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清!”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訝異,一襲雪青色迎麵而來,有著款款拂麵清爽之氣,隻見他眉間輕蹙,疑惑道: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不是說二樓等的嗎?”
早些時辰,杜正清就約了他褚雅閣一聚,隻是他還要處理一些事,得晚一點來。
隻是冇想到,剛一進來,就看見了還在樓下的杜正清,倒是格外驚訝。
不過更他驚訝的是,為何這褚雅閣今日如此空蕩蕩的,難不成今日早早打烊了?
“剛遇到了一些事,這才耽擱久了。”看見李夢得的疑惑,杜正清簡單地解釋了下。
一些事......思及方纔擦肩而過的人雙頰高腫,李夢得心下疑惑更甚。
他想問是何事,杜正清卻道:“既然你來了,我們一起上去吧。”
這時,白塵出聲道:“各位大人樓上請。”
聽白塵恭敬出聲,杜正清這才發現夜月沉早就不見了蹤影。
待要上去之時,李夢得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人。當即愣住了,但很快擰眉,沉聲質問道:
“你是何人?”
今日的褚雅閣到底是怎麼了,連乞丐都能進來乞討了。
看著麵前貴氣玉立之人,陰柔的麵上微微慍怒,李蓮輝淡然未語,平靜的視線落在了杜正清身上。
很快李夢得順著他的視線也落在了杜正清身上,眉間疑惑更甚。
他認識正清?!
雖然與李蓮輝相識不過兩個時辰,但他已不知不覺間將他當成了朋友。這會聽李夢得的聲音響起,這纔想起二人還是初次見麵。
“忘了介紹。”此時被二人凝視的杜正清,頓時汗顏,及時向李夢得介紹道:
“這是我剛認識的友人李先生,李蓮輝。”
剛認識的友人.......聽著杜正清話裡的恭敬,李夢得蹙眉,卻也不由得多看此人幾眼。
他的目光肆意逡巡著,這才發現此人衣著雖不修邊幅,破爛如乞丐,但身姿卻不萎且直,偏有幾分傲然挺立之姿。
更令人驚豔的是亂髮下的一雙格外明亮的眼睛,有霜雪的清輝淩然,更有著清蓮的磊落出塵。
“李蓮輝......”李夢得露出幾分欣賞之意,呢喃道。
對上他打量的眼神,李蓮輝自是輕輕迴應道:“正是。”
“果然是個好名字,人如其名,清輝如蓮。”李夢得忽而微微一笑,歎道。
李蓮輝看著麵前俊秀貴氣的人,眉宇傲氣下幾分坦然,一掃方纔不快,心裡頓時頗有好感,抬眸看向杜正清,輕聲問道:
“杜大人,這位是?”
這時,不待杜正清回答,杜缶便輕嗤道:“嘖,這都不知道。”
李蓮輝輕輕一看,杜缶又一副嬉皮無賴的模樣。杜正清很快喝住了杜缶。
此時,李蓮輝微微垂眸,聲音自是歎道:“吾確實不知世事已久矣。”
見他如此,杜缶蹙眉道,語氣卻明顯好了很多:
“他就是當今最為年輕,號稱百年第一,不世之材的狀元郎,樞密李院事,李夢得。”
話音隨著杜缶越加激動的聲音戛然而止,卻如同擲入湖中的石子,泛起的漣漪在李蓮輝腦海裡久久迴響。
最後“咚”地一聲,驚得他心中一片駭浪。
這杜缶還是喜歡給自己喊些花裡胡哨的名頭,平日子低調慣了的李夢得頓時有些頭疼。
原來他就是李夢得!
李蓮輝怔怔地看向李夢得,雙目因驚恐而頓時淩厲了起來,很快急切的聲音中隱有質問:
“你就是李夢得?”
看著眼前的人麵色大變,李夢得眉宇輕皺,這人是怎麼了,難不成太激動了?
不過他這是什麼語氣,像審犯人般的語氣,聽起來他就是個十惡不赦的犯人。
李夢得皺眉,雖是生氣,但還是按捺住脾氣,坦然承認道:
“在下正是,李夢得。”
他的聲音輕輕而落,字字重如千金,壓得李蓮輝一下子紅了眼底。
“李兄,你這是怎麼了?”注意到李蓮輝的異常,杜正清出聲問道。
從剛纔他聽完杜缶說完之後,杜正清就注意到他的狀態不對。如今一看果然很不對勁。杜正清看著李蓮輝,黑眸一沉。
很快李蓮輝緩了過來,側眸看向杜正清,冷冷質問道:
“你是他何人?”
看著李蓮輝麵上的寒色,彷彿他一猶豫就會立即走人,杜正清立即脫口道:“友人。”
話音一落,二人麵色俱是一沉。不同的是,李蓮輝是因為眼前人,而李夢得則是因為身邊人。
“杜大人!”隻聽蓮酒的聲音沉了幾分,亦冷了幾分,拂開他的手,疏離而冷漠道:
“今日飲酒一事,恕在下不能陪二位了。”
說完,快步離去。餘下的人俱是一愣。
“李兄,李兄——”反應過來後,杜正清看著他匆忙的背影追喊道。
可那個背影卻越喊越遠,不禁疑惑。他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這一切都與李夢得有關?
杜正清疑惑的視線落在了李夢得身上,李夢得很快察覺到了,倏地對上杜正清的眼睛。
二人凝視間,李夢得陰柔的麵上露出柔和的窘意,但杜正清卻格外認真了起來,很快李夢得溫潤的眸子也跟著沉靜了下來。
......
此時,褚雅閣某處。
一雕花梨木炕桌上一盞晶瑩剔透的玉檀爐正幽香沁出,繚繞一室凝神清香。
一襲白衣站在窗扉前,背手而立。高大而柔和身影上,一頭青絲束之於背,僅用一根紅繩子束住。
此時微風吹起了他兩側的青絲,他寂然的目光茫然地眺望著。站在這裡能一覽南城市井風光,亦能望見東城一角屋簷的張揚肆意。
“紅霜,你說仇恨對於記得的人與忘記的人來說,誰更痛苦?”
夜月沉甫一開口,聲音裡的疑惑很快就被風吹散了,隻剩下風過耳的絲絲涼意。
紅霜忽地一怔,但很快毫不猶豫道:“當然是記得的人。”
“為何。”夜月沉察覺到了紅霜的猶豫,輕柔的聲音淡淡詢問道。
“因為記得,所以痛苦。而忘記了,便是忘了仇恨,忘了痛苦。”
紅霜的聲音依舊冷然,可是這份冷然中多了份恨意,恨意中又多了幾分急切。
她自知在夜月沉麵前她無需隱藏,也不必隱藏,因為他都會知道。
忽地,夜月沉緩緩回身,紅霜立即低下頭。
夜月沉秋水般的眸子倏地一冷,淺淺幽幽地落在了紅霜身上,而他的聲音輕柔如月而至,卻帶著攝人的寒光,驚得紅霜身子一顫。
“聽你這麼說,我豈不是不倫不類。”
“紅霜不敢。”紅霜立即恭敬答道。
“逗你的。”夜月沉看著紅霜緊繃的樣子,輕聲道。見紅霜驚愕抬眸,輕輕一笑。
“公子您什麼時候也會說笑了?”看著這樣夜月沉,紅霜忽而大膽道。
其實她想說他剛纔笑的可真好看。
夜月沉轉身之際,眉宇輕皺,似水微瀾間,一抹異色很快爬上了他春月的麵龐上。
他頓了會,一抹沉重忽而瀰漫而開,素衣霜色下的身姿越發疏離清冷。
“你這樣問我,是覺得我剛纔應該懲罰你嗎。”
忽然夜月沉開口,淡淡的語氣夾雜著一絲絲微涼的笑意,輕柔迷惑之際,卻格外冷然驚人。
“紅霜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