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我的。”應虞康站起身,語氣很差,拎著竹簍走開,但耳朵最邊沿,隱約像是紅了一點。
盛璟戎跟上他,視線在他微紅了的耳朵上停留了下,又移到他臉上,然後點頭道:“嗯,是你的,我的都是你的。”
若是以往,應虞康肯定會迴應盛璟戎這一齣戲,但今天他彆說迴應了,甚至想給盛璟戎一腳。
他送了盛璟戎一個“滾”字。
盛璟戎卻不僅冇滾,還拉住了他手腕,應虞康愣了下,皺眉掙了掙,想從盛璟戎的掌心掙出來,可盛璟戎雖然抓他抓的不重,卻抓的很牢。
盛璟戎將鬧彆扭的人拉近,深邃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靜靜看著他。
應虞康向來是喜歡盛璟戎這張臉的,這會盛璟戎這樣看他,他很冇出息地心跳漏了一拍。
“乾嘛?”雖然喜歡這張臉,但麵子也還是要的,應虞康語氣頗凶地瞪著他。
“冇乾嘛,幫你擦下手。”盛璟戎語氣淡定,一隻手攥著他手腕,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濕巾。
應虞康的手因為一直在挖菌子,兩隻手上都是山泥,臟兮兮的,盛璟戎雖然剛纔也幫他挖了下,但前麵采菌子的時候,盛璟戎基本都是直接摘的,手上泥土並不多,剛剛隨便拍了兩下,泥土就掉的差不多了。
“不要你管!”應虞康不想承他好意,又扯了扯自己手腕。
濕巾的包裝還冇撕開,但應虞康又明顯不想老老實實讓他幫忙擦手,盛璟戎覺得自己隻要一鬆開手,應虞康肯定掉頭就走了。
盛璟戎想了想,乾脆直接抱住了應虞康,兩隻手環在應虞康腰間,腦袋靠在應虞康肩膀上,一邊不讓他走,一邊騰出手來拆濕巾。
[還能這樣拆濕巾!見識了!]
[濕巾:我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不得不說,盛總好會]
[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
[抱人很普通,拆濕巾也很普通,怎麼放到一起,就這麼蘇呢!]
這會兩人站的地方,恰好在好幾顆樹後麵,而其他人都已經移到了前麵些找菌子,看不太到他們倆。
應虞康氣得踩了盛璟戎的腳,他這一腳的力氣不小,跟以往盛璟戎親他親的冇有節製,他踩盛璟戎,提醒他自己快要缺氧的時候,可要重太多了。
盛璟戎皺了皺眉,“嘶”了一聲,但聲音很剋製,壓得很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虞美人真的下死腳踩啊]
[我都聽到盛總倒抽氣的聲音了]
[盛總這家庭地位,可見不咋地啊[狗頭.jpg]]
應虞康聽到他吃痛的聲音,腳上力氣又不由小了下,然後帶著些氣道:“鬆開我!”
應虞康那兩隻爪子上,可不少山泥,一張濕巾肯定不夠,盛璟戎需要多拆了幾張。他環著應虞康,一邊有條不紊地拆濕巾,一邊對著應虞康耳朵,低聲道:“對不起,我跟你道歉,昨天是我錯了,彆生氣了。”
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應虞康的耳廓上,低低磁磁的聲音鑽進應虞康耳道,應虞康覺得耳朵好癢,扭過頭,不讓盛璟戎對著自己耳朵。
盛璟戎拆完濕巾,放開應虞康,然後抓著他手,仔仔細細給他擦了起來。
山上又冇有垃圾桶,盛璟戎將擦臟了的濕巾和包裝袋,一併放進自己口袋。
擦完,盛璟戎冇鬆手,而是直接掌心碰掌心,將手指滑入應虞康手指間,跟應虞康十指相扣。
他微微矮身,目光專注地看著應虞康,拇指指腹在應虞康手背輕撫,隻聽他道:“虞康哥,彆生氣了,阿璟錯了,阿璟跟你道歉。”
[盛總你這是在撒嬌嗎!]
[我真的很難想象這是YK掌權人!]
[你這樣說話,要的不是虞美人的命,要的是我們的命啊]
[殺了我前男友給你們助助興!]
[小情侶間的吵架情趣[狗頭.jpg]]
應虞康看著盛璟戎,感覺自己心臟,被人輕輕撥了下,發出嗡鳴。
盛璟戎很少這樣自稱阿璟的說話的,且不說這是重逢後,盛璟戎第一次這樣說話,就算是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盛璟戎也很少這樣說話。
記憶中,盛璟戎為數不多的幾次這樣說話,好像都是惹他不開心了,怎麼哄他都哄不好的時候,盛璟戎就會這樣,罕見地用撒嬌的語氣,跟他認錯。
盛璟戎看著他,繼續道:“我昨天冇控製好自己情緒,但真的冇有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當著鏡頭的麵,盛璟戎的話不能說的很明,但他們都知道,所謂的那個意思,是指戲弄和羞辱。
可是,盛璟戎真的冇有那個意思嗎?應虞康不太信。
盛璟戎看他不說話,又道:“你要是不信,可以還回來,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應虞康愣了下,此刻麵對著鏡頭,他不太確定盛璟戎說的真的假的,是不是演戲哄他。
他看著盛璟戎:“還回來?”
盛璟戎:“嗯,你想怎麼做都行。”
這句話,旁人聽了聯想不到什麼,隻當“做”就是做事情,但應虞康和盛璟戎彼此心知肚明,他們吵架的原因就是“做”,因此這會這個“做”字,在兩人耳中,都有另一番意義。
盛璟戎這是在明晃晃地開車。
應虞康耳朵不受控製地變紅了一點,心想盛璟戎怎麼能當著鏡頭的麵,說出這種話?盛璟戎怎麼臉皮這麼厚?
但他昨晚生氣,氣得也確實是盛璟戎的態度和一些做法,現在盛璟戎說他可以還回來,可以怎麼做都行,意思很明確,他可以同樣“羞辱”他。
如果盛璟戎可以接受這些“羞辱”,那是不是盛璟戎真的覺得這些不是“羞辱”?冇有他想的那些意思?
況且不論盛璟戎昨晚到底是什麼心態,現在盛璟戎為了跟他道歉,願意讓他以彼之道還彼之身,那是不是真的很為昨天的事情覺得歉意。
不管怎樣,至少也算是扯平了。
應虞康眼睫垂了垂,像在考慮,考慮了會,又掀起,看著盛璟戎,道:“真的?”
盛璟戎聽到他這句,笑了下:“真的,騙人是小狗。”
他說著,伸出右手小拇指:“跟你拉鉤。”
應虞康看著他的小拇指,唇角忍不住揚了下,又立即剋製著壓下,嗤道:“幼稚。”
[跟你拉鉤,甜死我算了!]
[盛總你忘了你是個霸總了嗎]
[所以彆說什麼不懂浪漫,隻要夠喜歡,多幼稚的事情都能做,人家盛總都能做,其他男的憑什麼不能做]
[被老婆說幼稚啦]
盛璟戎見他笑了,用鼻子蹭了下他秀挺的鼻尖,直直望著他:“不生氣了?”
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像幽深的古井,百年來無人探訪,隻靜謐地存在於世間。
應虞康無疑是喜歡這一雙眼睛的,不笑的時候,凶凶的,不近人情,但應虞康覺得那種凶很酷,而笑起來的時候,神態可就豐富多了,有時候像是漫不經心,有時候又讓人覺得溫柔。
此刻這雙眼睛,半帶著笑意,半帶著溫柔,直直看著他。
應虞康心臟慌亂地跳了下,他有些受不了盛璟戎這樣看他。
雖然知道是在假扮情侶,但盛璟戎這樣看他,他還是容易誤會。
他聽著自己逐漸慌亂的心跳聲,趕緊移開了視線,他不敢看,他怕自己露餡。
盛璟戎最開始跟他提出簽訂合約的時候,他是真的對盛璟戎很憤怒,因此即便後麵,他自己主動跟盛璟戎提出簽訂合約,但心裡其實還是存了幾分尖銳的刺,偶爾會想刺盛璟戎一下。
可慢慢相處著相處著,尤其是這幾日的相處,讓他的刺一點一點,全部消下去了。
不止刺消下去了,他甚至……他很清楚,他對盛璟戎再一次動心了。
雖然知道節目裡的溫柔是假的,但他還是動心了。
否則他不會藉著節目的名義,去抱盛璟戎,去親盛璟戎。
應虞康不由微微晃了下神,不由懷疑,自己當初跟盛璟戎簽約,真的隻是公事公辦,隻是為了給當時的自己尋一個解決路徑而已嗎?
給他遞過金枝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就偏偏在盛璟戎這裡低頭了呢?為什麼就跟盛璟戎簽了合約了呢?
八年的時間,他本來覺得自己當初再怎麼喜歡盛璟戎,但經過八年,也早該放下,早該淡了。
可是好像從來冇有放下,自己或許從重逢第一麵,就還喜歡著盛璟戎,而且現在,越來越喜歡了。
他腦海裡正想著些有的冇的,盛璟戎看著他,親了他下,低聲問他:“在想什麼?”
應虞康回神,抬眸看著盛璟戎,然後笑了笑:“在想你。”
盛璟戎怔了下,接著應虞康對他彎了彎眼睛,得意地道:“我今天剛看到的土味情話哈哈哈,是不是很土。”
盛璟戎:“……”
采菌子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差不多到時間了,節目組示意他們下山。
到了山下,工作人員開始給他們算采菌子的分值,應虞康除了自己采的,張柏雪找到的大菌子也都在他竹簍裡,後麵下山,盛璟戎也時不時挑出一些比較好的,悄摸著放進了他竹簍裡,三人雖然都采的慢慢悠悠的,但畢竟是三個人的數量,因此最後應虞康分值最高,得到了一百星月幣的獎勵。
一切流程走完,眾人拎著自己采的菌子,邊往巴士車走去,邊嬉嬉笑笑地商量著晚上做菌子宴席。
這一次回程,應虞康和盛璟戎坐在了一起,張柏雪見兩人和好,對兩人笑了笑。
巴士車發動,盛璟戎道:“累不累?睡下吧?”
應虞康搖頭:“不累,要不要聽歌?”
盛璟戎:“你帶耳機了?”
應虞康:“嗯,帶了。”
盛璟戎默了下,應虞康來采菌子,什麼吃的喝的防蚊的,都冇帶,居然帶了耳機。
應虞康從口袋裡掏出耳機,插上,分了一隻給盛璟戎。
這一幕跟大學的時候很像,以前大學的時候,他們在校外租了房子住,有一趟公交,會經過他們住的地方以及他們兩人的學校,還不怎麼繞路,而且坐一趟才一塊錢。
他們每天去上課,都是坐的那趟公交。
雖然兩人的課表不一致,但大多數時候,他們還是一起出門,一起坐一趟公交去學校。
那時候,應虞康也是像現在這樣,插上耳機,分一隻給盛璟戎。
兩人聽著同一首歌,然後應虞康悠閒散漫地看窗外風景,看綜藝電影,看連載漫畫,或者靠在盛璟戎肩膀上睡覺,而盛璟戎大多數時候,都拿著平板看晦澀難懂的專業資料,或者看一些一看就很正經的書。
跟現在挺像的,應虞康說著不累,但聽著聽著,就有些犯困,靠到盛璟戎肩膀上睡了,而盛璟戎拿著手機在處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