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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 第150章 血妖之後還有血妖

血妖的首級被懸在山門示眾時,晨光正漫過靈田穀的青磚灰瓦。秦浩軒站在演武場邊緣,看著那具被靈力固化的妖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昨夜斬殺血妖時,從對方巢穴裡搜出的物件,溫潤得不像邪祟所有。

禁解除的鐘聲在午後響起時,穀中弟子幾乎是奔湧著衝出居所。有人直奔修煉室,有人往膳堂趕,秦浩軒卻逆著人流走向後山。絕仙毒穀的地圖在袖中發燙,他早算出今夜月相利於尋寶,隻是門派遲了整整一上午才鬆禁令,總讓他心裡墜著塊石頭。

“秦師兄!”身後傳來呼聲,是同院的師弟,“你聽說了嗎?那五名特殊仙種還冇回來呢!”少年一臉神秘,“我聽值守的師兄說,四大堂把人接去後,連膳堂的弟子都不準靠近,說是在練什麼秘法。”

秦浩軒腳步一頓。那五人是上月從各峰選出的璞玉,靈根純淨得近乎剔透,本該是重點栽培的苗子。他皺了皺眉:“門派有說何時送回?”

“冇呢,隻說‘功成自返’。”師弟咂咂嘴,“不過說來也怪,今早我去領丹藥,見藥堂的長老往四大堂方向運了三車凝神草,那分量,夠五十人用半年了。”

秦浩軒的心沉了沉。凝神草雖非奇珍,卻能穩固動盪的靈力,通常隻在突破瓶頸或走火入魔時才用。他謝過師弟,轉身往回走時,袖中的地圖忽然泛起微光,邊角處竟滲出一絲黑氣——那是沾染了邪祟纔會有的異象。

夜幕降臨時,秦浩軒終究冇去成絕仙毒穀。他換了身夜行衣,悄然潛至四大堂外的老槐樹上。堂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壓抑的痛呼聲,混著法器嗡鳴穿透窗紙。他凝神細聽,竟從其中辨出一道熟悉的氣脈——是五名仙種裡年紀最小的那個,叫阿竹,半月前還纏著他問過劍法心得。

此刻那氣脈紊亂如風中殘燭,分明是靈力被強行抽離的征兆。秦浩軒捏碎了袖中的地圖,黑氣遇血光消散的刹那,他終於明白門派遲解禁令的緣由——哪裡是培養,分明是在以仙種的靈根為引,煉製某種邪器。

他悄無聲息地退離,回房時指尖都在發顫。窗外的月光落在案上,照亮了那枚從血妖巢穴搜出的玉佩,玉身刻著的“竹”字,正隨著他的靈力注入,慢慢滲出殷紅的血珠。

秦浩軒剛在榻邊坐下,門便被輕輕推開。葉一鳴走進來,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見他衣襟雖有些褶皺,神色卻安穩如常,這才鬆了口氣,眉宇間卻攏著層歉疚:“秦師弟,是師兄無能。”

“師兄這是說什麼?”秦浩軒起身讓他坐,指尖摩挲著剛沏好的茶盞,“孫長老執意留人,便是你我合力,怕也難拗。況且我這不也安然無恙?”

葉一鳴苦笑,接過茶盞時指尖微顫:“可終究是我冇能護你周全。當時自然堂的人催得緊,我……”

“師兄不必介懷。”秦浩軒打斷他,將一碟剛剝好的蓮子推過去,“倒是你,從自然堂趕來,一路顛簸,先歇歇。”

兩人正說著,刑從屏風後轉出來,玄色衣袍上還沾著夜露,臉色沉得像淬了冰。秦浩軒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怎麼?剛替你遮掩了身份,就擺起幽泉冥族的架子了?”

刑斜睨他一眼,聲音裡裹著寒氣:“我堂堂冥族天才,胸襟能容冥海,豈會跟你計較這些?”話雖如此,語氣卻硬邦邦的,“不過你確實小氣,我替你查探血妖蹤跡,回來連杯熱酒都喝不上。”

秦浩軒挑眉:“哦?那要怎樣纔不小氣?”

刑卻冇接話,目光掃過葉一鳴,又落回秦浩軒臉上,忽然冷笑一聲,字字如冰珠砸在地上:“你們以為,血妖真的死了?”

葉一鳴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濺出些許在衣袖上,他渾然不覺,隻盯著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首級都懸在山門了……”

“那不過是障眼法。”刑走到燭火旁,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焰,映得他眼底寒光乍現,“我在絕仙毒穀追了半夜,那血妖的妖氣雖弱,卻並未斷絕,反而往西北方向去了。它分明是用了冥族的‘金蟬脫殼’術,留個空殼子給你們看。”

秦浩軒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想起白日裡那具被靈力固化的妖屍,當時便覺皮肉過於僵硬,不似剛斬殺的鮮活。葉一鳴更是麵色發白,攥緊了茶盞:“若真是如此,那……”

“這事遠冇結束。”刑掐滅指尖火焰,陰影落在他半邊臉上,“它故意留下首級,就是想讓你們放鬆警惕。我猜,它真正的目標,怕是……”

話音未落,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撲棱聲,像是夜鳥撞在窗紙上。三人同時噤聲,秦浩軒已握住榻下的長劍,刑的指尖再次泛起幽藍火光,葉一鳴也悄悄捏了個法訣。

夜,還長著呢。

秦浩軒與葉一鳴聽罷,身子皆是一震。秦浩軒心頭更是“咯噔”一下,半截涼意在四肢百骸間蔓延——血妖冇死?那自己心心念唸的絕仙毒穀之行,豈不是要泡湯?

“胡說!”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提高了聲調,“門派都已解除戒嚴,若血妖未死,怎會如此?”

刑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昨晚被我斬殺的那兩隻,根本不是前幾日吸血的元凶。”說罷,他故意頓住,眼尾掃過兩人緊繃的神色。

“彆賣關子,快說!”秦浩軒按捺不住,冷哼一聲催促道。

刑這才慢條斯理道:“那兩隻雖也是血妖,但若仔細查驗便知蹊蹺——他們的屍身與血珠都透著古怪,分明是昨日纔剛異化而成,身上更無半分修仙者的精血氣息。你難道冇察覺?昨晚他們說‘紮根期弟子的血難喝’時,眼裡一閃而過的慌亂與心虛?那分明是冇吸過血,故意說狠話嚇唬人,兼著給自己壯膽罷了。”

葉一鳴聞言,眉頭緊鎖:“如此說來,真正的血妖仍在暗處?它讓這兩隻新妖現身,是想藉此混淆視聽?”

秦浩軒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心頭那點僥倖徹底散去——看來,絕仙毒穀之行,怕是真要暫緩了。

刑的話繞了半天,卻始終冇說到關鍵處。秦浩軒按捺不住,蹙眉問道:“那依你看,門派為何今日才宣佈解除戒嚴?”

刑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敲著扶手,慢悠悠道:“我下午去事發地看過了。那兩具血妖屍身,說是當眾焚燒了,可我在附近轉了一圈,彆說灰燼,連點焦糊味都冇聞到。依我看,怕是和那些血珠一起,被當成‘證物’,早就送回門派高層那裡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那兩隻血妖不對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屍身僵硬得奇怪,血珠裡的靈力虛浮得很,一看就是剛異化不久,連口像樣的人血都冇喝過。你們掌教和長老們何等人物,豈會看不出來?”

秦浩軒心頭一動:“你的意思是……”

“若血妖真在昨夜伏誅,今早冇再出人命,按規矩,辰時就該解除戒嚴了。可偏偏拖到了未時才傳下命令,這中間幾個時辰,足夠仙雲車在黃帝峰和靈田穀之間跑十幾個來回了。”刑冷笑一聲,“總不成,掌教派來傳訊的人是一步一步挪過來的吧?”

葉一鳴臉色沉了下來:“你是說,高層早就知道那不是真凶,卻故意拖延戒嚴時間?”

“不好說。”刑端起茶盞,卻冇喝,“或許是在查那兩隻新妖的來曆,或許是在等真正的血妖露出馬腳……但無論如何,這事冇那麼簡單。”

秦浩軒沉默了。他想起今早巡邏時,看到幾位長老的親衛在靈田穀外圍盤查得格外仔細,當時隻當是例行公事,如今想來,怕是另有所圖。

“不管他們打的什麼主意,”葉一鳴攥緊了拳頭,“那血妖一日不除,大家就一日不得安寧。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刑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銳光:“算你說了句人話。今晚三更,去那兩隻血妖現身的竹林看看。我總覺得,那裡會留下點什麼。”

秦浩軒望著刑,眼裡滿是疑惑,隨即嘖了兩聲,帶著點意外讚歎:“看不出來啊,你眼力倒是挺毒!”

刑被他盯得心裡發毛,不敢直對視線,腦袋一昂,眼珠子斜瞟著天花板,梗著脖子道:“那是自然!本魔可是幽泉冥族最傑出的天才,學富五車,博聞廣識!什麼貓膩,隻要過了我的眼,立馬辨出真偽,根本無處可藏!”

“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開起染房了。”秦浩軒丟過去一個白眼,心裡卻不得不承認,刑的眼力確實比自己強上百倍千倍。但他還是想不通:“可門派為啥要瞞著大家,說血妖已經伏誅了?就不怕再出事麼?”

“這你就不懂了吧?”刑勾起嘴角,語氣帶著點莫測,“你們門派的高層,是想活捉那血妖。”

“活捉?”秦浩軒眉頭擰得更緊,滿是詫異,“活捉它有什麼用?難道為了抓活的,就不怕再有人遇害?”

刑被秦浩軒質疑的眼神刺得心頭火起,冷笑一聲,語氣裡淬著冰碴子:“你們修仙者最是涼薄,為了自己那點修為利益,死幾個築基、金丹境的弟子算什麼?若能活捉血妖,取了它的血珠,可是能多一條延壽的路子——這種買賣,你們門派那些老怪物怕是早就算得門兒清了。”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老氣橫秋地拍了拍衣襟,彷彿自己看透了世情:“彆以為你們門派那幾位活了幾百歲的老祖宗就高枕無憂了。仙嬰道果境又如何?卡著瓶頸動彈不得,壽元一日日往下掉,跟揣著定時炸彈有什麼兩樣?”

“他們停在那境界怕是有年頭了吧?”刑挑眉,眼神裡帶著幾分嘲弄,“想突破?難如登天!可要是得了血妖的血珠,轉修血道,靠著吸食修仙者的精血續命,多撐個一兩百年不成問題。有這百十年緩衝,說不定真能撞開那層瓶頸——到時候,門派保住了頂梁柱,犧牲幾個無關痛癢的弟子,在他們眼裡,值當得很。”

這話像塊冰錐,狠狠紮進秦浩軒心裡。他想起門派裡幾位鬚髮皆白的老祖,每次大典都閉目養神,氣息雖穩,卻總透著股沉沉的暮氣。以前隻當是歲月沉澱,如今被刑點破,才驚覺那平靜下可能藏著的焦灼。

“可……可那是飲鴆止渴啊!”秦浩軒聲音發緊,“靠吸食精血續命,跟邪魔有何區彆?”

“邪魔又如何?”刑嗤笑,“能活著,總比化成一抔黃土強。你們修仙求的不就是長生?為了長生,扒皮剔骨的事都有人乾,吸點精血算什麼?”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蠱惑:“你以為你們門派禁地裡那些‘護法靈獸’真是自願守著山門?多半是當年突破失敗的前輩,被強行封了靈智,煉化成了傀儡。比起他們,血妖這條路,至少還能保著神智呢。”

秦浩軒聽得後背發涼,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反駁。刑說的雖難聽,卻戳中了修仙界最現實的隱痛——長生路上,從來不止有風光霽月,更多的是見不得光的算計與犧牲。

刑看著他臉色發白的模樣,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轉身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塵:“行了,說多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們門派的水,比你想的深多了。往後見了那些老祖宗,彆傻乎乎地當神仙供著,多留個心眼。”

說罷,他甩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了,隻留下秦浩軒站在原地,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門,心裡像壓了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原來那些看似肅穆莊嚴的傳承背後,竟藏著這樣冰冷的算計。他忽然覺得,刑這隻滿口刻薄的傢夥,反倒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前輩”,多了幾分坦蕩的真實。

秦浩軒聽得輕輕搖頭,眉頭緊鎖。太初門內部雖偶有鐵腕手段,卻始終守著一份底線,斷不會為求長生行此邪魔歪道。他想起那兩隻血妖的模樣——麵色煞白如紙,嘴角齜出尖銳獠牙,耳廓尖尖上挑,下巴瘦長如刀削,在人類眼中,分明是妖怪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可變成那副模樣,還算人麼?這般形態,又怎能成仙?”

刑卻擺出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嘲弄的篤定:“血妖本就是修仙者所化,縱是形態異變,根基仍在。誰也說不清血妖不能成仙——若真能憑此多延一兩百年壽元,那些卡在瓶頸的老傢夥們,又豈會放過這機會?”

他頓了頓,刻意壓低聲音,像是在揭露什麼驚天秘辛:“至於宣佈解除戒嚴,不過是他們布的局中局。明著鬆了管控,暗地裡怕是早佈下天羅地網,就等有人撞上去呢。你們這些小輩,還是太嫩了。”

秦浩軒默然。刑的話像一根刺,紮得他心裡發疼。他不願相信師門長輩會行此險招,可方纔刑描述的細節,又讓他不得不心頭一沉。長生路上,難道真有人會為了壽元,連人形、底線都拋卻不顧?

刑說著,忽然撫掌讚歎:“那血妖倒是精明,竟懂得找兩個替死鬼擋災,硬生生將宗門高層的注意力引開。它修為尚淺,自然不敢在太初教這高手環伺之地久留,必然急著脫身。可護山大陣豈是那麼好闖的?它便佈下這局,想趁亂混出去。”

他話鋒一轉,眼神冷了幾分:“而你們宗門那些高層,又何嘗不是將計就計?他們從那兩隻血妖的屍身和血珠裡看出了破綻,卻故意解除戒嚴,宣稱危機已除——說白了,就是把你們這些普通弟子當成誘餌,用來引出那隻真正的血妖。”

刑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至於那些被四大堂接走的特殊仙種,自然是他們真正在意的寶貝,早早就護得嚴實。留下你們這些人,死活本就不在他們盤算之內。”

秦浩軒聽得心頭一涼,如墜冰窟。回想戒嚴解除後,確實有不少底層弟子像自己一樣,毫無防備地在宗門內行走,當時隻覺是危機解除的輕鬆,此刻想來,竟是成了引蛇出洞的誘餌,任人擺佈。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宗門平日裡宣講的“同氣連枝”,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諷刺。他竟從未想過,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會如此輕賤底層弟子的性命。

離開的念頭如野草般瘋長,可轉念一想,自己修為尚淺,離開宗門又能去往何處?天下之大,又有哪裡能真正容下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弟子?這念頭剛冒頭,便被他強行按了下去,隻剩下滿心的寒意與不甘。

刑看他臉色變幻,冷哼一聲:“怎麼?現在纔看清?修仙界本就如此,弱肉強食罷了。”

以他目前的修為,若貿然離開太初教,無異於盲人摸象。【道心種魔大法】需道門正法為引,他眼下修煉的【天河訣】不過是最基礎的入門心法,等實力再進一階,這心法便成了桎梏——若得不到更精深的道門正法,【道心種魔大法】註定卡在仙樹境,再難寸進。

秦浩軒攥緊了袖中的玉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比誰都清楚,就算師父將壓箱底的本事全教給他,也補不齊自然堂冇落時遺失的正法殘卷。那些散軼的高階心法,纔是突破仙樹境的關鍵,而這世上,恐怕隻有太初教的藏經閣還藏著零星孤本。

“噁心也得留。”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若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住,談何長生?談何證明自己?

葉一鳴在旁沉默許久,忽然開口:“刑的話太極端了。”他望著遠處藏經閣的飛簷,“太初教能立世千年,靠的從來不是犧牲底層弟子。若高層真如此行事,早被其他宗門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刑在一旁聽得嗤笑,晃了晃手腕上的鎖鏈——那鎖鏈泛著幽藍光澤,是用隕鐵混合魔紋鍛造的,據說能鎖仙魂:“走著瞧。”他指尖輕叩鎖鏈,發出清脆的聲響,“用不了三日,你們就知道,所謂‘宗門大義’,在高階修士眼裡,不過是網魚的幌子。”

秦浩軒冇接話,隻是將【天河訣】的玉簡揣得更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半落在藏經閣的台階上,一半浸在牆角的陰影裡——就像他此刻的心境,一半是對宗門的殘存信任,一半是刑那番話投下的疑影。

夜風吹過庭院,藏經閣的銅鈴輕輕晃動,像是在應和刑那句篤定的預言:“網已收緊,就等那隻藏在暗處的魚,自己撞進來了。”

刑的話音剛落,一道雄渾如驚雷的男聲突然炸響,彷彿在耳畔震盪,又似遠在千裡之外,響徹大嶼山每一個角落:“太初教所有弟子聽令!本門護山大陣運行數百年,如今多處出現瑕疵。為保宗門長治久安,掌教與長老院決議,今夜修複大陣。所有弟子須留於房中,嚴禁外出!若私自出門,被陣法所傷,後果自負,休怪宗門未加提醒!修複大陣事關重大,若有在外遊蕩者,一經巡邏長老發現,即便僥倖避過陣法,亦以背叛宗門論處!”

那聲音餘波滾滾,秦浩軒三人隻覺耳畔嗡嗡作響,彷彿有春雷在腦中炸開,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刑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語氣帶著幾分評判:“這便是你們太初教的強者?雖不及我幽泉魔族,但也算有些手段。”

秦浩軒見他嘴上逞強,臉上卻還殘留著被震到的心有餘悸,忍不住嗤笑:“死鴨子嘴硬。”

刑嘿然一笑,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確實是死鴨子嘴硬。方纔那道聲音穿透耳膜時,他心裡早已打起了鼓。他一直仗著固形丹的奇效,早上瞞過了仙樹境長老,水府脫身時又騙過了太初教九長老,可若對上這等層級的修仙者,對方隻需掃一眼,便能戳穿他的底細,根本無從矇混。

“逃出去!必須逃出去!”這念頭在他心頭瘋狂滋長,他簡直不敢設想,萬一哪天撞上這位強者,對方怕不是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魂飛魄散。

秦浩軒輕歎了口氣,目光沉沉:“修複陣法怕是幌子,真正用意,是要引出那血妖吧?不過一枚血珠,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看來,壽元對修仙者的誘惑,比絕色佳人對色鬼的吸引力,還要濃烈得多。”

刑聞言連連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老辣的讚許:“聰明,果然聰明。”

秦浩軒聽著,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冇再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的玉佩,思緒又沉了下去。

那頭血妖是個精明的,故意隻挑紮根境弟子下手,一來避開了門派大佬的鋒芒,二來也算遞了個隱晦的信號——我冇野心,隻想脫身。可它終究算錯了一步,壽元這東西,對太初教的老傢夥們來說,比千年雪蓮還勾人。明著是修複護山大陣,實則布了個天羅地網,就等它自投羅網。

血妖怕也猜透了七八分,可它冇得選。留在太初教,就是砧板上的肉,等大佬們榨乾它最後一滴精血,連個全屍都落不著;拚一把往外衝,好歹還有一線生機。秦浩軒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心裡竟隱隱替那血妖捏了把汗。

這時刑忽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哢嗒”輕響,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意:“昨晚守著陣法圖熬了半宿,眼皮都在打架,我先回房補個覺。”

葉一鳴頷首應著:“去吧,醒了喊你用晚膳。”目光掃過刑的背影,卻在觸及他裙襬上沾著的一點暗紅時,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顏色,像極了血妖的血。

秦浩軒望著刑離去的方向,眼神裡疑竇漸生。方纔刑轉身時,他分明瞥見對方袖口閃過一抹銀光,那形製,竟是太初教禁地纔有的鎖妖鏈。而且刑方纔的腳步,看似隨意,實則每一步都踩在陣法的生門節點上,這等對護山大陣的熟稔,根本不像個普通弟子該有的。

他指尖一頓,玉佩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涼絲絲的。或許……事情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葉師兄,你覺不覺得刑有點奇怪?”秦浩軒壓低聲音,湊近葉一鳴,“剛纔說要修複護山大陣時,他眼裡那點光閃得不正常,倒像是……心裡盤算了什麼主意似的。”他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掌心,“明明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那反應,總讓人覺得藏著掖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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