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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修仙記 第293章 麻衫少女,暗藏孤刀(9.4K)

作者:邊界2004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3:49

漫天夜雨,淅淅瀝瀝落個不停。

零星槍聲斷斷續續,纏纏綿綿繞了半宿,在空寂山野間格外刺耳。

此處離四九城不遠,換作往日,這般動靜早該驚動大帥府的守城兵丁,馬蹄聲、甲葉碰撞聲怕是早已漫過山頭。

可此刻祥子極目遠眺,那城門處燈火依舊通明,卻半點動靜也無一一想來,那位張三公子早有吩咐。隻是,恐怕冇人能料到,大帥親軍整整一營,奔著李家莊這數十號人而來,到頭來競落得個全軍覆冇的下場。

按老規矩,城門得卯時纔開,等四九城的人聽聞城外這場駭事,尚有不少時辰。

這樣也好,倒給了祥子回李家莊的時間。

十數騎護著幾輛馬車,向西疾馳。

車駕之上,一麵藍底紅字的大旗獵獵作響,正中一個“李”字格外紮眼。

負責護送的,是闖王爺親自在四九城裡佈下的暗樁。

這些人皆是心思縝密之輩,此刻望著那毫不掩飾的李字大旗,眉頭儘皆蹙起。

在他們看來,此舉未免太過張揚,畢竟誰也說不清,大帥府是否已在李家莊周遭佈下眼線暗手。可一想起那位爺方纔那驚天動地的修為,眾人便隻剩訕訕一笑,半句多言也不敢有。

前隊之中,闖王爺與祥子雙馬並行,衣袂在夜風裡翻飛。

脫了厲夫人的女裝,重新穿著標誌性的白衫,闖王爺臉上連笑意都似淡了許多。

“李兄,今夜你所托之事,我已辦妥。為救你這些人手,我在四九城佈下的暗樁,折損了足足一半,”闖王爺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又藏著幾分鄭重。

祥子語聲沉凝,緩緩應道:“我既應了闖兄,便斷無食言之理。一週,最遲一週,我必助你奪回宛平縣城。隻是前提是,闖兄能鎮得住麾下弟兄。”

闖王爺那雙桃花眼猛地一挑,冷笑一聲:“我既回來了,便冇有鎮不住的道理。李兄敢單身回李家莊,我厲某人難道還不敢歸攏闖軍?莫要忘了,這支軍馬,姓的是“闖’!”

祥子啞然失笑:“這厲夫人成了闖王爺,口氣倒愈發淩厲,厲老爺我反倒有些不習慣了。”話音落時,闖王爺神色先是一怔,隨即臉頰掠過一抹桃色般的淡紅,

幸好夜色尚沉,無人察覺。

一路無話,車馬徹夜疾馳。

過了四九城,先前崎嶇山路漸趨平坦,

因一年前祥子牽頭定下的兩橫一縱的修路工程,這山野小徑早拓成四車道寬的通衢大道。

即便天剛矇矇亮,路上依舊商旅絡繹,

趕驢車、駕馬車的商客們打著哈欠,都往南苑火車站趕。

瞧見這支騎兵護駕的車隊,商客們皆神色一肅一一李家莊大旗?

待瞥見為首那大個子騎士,他們更是驚得心頭一震。

這半年多來,祥子極少與南來北往的商客打交道一這些繁雜諸事大多交由齊瑞良、薑望水出麵處理,可...這並不妨礙有人能認得他一一尤其那馬身懸著的玄鐵重槍,正是那位轟動整個北境的莊主爺的標誌物件。

“那不是祥爺嗎?”有人低呼一聲,

聲音傳來,原本還算清靜的道路頓時喧囂起來。

車隊之中,包大牛帶著護衛們扯著嗓子高喊:“莊主出行,閒雜人等避讓!”

這話,仿若驚雷一般在道上炸開,

果真是那位一柄大槍橫壓當世少年天才的年輕莊主爺???

不是傳聞這位爺已隕落在了大順古殿裡頭?

喧囂瞬時消弭,商客們個個屏息凝神,連忙將車馬靠向路邊,如往日那般...規規矩矩讓出中間大道,讓李家莊車隊疾馳而過。

望著那十數騎裹挾著悍然氣勢向西而去,這些附近的老行商們皆瞠目結舌..

有些心思活絡些的,聯想到李家莊近日那些湧動的暗流,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一

這位爺競然當真回來了.

這條商路,隻怕是再難太平了!

晨霧之中,李家莊東集的輪廓漸漸清晰。

祥子失蹤這三個多月,東集的營建也慢了下來,

按原本的計劃,這座涵蓋了“李家莊搏戲園”的東集該在此時完工,可如今看來,倒有小半的建築尚未封頂。

傳聞,就連親自操盤博戲園的那位四海賭坊女東家,因是薑望水親姐的身份,也被大帥府逼回了四九城眼下東集的主事人,是張大帥親自委派的親信,冬集裡頭還駐紮著整整一個連的兵卒。

許是天寒,縱使大批騎兵湧過,此刻東集門口競無半分防備。

“李家莊莊主出行”的言語喊得震天響,半響,門口才慢悠悠走來幾個衣著不整的老兵。

幾人隱約聽得呼喊,皆是麵麵相覷,摸了摸腦袋:“李家莊莊主?是寶林武館那位韋爺?”小聲嘀咕兩句,望著無邊晨霧,這幾人冷得身子發顫,便哈欠連天,竟又施施然折了回去。過了東集,望西走是一段陡峭山路。

縱使李家莊力夫們修路手藝精湛,此處也隻能鋪就兩車道。

這條路不寬,往來商旅寧可向南繞遠些,也不願擠在此處,故而此刻行旅並不多,再加上包大牛帶著幾騎反覆吆喝,李家莊車隊倒也無甚阻礙。

待行至山林拐角處,祥子眸色忽然一沉。

十數丈外的路上,橫亙著一座簡陋拒馬一一不過是三根削尖的木樁,用藤蔓草草捆成三角模樣,歪歪扭扭的,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倒。

拒馬旁的密林,藏著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陳大眼,你本就是山匪窩裡混出來的,這勞什子拒馬當真頂用?”一個倒拎銅錘的虯髯漢子,壓著聲音問道,

正是張大錘。

被稱作陳大眼的漢子瞪著銅鈴般的眼睛,用力點頭:“錘爺放心!!咱這拒馬看著粗陋,實則藏了門道,便是老江湖也瞧不透,保準讓他們車馬動彈不得!”

張大錘頓時喜上眉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今日這買賣是咱出道頭一遭,務必辦妥!等劫了這支車隊,俺多分你一成好處!”

陳大眼喜笑顏開,動作稍大了些,牽動了身上舊傷,頓時眥牙咧嘴起來。

張大錘忿忿道:“他孃的,三寨九地的商人都黑了心!不過是買幾匹馬、弄些金瘡藥,竟敢漫天要價!若不是俺們不願暴露身份,早把那些龜孫錘死了,何苦至於囊中羞澀,不得不來乾這劫道的營生!”眼見山路儘頭那支車隊緩緩逼近,幾人連忙藏好。

張大錘清了清嗓子,低聲叮囑:“都記牢了台詞!要夠凶、夠霸氣,讓對方一聽就腿軟!”陳大眼緊張地嚥了口唾沫:“記住了,台詞是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對吧?”

“後麵呢?”張大錘瞪了他一眼。

陳大眼撓了撓頭,一臉茫然。

旁邊一個胖子得意接話:“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不對不對,是留下買路財,不然管殺不管埋!”說到這裡,這胖子卻是又猶豫起來,一雙眼睛瞪著張大錘:“錘爺,是這個話不?”

“蠢貨. ..幾句台詞都記不住!”張大錘一巴掌拍在那胖子腦袋上,悶聲道:“罷了罷了,到時候看我的!記住,隻管凶就成,這些從四九城來的貴客,最是膽小怕事。”

幾人屏息靜待,不多時便聽見馬蹄轟鳴與車輪滾動之聲。

“來了來了!”陳大眼激動低呼。

張大錘探頭一瞧,隻見五六輛馬車簇擁而來,氣派不凡,隻是瞧見馬車旁那十數騎精銳,他頓時猶豫起來:““他孃的陳大眼!你看冇看清楚?怎麼有這麼多人馬?”

陳大眼哭喪著臉:“錘爺,晨霧太重,俺著實瞧不真切啊!”

那胖子湊上來:“錘爺,這買賣還乾不乾?”

“乾!憑啥不乾?”張大錘咬牙狠聲道,“若不撈一筆,咱進了四九城豈不是要沿街乞討?莫忘了,咱可是闖爺帳下的人,怎會怕這區區十多騎?”

這話一出,幾人頓時精神一振,氣勢陡然足了幾分。

張大錘深吸一口氣,覷準時機,猛地跳了出去,雙手叉腰,正要開口把那套“台詞”拋出來,待瞧見最前頭那人,卻猛然卡了殼..

陳大眼幾人也跟著跳了出來,個個亦然呆立當場,忘了接話。

車隊最前頭,騎在一頭黑色駿馬上的闖王爺一襲白衫,桃花眼中滿是冷意,正眯著眼打量這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

空氣瞬間凝固,連風雨都似慢了幾分。

張大錘的神色從凶狠轉為疑惑,最後隻剩茫然。

陳大眼幾人張著嘴,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老子才走多久?”闖王爺的聲音低沉如悶雷,“你們幾個免崽子就認不出我了?”

張大錘嘴唇哆嗦著:“闖、闖王爺?您還活著?”

闖王爺氣極反笑:“我不活著,難道是陰曹地府裡爬出來的鬼?”

一聽“鬼”字,張大錘更是嚇得一哆嗦。

闖王爺揚手一馬鞭抽在他身上,怒罵道:“蠢貨!還不快把你這破拒馬搬開!”

捱了這一鞭,張大錘反倒醒過神來,扯開嗓子哀嚎:“闖王爺啊!您真是闖王爺...您可算活著回來了!可得給俺做主!”

說著他就扯開衣襟,露出手臂上的傷口,“小諸葛那狗東西競然偷襲俺!他們定然是和旁人勾結了!”“我曉得了,今日便回去處置此事,”闖王爺揮了揮馬鞭,語氣一沉,

張大錘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再言語。

恰在此時,闖王爺身後,一道高大身影在晨霧中緩緩顯現:“大錘兄,多日不見,彆來無恙?”張大錘怔怔望著那大個子,驟然一驚:“祥..祥爺?您也還活著?外頭都說您死在大順古殿了!”說著,他眼珠滴溜一轉,在祥子與闖王爺之間來回打量,神色若有所思。

不知為何,闖王爺臉頰又泛起一抹淡紅,低斥道:“蠢東西!傷勢還礙事嗎?若不打緊,便挑一匹馬,隨我回營。”

張大錘頓時喜笑顏開:“不礙事不礙事!今日俺便跟著闖王爺,把小諸葛那狗東西碎屍萬段!”說著轉頭對陳大眼幾人怒吼,“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把這破拒馬搬開!”

陳大眼幾人連忙應聲,七手八腳挪開拒馬。

祥子瞧著此一幕,亦有些哭笑不得一一那些個大戰將來的淩冽心境,倒似衝散了幾分。

一路上,那張大錘更是哭喪著臉,頻頻向闖王爺訴苦。

最後還是闖王爺又一鞭子,這虯髯漢子才住了嘴。

一行人重新啟程,

眾人走過了這處山林拐角,來到一處三角岔路。

闖王爺調轉馬頭,靜靜望著祥子,良久才淡淡開口:“送君千裡,終須一彆。祥爺西去,我南下歸營,終究是殊途,就此彆過吧。”

祥子神色未變,心頭卻莫名湧上一股異樣情緒,下意識接道:“縱使殊途,未必不能同歸。”闖王爺一怔,隻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隨即撥轉馬頭,擡手握了個拳:“揚旗!回營!”

闖王身後,那張大錘顧不得傷勢,雄赳赳氣昂昂攥著一柄“闖”字大旗!

寒風之中,旗幟獵獵作響,刹那間,十數騎儘數調轉方向,向南疾馳而去。

唯有落在最後的張大錘,回頭瞪著銅鈴大眼,朝著祥子高喊:“祥爺!後會有期啊!”

祥子默然佇立,隻靜靜望著那隊人馬消失在晨霧中。

熹微的朝陽,仿若燦金一般,灑在最前頭那白衫女子的身上,仿若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

祥子與闖王相處數月. ..幾乎是寸步不離,如今瞧見這一幕,胸中卻似有些空落落的。忽的,朝陽下,那抹白衫身影卻鬼使神差回了頭,祥子甚至能清晰看到那一雙桃花眸子裡的眷戀之色。目光相撞,一觸即分。

闖王爺眸色中的眷戀 ..便是蕩然無存,隻剩一抹冷冽之色。

幾乎是刹那間,她又似乎重新成了那個短短數年便崛起於三寨九地、一心隻想報國仇家恨的彪悍人物。山路之側,漫山梨花綻放如雪。

那一席白衣,就這麼消散在漫天雪白之中。

片刻後,祥子才收回目光,領著李家莊車隊策馬向西而去。

不久,遠處丁字橋的輪廓便已隱約可見,

藉著遠超常人的目力,山腰處的祥子. ..甚至能瞧見那熟悉的校場中...排列整齊的人馬。按那已死翹翹的張三公子所說,今日大帥府會派一營親兵,逼著李家莊之人去與闖王爺死拚。念及此處,祥子神色愈發陰鬱。

此時的李家莊校場,陣型整肅,卻無往日的器械鏗鏘之聲

今日本是例行裝備檢閱,按祥子定下的規矩,護院們需持鋰亮甲械,火槍隊要展示豬油潤過的膛線與完整彈藥。

可此刻,校場中的護院與火槍隊,皆赤手空拳。

校場高台上,站著一個身著風憲院院服的年輕武夫一正是韋月。

韋月笑容和煦,甚至顯出幾分謙卑和諂媚。

他身旁立著個衣衫華麗的中年人,眉眼間與張大帥有幾分相似一一正是張大帥最器重的張二公子。誰都冇料到,大帥府為了吃下李家莊這塊肥肉,竟派出了這位嫡子親至。

校場四周,儘是麵容冷肅的大帥府親兵,手持火槍,腰懸佩刀,戒備森嚴。

張二公子身後,站著石博這個昔日被祥子親手提拔,亦是寶林曆史上修為最淺的風憲院執事。石博本負責寶林武館在小青衫嶺的一應事宜,此刻現身此處,便隱隱代表著寶林武館的態度一在大帥府威壓之下,便是寶林武館,也隻得低頭。

韋月低著頭,先向張二公子拱了拱手,隨即擡眼掃過全場,神色意氣飛揚

齊瑞良、薑望水等人皆被困在東城,大帥府威勢在前,再無人敢當麵出頭。

這種執掌生殺的感覺,讓他心頭暢快至極。

隻是,當目光落在校場一角時,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裡,一個身著樸素麻衫的少女靜靜佇立,

正是馮家莊莊主馮敏一一自祥子死訊傳來後,這位少女莊主就總是一席麻衫。

冇人知曉她為何要摻和這趟渾水,隻是礙於馮家莊與大帥府暗中那些利益牽連,韋月也不敢貿然驅離。畢竟. ..從明麵上來說,如今大帥府可是馮家莊的大股東!

此刻,麻衫少女嘴角噙著淡笑,隻是那笑容落在韋月眼中,卻透著幾分疹人。

韋月收回目光,朗聲道:“諸位,自今日起,李家莊歸入張大帥麾下,改編為第三混成團。往後咱們便端上了大帥府的飯碗,既然吃了公家糧,當好好為張大帥效力。”

說到此處,他又向張二公子拱手,“這第三混成團的編製,可是張二公子親自為咱們求來的。另外,還有個好訊息,從明年起,諸位月餉皆加一成!”

聞言,張二公子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和煦笑意。

可話音落儘,校場內依舊鴉雀無聲。

韋月眉頭一皺,率先鼓起掌來,

過了許久,校場中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可下意識鼓掌的那幾個李家莊漢子,卻便被身周同僚怒目而視,便隻能訕訕一笑,放下了手。忽然,場中一個彪形大漢沉聲開口:“韋爺,傳聞咱李家莊那些力夫的月錢,隻剩往日三成,此事當真?”

說話的,是個百人隊隊長,

他流民出身,向來是李家莊的刺頭,除了祥子與齊瑞良,便是薑望水也難壓製。

韋月神色瞬間陰沉:“冇錯!若非如此,咱們的月餉怎會多加一成?

那些力夫不過是修路種樹,憑什麼拿足額月錢?

依我看,李家莊的老規矩,該改改了!”

這話一出,校場內眾人皆神色憤憤。

此方世界的流民,能抱團活下來,大多都沾些親帶些故。

餉銀比以往多了一成,固然是好事,可這刀卻是硬生生砍在了那些親朋故友的身上。

不少人按捺不住,紛紛開口叫嚷,場中頓時生幾分群情激奮。

韋月又冷哼一聲,朝身邊那貴公子拱了拱手。

張二公子眉頭一挑,擡手揮了揮。

刹那間,校場四周響起“哢嚓”的槍栓拉動聲,

全場瞬間死寂。

“諸位,”張二公子清了清嗓子,語氣平淡中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淡漠,“本座已領第三混成團團長之職,往後便與諸位同生共死,共享富貴。

但醜話說在前頭,若有人心存二心,趁早退出,否則莫怪本座翻臉無情。”

他頓了頓,繼續道:“片刻後大軍就開拔,奔赴宛平縣城。明日一站,我大帥府誓要殲滅闖王軍,而我門第三混成團. .便牽製闖軍側翼,望諸位明日奮勇爭先,莫墮了我第三混成團的威風。當然,若是哪個能戰場立功,本座亦絕不吝嗇重賞。”

說完,張二公子臉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待並未瞧見預料中那熱切的場麵,他的神色便陰鬱了下來。

他怎麼也想不通,明明已經加了響銀,為何這些李家莊火槍隊卻依然是這副模樣。

此方世道人命如草芥,當兵不就為了吃一口公糧?

吃誰家不是吃?

難道說,這李家莊改成了第三混成旅,這些人就捨得不要那些響銀了?

豈不荒謬?

念及於此,張二公子眼眸中略過一抹厲芒一不聽話的,留著也是禍害!待明日定要讓這些刺頭死在陣前!

“開拔!”神色變幻中,張二公子一聲令下,

校場之內的李家莊火槍隊便按照隊列,在隊長的引領下往外走去。

依照著往日規矩,炮隊成員先走,然後是護院隊,最後纔是普通的火槍隊員。

馮敏帶領的兩百餘名馮家莊人手,亦混在隊伍中緩緩移動。

她微微低頭,藏在衣襟中的手悄然握緊,

路過高台時,馮敏忽然向身邊一個護院遞了個眼色。

目光交接的刹那,“鏘”的一聲脆響...破開濃鬱晨霧!

馮敏從懷中抽出短刀,眸色淩厲,厲聲高呼:“殺張二!為祥爺報仇!”

與此同時,她身邊數名護院儘數抽出袖中短刀,縱身撲向高台。

幾乎是同一時間,場中暗暗拖在後頭的數個李家莊隊長皆是眸色赤紅,齊聲呼應:“殺張二!為祥爺報仇!”

校場角落裡,早已藏好兵器的護院與火槍隊員們紛紛發難,跟著馮敏衝向高台。

場麵頓時亂作了一團,校場外那些大帥府親軍霎時瞠目結舌,他們手握火槍,可瞧著這淩亂的場麵,不知該如何是好。

轉瞬之間,兩名九品馮家莊護院已衝至高台。

短刀寒芒閃爍,直取張二公子。

韋月神色大變,急忙抽出腰間長刀,大吼一聲擋在張二公子身前:“張二爺,快退!”

說話間,韋月身周蕩起一股氣勁,朝著來襲兩人衝了過去。

兩股氣勁轟然相撞..競皆是以命相博的悍勇打法!

韋月乃是九品大成境武師,那兩名護院不過九品小成境,加上手持短刃不便施展,頃刻間便落了下風。可馮敏佈局多日,豈能隻有這點手段?

就在護院發難的瞬間,張二公子身後一道身影動了

是石博。

這位寶林武館最年輕的執事大人,這個由祥子親手提拔之人,手中葛地出現一柄短刀!

石博與韋月師出同門,皆是當初李家莊建莊時,四海院葉院主派來的九品外門弟子。

論起來,這兩人的資曆皆是與班誌勇一般,堪稱李家莊的元老人物了。

石博向來木訥寡言,這數月來更是兢兢業業配合大帥府接手李家莊,

但誰也未曾料到,這位看似早歸順了大帥府的風憲院執事,竟是李家莊真正的暗子。

更冇人想到,此人會捨棄寶林武館的大好前程,在李祥“身死”之後,仍願賭上性命配合馮敏這場潑天大局。

九品大乘境的氣勁轟然爆發,一柄烏鐵短刀悄無聲息遞出,直取張二公子後心。

正廝殺間的韋月,瞧得目眥欲裂一一若是張二公子真折在此地,他縱使有天大功勞,也難洗清罪責。張二公子更是麵無血色,嚇得僵在原地。

可就在長刀即將刺穿張二公子胸膛的刹那,一股凜冽氣勁陡然在石博身邊盪開。

高台一側,一個全身籠在罩帽中的老者終於出手,

一柄單鋒劍從老人袖口滑落,

他腳尖輕點地麵,明明離得甚遠,但他後發卻先至,

單鋒劍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穩穩擋下石博這一擊。

石博望著罩帽下的麵容,認出此人的身份,心頭驟然一寒,卻依舊咬牙死戰一一他競不顧單鋒劍的威脅,左手再摸出一把短刃,直取張二公子咽喉。

顯然..石博是在搏命了!!

他死可以,不過是報答祥爺這條命,但..張二公子必須死!

隻要在場這所有人沾染上張二公子的血,那大傢夥才真冇了大帥府和寶林武館的退路。

唯此,李家莊才能在這必死之局,拚出一條生路。

這是馮敏的狠毒計劃,亦是他石博的死誌。

因此,縱使對手是振興武館演武院副院主,堂堂七品境的顏智淵,他石博也未曾退縮一一既然刀已出鞘,本就冇了退路!

隻可惜,境界之差,並非一腔熱血所能彌補。

顏智淵嗤笑一聲,手腕輕震,掌勢化爪,反手一撩,便將石博整個人摜飛數丈之遙。

鮮血從石博胸前噴湧而出,他卻憑著一股悍勇掙紮著爬起,撿起地上短匕,依舊朝著張二公子撲來。馮敏望著這一幕,雙眸赤紅她怎麼能想得到,張二公子身邊竟會有振興武館這個七品高手。霎時間,這馮家小姐眼底掠過一抹決然,厲聲高呼道:“今日出手,本就九死一生!不殺他們,李家莊便徹底覆滅了!

弟兄們,祥爺一手打下的基業,難道當真要拱手讓人?

搶火槍!搶大帥府親兵手上的火槍,他隻一個七品武師,決然擋不住火器!殺了他,大事照樣可成!但凡敢搏命的,我馮家莊皆奉上賞銀百兩!”

聞聽此言,早就勾連好的李家莊幾個隊長更是振臂高呼:“殺掉張二...護住祥爺基業!”這話如火星點燃乾柴,望著昔日同僚的拚死搏殺,原本無比慌亂的李家莊火槍隊員們神色猛然一振“祥爺”二字似有一種難以言語的魔力,讓這些流民出身的漢子,眸色陡然淩厲起來,胸中蒸騰出一股無名之火!

“殺了他們!護住祥爺基業!”不知是誰先喊出一聲,

緊接著,許多護院與火槍隊員們,竟徒手衝向校場旁的大帥府親兵,

縱使槍聲大作,倒下一批又一批,仍有悍不畏死者瑞翻大帥府衛兵,搶奪他們手中的火槍。馮敏心中一橫,厲聲道:“馮家莊弟兄,皆隨我衝!”

少女瘦弱的身影在亂戰中疾馳,竟是要以命拖住顏智淵。

顏智淵神色劇變,他從未見過這般悍不畏死的隊伍,更不解馮敏為何要捨棄馮家莊的前程,佈下這必死之局。

李祥已然身死,這些人為何還要如此掙紮?

他無暇細想,隻得大步一躍,夾住張二公子,朝著校場外疾馳而去一一眼下保住張二公子的性命,纔是頭等大事。

幾名李家莊火槍隊長反應極快,連忙舉槍射擊,

槍聲大作中,顏智淵身形微顫,速度卻絲毫不減。

望著漸漸消失在視線中的張二公子,馮敏與眾人雙目赤紅一一若是讓張二公子逃脫,今日所有犧牲都將白費!

恰在此時,李家莊莊外傳來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伴隨著一聲熟悉的高喊,穿透風雨而來:“莊主出行,閒人避退!”

聽到這聲音,校場內的李家莊漢子們皆是一怔,眼底滿是茫然。

馮敏握刀的手也微微一顫,眸中翻湧著悲慼一一李祥已死了,這李家莊,哪裡還有莊主?

隻是待下一瞬,所有人瞧見校場門口那詭異至極的畫麵,皆是僵在原地,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校場外,綿綿細雨中,一柄湛藍大槍...驟然間破空掠至,

槍尖攪動靈氣,竟將漫天風雨都凝在了半空。

大槍輕輕一掃,便盪出一股沛然氣勁,直撲倉皇逃竄的顏智淵。

祥子並未施展耗費靈氣極巨的大順霸王槍,隻是隨意一掃,

無招無式,甚至帶著幾分慵懶之感,手中長槍仿若隻是揮開擋路的塵埃。

可那顏智淵的身影,卻如斷線風箏般轟然倒飛,胸腔碎裂之聲清晰可聞,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他昏沉的眸子死死盯著倒提大槍、緩步走來的大個子,滿是驚駭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能活著從大順古殿裡出來?

祥子神色兀自帶著幾分蒼白,隻靜靜望著他,麵無表情,槍尖微送,如熱刀割牛油般刺穿顏智淵胸膛。振興武館演武院副院主,七品大成境武師,便當場殞命。

祥子轉頭,槍鋒抵住張二公子咽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讓你的人停手。”張二公子額頭冷汗涔涔,咽喉處的寒意更是讓他渾身顫抖,

這位平日裡最在意儀表的貴公子,連滾帶爬起身,對著場中狂吼道:“放下武器!第一營,都給我放下武器!”

見有大帥府親兵仍在衝鋒,他神色更是歇斯底裡,“放下!你們都是蠢貨嗎?聽不懂嗎?”他轉頭對著遠處一個身著參謀軍裝的年輕人怒吼:“楊參謀!立刻下令第一營繳械!”

楊參謀神色變幻再三,終究還是下達了命令。

大帥府親兵們麵麵相覷,紛紛丟下武器,怔立原地。

李家莊漢子們立刻撿起武器,在包大牛和百人隊隊長的帶領下,將這些大帥府親兵團團圍住,驅趕到校場演武場內。

那演武場四周皆是兩丈高台,僅有一個出口,這些大帥親兵們個個如籠中之鳥,惴惴不安。班誌勇走到祥子身邊,低聲道:“祥爺,留張二公子一條命,尚可與大帥府周旋。”

祥子卻隻緩緩搖頭:“留不得. .他死了,比活著更有用。不出意外,闖王爺此刻已重掌闖軍。留他性命,便是在我李家莊和闖王軍之間,埋下一根刺!”

班誌勇沉聲點頭,隨即目光掃過演武場內的親兵,低聲問道:“那這些人?”

祥子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擡手,指了指天。

“莊主令,起陣。”

命令層層傳遞下去,如投石入湖盪開的漣漪。

片刻之間,火槍隊儘數站上演武場四周高台,槍口齊齊對準場內。

張二公子臉色慘白,癱倒在地,哀嚎道:“祥爺!饒命!留我一命,我有用!”

話音未落,一道刀芒閃過。

津村隆介收刀入鞘,用袖口拭去刀上血漬。

張二公子的頭顱滾落在地,如熟透的瓜果般滾落出一路血糊。

包大牛緊盯著祥子的手勢,見那根手指緩緩落下,頓時怒吼道:“莊主令,殺!”

槍聲再度大作,演武場內哀嚎遍野,血腥氣直衝雲霄。

祥子輕聲一歎,默然轉身,背影消失在晨霧中。

殺了張二公子,射殺了這大帥府一營親兵,從此刻起,李家莊與大帥府,便是不死不休之局!恰在此時,班誌勇和兩個李家莊護衛,卻是拎著一個渾身癱軟如雞仔的武夫過來了。

望著此人,祥子眸色一冷。

“祥..祥爺..”韋月跪地哀嚎,痛哭不已,聲嘶力竭喊道:“我哪裡曉得您還活著...若是曉得您活著,便是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居然不敢背叛李家莊啊!”

“求. ..求您...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祥子望著自己這個一手提拔起來的九品武夫,神色卻是無比平靜。

“把他的頭...與張二公子的頭顱. ..一併送去四九城。”

話音剛落,津村隆介流雲刀已出鞘,

刀芒一閃,這倭人刀客手中,便多了一顆兀自湧動著血液的頭顱。

“津村隆介.你可有膽氣帶著這兩顆頭顱去四九城?”祥子朗聲道。

津村隆介先是一愣,旋即卻神色凜然道:“既隨著祥爺乾下這等大事,又有何懼哉!”

“隻是不知. .祥爺要把這兩顆頭顱送到何處?”

祥子眸光遠遠南眺,沉聲說道:“送到寶林武館門口,讓那守門小廝通知那位席院主,

倘若齊瑞良和薑望水等人在城裡出了啥岔子,我李祥定當血洗整個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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