“你還喜歡他?”
容與誠實道:“喜歡啊,器大活好身材棒,位高權重顏值強。我何止喜歡,我愛死他了。”
……明明是說愛,晏昭這回內心毫無波動,不知道是否是被傷麻木。
等會兒……
晏昭忽然抓住重點:“那你喜歡楚琢嗎?”
容與點頭:“喜歡啊,器大活好身材棒,位高權重顏值強。我何止喜歡,我愛死他了。”
晏昭:“……”這段話和之前對傅淺知的評價有任何區彆嗎!
晏昭繼續問:“那你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畢竟你也是有顏有身材……”
晏昭又問:“那你愛我嗎?”
這回容與沉默了。
晏昭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半晌,容與堅定地搖搖頭:“不愛。”
晏昭冷靜地問:“為什麼?”
容與:“你器大活爛。”
“……”傷害極高。
晏昭卻聽笑了。
原來如此。
容與何止不愛自己,他也不愛楚琢,不愛傅淺知,不愛任何人。他的喜歡都是流於表麵的膚淺,隻要外在條件夠好,每一個都能輕易說愛。
但這都不是愛。
真正的愛獨一無二。
晏昭從前不懂,愛上容與後就懂了。昔年太陽高高在上地俯瞰芸芸眾生,如今太陽目光隻為容與停留。
看過一襲紅衣極致豔烈,再看不進大千世界繽紛色彩。
如果每一個都愛,那便是每一個都不愛。
晏昭心情奇異地平複下來,甚至有點詭異的高興。
儘管才得知容與還有一個前任。
可也得知容與不愛任何人。
比起一顆心全拴在另一人身上,這種風流多情卻從未付出真心的情況,反而讓晏昭覺得輕鬆。
追求一個無情的人,要比追求一個對他人專情的人容易得多。
晏昭也是很會找角度安慰自己了。
血玉鐲:大魔王你這是在乾什麼,楚琢傅淺知明明都是主神大人啊!
容與:他很委屈麼?
血玉鐲:那當然!
容與:委屈也得憋著。
容與:他憋屈我就解氣了。
血玉鐲:……
等等,大魔王這語氣不對。
大魔王不會發現主神大人現在真的是主神大人了吧?
明明上個世界大魔王對主神大人已經不恨了,也冇怎麼折磨,唯一送上的一杯毒酒還是為了給主神大人痛快……冇道理這個世界,大魔王又存心讓一無所知的主神大人難過。
除非大魔王知道,主神大人現在並非一無所知,是在裝作不知,於是大魔王也故作不知。
血玉鐲打了個寒顫。
那幫著主神大人欺瞞大魔王的它豈不是會很慘?
救命,它為什麼要摻和進這對夫夫的互演啊!
那它要不要通知主神大人?
……算了,不糾結了,主神大人不主動聯絡它,它也無法給主神大人傳話。
上午它在小黑屋,主神大人也冇藉機聯絡它。
——這是當然了。魔王簡直是勾魂攝魄,銷魂蝕骨,晏昭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一心二用。
血玉鐲思來想去,決定裝死到底。
它已經看出主神和魔王之間的家庭地位了,主神的話可以不聽,大魔王絕不能背叛!
……
“你瘋了?”容與訝然,“我說你活爛,你竟然還笑?”
晏昭迅速抿了下唇,但眼睛裡還是充滿好心情。
血玉鐲不忍直視。主神大人你又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你,所以被戴了這麼多綠帽子有什麼好開心的啊!
血玉鐲是不懂主神腦迴路的。
如果他隻知道容與有前任,那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天大的壞訊息。
但他本來有一個更壞的訊息——容與愛上了彆人。
那麼相比之下,容與誰也不愛,隻是有兩個走腎的前任,這能算壞訊息嗎?
這是個天大的好訊息!
麵對容與,晏昭幾乎冇了底線和標準。
“幫我穿衣服。”容與懶洋洋道,“我要去基地裡逛逛。”
晏昭給他套上長袖T恤:“要去哪兒?”
“D區。”
容與對D區感興趣,還是因為洛水說D區有一個交易市場。人們會擺放一些物品,用來換取藥物、食物和日用品。
“交易市場采用以物換物的形式,貨幣在末世徹底成為廢紙。很多末日前價值連城的珠寶,現在隻需要幾包方便麪就能夠換到。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會去換,現在食物纔是價值連城,珠寶一文不值。”洛水如是道。
珠寶怎麼會一文不值呢?容與想。
他最喜歡這些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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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區。
比起A區舒適明亮的公寓,D區的人們都住在帳篷裡。電力資源很珍貴,入夜後這裡甚至不會供電。
人們會抓緊時間在白天擺地攤賣東西,渴望換到一天的食物。
交易市場,一個女人坐在小板凳上,麵前的地毯上擺滿琳琅滿目的珠寶。她在末世前是個有錢的貴婦人,每天和小姐妹購物做美容喝下午茶,日子過得非常愜意。但在末日後,丈夫和兒子變成喪屍,她失去了生存能力。
她曾在明亮落地窗前俯視烈日下辛苦搬磚的工人,嘲笑底層人民終日辛苦奔波,而自己天生好命。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她卻從小就公主般長大。曾有窮苦人家的小孩到處推銷,請求她買一盒香菸,並附贈打火機。她輕蔑地推開他:“我老公可不抽劣質煙。”
風水輪流轉,現在她成了末日裡的底層。彆說精緻的下午茶,她甚至填不飽肚子。
之前她靠賣名牌包度日,那些包還能裝東西,有點實用性。珠寶首飾卻是真正的毫無用處,她生意慘淡,好幾天一無所獲。
如果再換不到食物,她就要餓死了。
絕望的是,冇有人停下來光顧她的珠寶,他們從它眼前路過,停在隔壁攤位上,寧願用食物換一個打火機。
末日裡珠寶冇有打火機值錢。
戲劇化的是,她身邊的攤主就是當初向她推銷香菸的孩子。
打火機換了兩盒餅乾,饑餓的孩子立刻拆開餅乾,大口咀嚼起來。
女人眼熱地看著,肚子咕咕地叫。饑餓使人瘋狂,小孩冇有家長陪伴,她甚至在想要不要搶走那盒餅乾。
“給。”小孩忽然把剩下半盒餅乾遞給她。
女人一愣。
“我聽到你肚子在叫。”小孩說,“我分你一點吧。”
女人臉紅了。
這並非出於羞恥。小孩並冇有認出她。她現在衣衫襤褸,憔悴狼狽,和當初光鮮亮麗的貴婦人早就判若兩人。
她為自己過去的不堪想法感到羞愧。
她吃著餅乾,眼眶一熱,她想起了會把零食分給自己的兒子。
“我不知道你還喜歡這些珠寶,它們還冇有晶核漂亮。”一個男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晶核不都餵你了嗎?”另一位青年懶懶地說。
晶核?是異能者!
異能者絕對是D區的大主顧,他們往往不缺食物。
女人侷促地站起來,看到眼前的兩人時一愣。
她在末日前也不曾見到這麼俊美的男人。何況末日後,大家都蓬頭垢麵,他們簡直鶴立雞群。
“兩位客人有看中什麼嗎?”她連忙問。
容與掃一眼:“全要了。”
女人一呆:“全,全要?”
晏昭也皺眉:“全要?”
“怎麼?不肯買?”容與輕嗤。
晏昭說:“我看有的都是次品,你想要,我帶你去珠寶店逛逛。”
這難道是末日前嗎?逛珠寶店說得那麼輕鬆?外麵可全是喪屍。女人木然想。
“我買回去摔著玩兒。”容與又給出重重一擊。
女人:“……”她末日前的所有炫富行為,都不及此人喪心病狂。
晏昭眉心一跳。這愛好……很魔王。
“你是不是不肯給我買?你不愛我是不是?你都猶豫了。”容與突然生氣,“明淮以前二話不說都會給我全買下來的。”
晏昭:“好好好我給你買。”
三秒後。
“明淮又是誰?!”
女人一激靈。這兩人可千萬彆在她攤位前打起來。
容與雲淡風輕:“我前男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