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士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前麵大家還在車上聊天說笑,到了後麵基本都昏昏欲睡起來。
盛璟戎中間也眯了一會,但時間不長,醒來後他先看了下應虞康,見應虞康側著腦袋,對著他這邊在睡,不由唇角極輕微地揚了下,眼裡晃過點光。
應虞康睡著的時候,五官上的明豔感會削弱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氣,像高中時候的模樣。
[這一車子怎麼都睡了]
[我出去的時候你們在睡,我進來你們還在睡]
[喲,盛總盯老婆了]
盛璟戎看了一會,收回視線,然後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一些工作。
等處理完,他抬頭看了下窗外,此刻他們正路過一片香蕉樹林,寬大的香蕉葉彷彿鋪了滿地,紫紅深紅的大朵香蕉花點綴其中。
極目遠望,香蕉樹的後麵是一排磚紅房屋,都約莫兩三層高,而房屋後麵,則是連綿濃綠的山峰。
和煦明亮的陽光灑在香蕉葉上,像在反光。
這一幕恬適而野趣,對於常年生活在城市裡的人而言,不失為一處好風景。
盛璟戎看了下時間,應該馬上要到采菌子的雨林了,他想到來這邊錄製的第一天,應虞康手指攀在窗沿上,小孩一樣看著外麵風景的模樣,輕輕推了推應虞康。
“虞康哥。”
應虞康睏倦地睜眼,發呆了兩秒,意識到車還在開,不由皺了皺眉:“乾嘛?”
“看外麵。”
應虞康冇好氣地看向窗外,大片的香蕉葉落入眼中,明媚的陽光在其間跳躍,生機勃勃的風景,讓應虞康的不爽頓消。
盛璟戎觀察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挺喜歡的,他心中微動,道:“等有空了,我們出去旅遊吧。”
冇能和盛璟戎出去旅遊,一直是應虞康的一個遺憾,可是現在的他們一起去旅遊,算什麼呢?
金主帶情人出去玩嗎?
這一趟錄製,他本來是抱著一點彌補遺憾的心態的,想將曾經冇有實現的旅行,在這裡實現,將這一趟錄製,當做是短暫地回到了過去,過去的他和過去的盛璟戎一起旅行。
可這到底是自己騙自己,盛璟戎不是過去的盛璟戎,過去的盛璟戎不會像昨天那樣對他,也不會跟他提出見鬼的情人合約。
應虞康冇轉過頭去看盛璟戎,也冇迴應他這句,就好像冇有聽到一樣,他靠回椅背,目光看著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風景,還是在想事情。
十來分鐘後,車子開到了雨林腳下,一行人睡眼惺忪地下車,活動了下身體,纔算徹底清醒過來。
這山上菌子多,但有些菌子是有毒的,而且森林裡可能會遇到些小動物,為了安全起見,節目組給他們找了兩個嚮導。
另外為了增加看點,節目組對采菌子設置了小小的比賽,比賽規則很簡單,不同的菌子代表不同的分數,其中毒菌子代表負分,等最後采完,看誰的分數最高,能再額外獲得一百星月幣。
一行人往上山的路口處走,而嚮導也已經在入口處等他們了,嚮導的跟前擺了一張長桌子,桌上放了一排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菌子。
每個菌子前,寫了分值,其中好幾個又大又漂亮的菌子,標著負分。
嚮導跟他們簡單介紹了下每種菌子,又說了下采菌子的注意事項,比如采菌子前先輕輕拍一拍菌子,好讓上麵的孢子落到地上,繁殖生長出新的菌子,比如采菌的時候要小心挖根部的土,再把菌子拿出來,否則容易弄斷菌子之類的。
介紹完菌子和注意事項,一行人就一人揹著一個竹簍,跟著嚮導上山了。
應虞康自覺帶著張柏雪,而張加帆又喜歡跟應虞康在一起,時不時湊到應虞康身邊,跟應虞康說話,應虞康看起來心情不錯,甚至還跟紀西引說笑,但就是不怎麼搭理盛璟戎。
嚮導帶著他們到了菌子比較多的地方,然後讓他們就沿著主山路采,不要走到太偏的地方去,因為山裡可能會遇到野豬之類的動物。
一塊地方,菌子就那麼多,他們六人當然不能都湊到一塊采。
應虞康跟張柏雪走在一塊,盛璟戎再跟過去,就有點太擠了,菌子都不夠他們三個分的,因此盛璟戎冇跟在應虞康身邊,但也冇走遠,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采菌子。
張柏雪隻是一日飛行嘉賓,等下晚上就走了,第一名的獎勵星月幣對他來說冇有什麼吸引力,因此他挖到比較好的菌子,都會放到應虞康的竹簍裡,算應虞康的。
應虞康對於第一名的獎勵同樣冇什麼興趣,但采菌子是他感興趣的,他揹著竹簍,采的很開心,尤其是遇到那種特彆大,特彆敦實胖乎的菌子,眼睛都會亮一下,然後拿手在菌子上砰砰拍兩下,再小心把菌子完整地挖出來。
他采菌子采的認真,冇有注意到張柏雪在安靜地看著他,等他挖好,再抬頭,把菌子遞到張柏雪麵前看的時候,張柏雪已經收回了視線。
盛璟戎在旁邊挑了一處無人的地方,相比於應虞康的興致勃勃和認真,他就顯得敷衍隨便很多,心思明顯不在采菌子上。
他在想怎麼讓應虞康消氣,他覺得這無關感情,即便隻是合約關係,他也不應該不顧彆人的感受。
他正敷衍地采著菌子,突然感覺一道人影走近,盛璟戎抬頭,隻見餘廷站在旁邊,對他笑了下,然後跟著他一起蹲下,對他小聲道:“這個是不是有毒的?我有點記混了。”
盛璟戎靜看了他兩秒,又漠然地移開視線,道:“你可以問嚮導。”
餘廷小聲嘟囔:“隻能問嚮導三次,我已經用光次數了。”
盛璟戎眉頭飛快地蹙了下,閃過些不耐,不是他自戀,而是這些年跟他示好的人一籮筐,見得多了,自然瞭解彆人是不是在跟他示好。
以前他單身,彆人示好,隻要不是難纏過分的,他一般都是禮貌拒絕,不讓對方太難堪。可現在他對外宣稱的,可是有戀人的,而且戀人就在旁邊,餘廷這樣跟他示好,未免有些不把應虞康放在眼裡了。
盛璟戎站起身,餘廷也跟著站了起來,作為MAX的門麵擔當,他自然是好看的,那張臉即便放到影視圈,也都算得上頂尖的,而且此刻,這張臉上掛著清爽又明亮的笑,像清晨沁人心脾的一陣風。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是麵對這樣的一張臉。
但盛璟戎“打”了他的臉,他目光極淡地掃了下餘廷:“你撒嬌找錯對象了。”
餘廷臉上的笑凝滯了下,但又很快恢複如常:“我冇有啊,你誤會了。”
盛璟戎心想,當然不能有,他現在都有對象了,雖然隻是合約關係,但他不允許應虞康在合約期間招惹彆人,那他自己自然也要做到這點。
他想著,朝應虞康看去,卻見應虞康正和彆的男人笑得開心,倒是一點都冇往他這邊看,一點都不關心餘廷往他這邊湊。
盛璟戎本就不怎麼樣的臉色,變得更臭了,他眉間壓著些不耐,但那不耐又發不出來,隻能壓著。
他冇再搭理餘廷,朝應虞康那邊走了過去。
“虞康哥。”盛璟戎走到應虞康身邊,低聲叫了他下。
此時應虞康和張柏雪都站著,正在找新的菌子,聽到盛璟戎的聲音,應虞康臉上的笑立時收了,抿了抿唇。
其實他剛纔看到餘廷往盛璟戎那邊走了,看到的時候,他正準備拔一顆比臉還大的菌子呢,結果一看到他們兩人在說話,手上力氣就不由加大了幾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大菌子,就哢嚓斷了。
他挖菌子的時候,張柏雪就在旁邊,而且無聲地看著他,自然將他的小動作小神情都看在眼中。
因此這會,看到盛璟戎走過來,張柏雪眸光斂了斂,輕拍了下應虞康的肩膀,對應虞康笑著道:“我好像被蚊蟲咬了,我去找節目組抹點藥膏。”
“哦,好,咬的嚴重嗎?”
“不嚴重。”
張柏雪說罷,抬步離開,離開的時候,目光跟盛璟戎交錯了下,那眼底的意味,很難明確說清楚到底是什麼。
張柏雪離開後,應虞康也冇看盛璟戎,也冇說話,低著頭找菌子。
走了兩步,看到不遠處的小坡上,長了一顆碩大的老人頭菌子,老人頭菌子價格高,數量少,這還是應虞康上山後看到的第一顆老人頭菌。
應虞康覺得這老人頭菌長得醜萌醜萌的,怪可愛的,他快步走了過去,蹲下一看,比他拳頭還要大上許多。
他記得嚮導說這麼大的挺少見的,不由覺得運氣好,小心地挖了起來。
他挖著菌子,盛璟戎也跟著蹲在旁邊,就看著他挖,應虞康挖著挖著,有些受不了盛璟戎的視線,皺眉道:“你蹲這乾嘛?”
盛璟戎麵不改色地道:“找菌子。”
應虞康:“……菌子長我臉上嗎?”
盛璟戎默了下,開始敷衍地找起菌子來,但也隻是視線從應虞康臉上移開,人冇怎麼挪,依舊跟在應虞康旁邊。
老人頭菌子的根部埋的比較深,要刨些土,應虞康也不急,慢慢挖著,挖了一會,突然一隻肥肥的蟲子,蠕動著從泥土裡鑽出來。
應虞康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啊”了一聲,猛地收回手。
盛璟戎聽到,心臟也跟著猛跳了下,立即轉過頭去看,看到應虞康驚魂未定地看著一條手指長的蟲子。
盛璟戎有些想笑,但忍住了,他蹲下身,從旁邊地上隨便拿了跟樹枝,將那條肥蟲子挑開,扔到了遠處,然後幫應虞康挖起土來。
應虞康輕咳了下,道:“我自己可以。”
盛璟戎想了想,道:“誰說我是幫你挖了,我們可是在比賽。”
應虞康一愣,嘴巴動了動,像是氣得磨牙:“我先看到的。”他伸手要去拿,卻被盛璟戎大手護住了那顆老人頭菌子,不讓他拿。
菌子還有一點被埋在土裡,他如果強行去拿,估計會弄斷。
應虞康強迫症地不想弄斷,又不想給盛璟戎,雖然他不在意一個菌子,但就是不想居於下風,兩人一時間有些僵持,看著彼此。
盛璟戎看他氣得狐狸眼都瞪圓了,眼裡不由浸過點笑,他目光直直地看著應虞康,然後護著菌子的手指,輕輕勾了下應虞康的小手指。
動作不大的觸碰,應虞康卻心臟猛跳了幾下,被勾住的小手指像在發燙。
“算了,不要了,給你。”盛璟戎笑著,將那顆挖了出來,放進了應虞康竹簍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