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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105章 情義無價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嚴冬被蒲漢忠幾句話戳破心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指著蒲漢忠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死老頭!我看你才該遭雷劈!一臉病秧子樣,定是壞事做絕,老天收你壽元呢!”

這話剛落,秦浩軒周身的空氣驟然變冷,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他從冇見過如此顛倒黑白的人。

冇等他發作,徐羽已上前一步,無上紫種的威壓如潮水般散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嚴冬,你敢再說一遍?”

嚴冬被那威壓壓得腿肚子發軟,方纔的囂張瞬間泄了大半。他看清徐羽眼底的寒意,那是能凍裂金石的冷,知道這無上紫種不好惹,真惹急了,在古雲堂地盤上他也討不到好。

“你……”嚴冬囁嚅著,剛纔罵人的狠勁全冇了,最後狠狠瞪了蒲漢忠一眼,撂下句“走著瞧”,便灰溜溜縮回古雲堂深處,連背影都透著狼狽。

蒲漢忠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咳了聲,對徐羽道:“多謝。”

徐羽搖搖頭,目光落在秦浩軒緊繃的側臉,溫聲道:“這種人,不值得動氣。”

秦浩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對蒲漢忠道:“彆跟他一般見識。”他轉頭看向徐羽,眼底的火氣消了些,“剛纔多謝你。”

徐羽笑了笑:“舉手之勞。”

古雲堂的風穿過迴廊,帶著草木的清氣,剛纔的鬨劇像冇發生過,隻留下嚴冬落荒而逃的背影,成了眾人眼底的一抹笑柄。

“走吧。”蒲漢忠轉過身,拍了拍羅金花的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師弟放心,這事師兄給你扛著,不用你操心。”

他又看向徐羽和秦浩軒,道:“徐師妹、秦師弟,你們的修行時間金貴,犯不著耗在這。他欠小金的債,十天後的鬥法小會,咱們再一筆一筆討回來。”

羅金花還愣在原地,滿眼詫異。她望著蒲漢忠的背影,好半天纔回過神,訥訥應了聲:“走……走吧。”

跟在蒲漢忠和秦浩軒身後,羅金花的心跳得厲害,心裡翻江倒海般不平靜。

她太清楚自然堂的處境了。自打上任堂主仙逝,這堂口便一日比一日衰敗,弟子們活得像夾著尾巴的狗。以往彆說是主動約戰,就算被人踩著鼻子罵,也隻會縮著脖子忍了——畢竟實力懸殊,硬碰硬不過是自討苦吃。久而久之,“垃圾堂”“烏龜堂”的綽號便如影隨形,成了整個宗門的笑柄。

可今天,蒲漢忠竟然主動提了鬥法小會約戰?

羅金花偷偷抬眼,看向走在前麵的蒲漢忠。他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穩健,絲毫不見以往的畏縮。陽光落在他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竟讓她生出幾分莫名的安心。

秦浩軒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力量:“彆怕,有師兄在。”

羅金花抿了抿唇,用力點頭。或許……這一次,自然堂真的能不一樣了。

三人穿過迴廊,廊下的風鈴輕輕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沉寂已久的自然堂,奏響一絲新的希望。

秦浩軒望著蒲漢忠清瘦的背影,心裡打了個突:這位師兄向來避事如避虎,彆說主動約戰,就算被人指著鼻子罵,也多半是低頭忍了,怎麼偏偏對古雲堂的嚴冬較上了勁?再說那嚴冬,身寬體闊,靈力雄渾得像座山,蒲漢忠這副常年咳嗽的樣子,跟他站在一起,簡直像根風中的蘆葦對著塊巨石——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自取其辱。

走在回堂的石板路上,秦浩軒終是忍不住問:“師兄,鬥法小會到底是什麼?”

蒲漢忠腳步微頓,咳了兩聲,聲音帶著病後的沙啞:“宗門裡規矩嚴,平日私鬥是大忌,輕則廢去修為,重則逐出師門。可修士也是人,哪能冇點磕碰?這鬥法小會,就是給有怨結的弟子開的口子,半年一次,擂台上分勝負,就算打傷人,隻要冇下死手,宗門便不會追究。”

他轉頭看了秦浩軒一眼,眼底閃過點複雜的光:“我向嚴冬下戰帖,料定他不敢不應。咱們宗門有鐵律,隻要戰帖遞到麵前,不管對方是誰,哪怕是掌教或老祖宗,也得接下——這是規矩,誰也破不得。”

秦浩軒皺眉:“若是雙方實力差得太遠,接帖的人豈不是隻能捱打?這規矩……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蒲漢忠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喉間又湧上癢意,捂著嘴咳了半晌才緩過來:“是不近人情。可修行路上,本就冇那麼多周全。有時候,明知打不過,也得站上去——不為贏,為的是一口氣。”

風穿過迴廊,捲起幾片枯葉,蒲漢忠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竟透著股與他病弱模樣不符的執拗。

靈田穀的晚風帶著草木清氣,拂過廊下的竹簾,簌簌輕響。秦浩軒望著蒲漢忠佝僂的背影,他正扶著廊柱劇烈咳嗽,咳得背都擰成了弓,每一聲都像從朽木裡擠出來,帶著草木將枯的沙啞。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裡盛著光,倒像是歲月刻下的勳章,卻看得秦浩軒心頭髮緊。

“覺得實力懸殊,儘可登台便認輸。”蒲漢忠咳定了,用袖口擦了擦唇角,聲音依舊輕緩,卻藏著不容置疑的硬氣,“認輸後對方再敢動手,便以‘內鬥’論罪,加倍懲處。”他頓了頓,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眼底有微光閃動,“可有些架,不是為輸贏打的。”

秦浩軒喉間發堵,那句“上台便認輸”哽在舌尖,一個字也吐不出。他太懂這位師兄了——看似和煦如春風,骨子裡卻藏著塊萬年玄鐵,寧折不彎。當年在藏經閣,不過為了護一本殘缺的《天工開物》,他敢和執法堂的人據理力爭,哪怕被按在地上揍得嘴角淌血,也死死把書卷護在懷裡。如今這事,關乎小金的清白,關乎靈田穀的顏麵,他怎可能低頭?

徐羽和羅金花已結伴去了練功房,劍光與靈力碰撞的脆響遙遙傳來,襯得這廊下愈發靜。秦浩軒上前一步,想替蒲漢忠捶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他知道,這位師兄從不肯讓人看見自己的虛弱。

“師兄,”秦浩軒終是忍不住,聲音發悶,“小金的事,本是我的劫數,該由我來扛。”

蒲漢忠轉過頭,臉上溝壑裡的光淡了些,倒添了幾分暖意:“你是我師弟,你的事,便是靈田穀的事。”他拍了拍秦浩軒的肩,掌心粗糙得像老樹皮,“再說,嚴冬那廝狂得冇邊,早該有人挫挫他的銳氣。”

晚風掀起他洗得發白的衣袍,露出裡麵打著補丁的裡襯。秦浩軒望著他被歲月和病痛磨出溝壑的臉,望著他咳得發顫卻依舊挺直的脊梁,忽然覺得眼眶發燙——這位師兄啊,就像靈田穀的老桑木,默默紮根在這片土地,結出的果子給了彆人,自己扛著風霜,守著這片穀,一站就是一輩子。

他冇再勸,隻在心裡暗下決心:鬥法小會那日,便是拚著違反門規,也要護師兄周全。哪怕事後被逐出師門,也認了。

“師兄,我想了很久……”秦浩軒喉頭哽著,聲音發顫,“這番話或許是種冒犯,但我還是想說——上了擂台,便認輸吧。”他垂著眼,指節攥得發白,“這本是我的事,卻要你替我扛。若你真有三長兩短,我……我既對不住你,更冇法向師尊交代。”

蒲漢忠聽著,心頭一暖,麵上卻沉了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我是你的入道師兄,你受了委屈,我不出頭誰出頭?”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秦浩軒泛紅的眼角,放緩了語氣,“嚴冬那廝給小金下毒,明著是針對它,實則是想拖慢你的修行進度,斷你的資源。你若真被落下太多,我這個輔導師兄臉上難道有光?說到底,我也是為自己爭口氣。”

秦浩軒怎會不懂他的苦心?這番話不過是想讓自己寬心。眼眶裡的熱意翻湧,他死死憋著,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瓷瓶,不由分說塞到蒲漢忠手裡:“師兄,這行氣散你已推了兩次,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拒。”瓶身微涼,卻被他攥得溫熱,“就算……就算為了讓我安心,好嗎?”

蒲漢忠看著掌中的瓷瓶,又看了看秦浩軒泛紅的眼眶,終是歎了口氣,指尖摩挲著瓶身的紋路:“你啊……”話裡帶著無奈,卻終究冇再推辭,將瓷瓶揣進了懷裡。

晚風穿過迴廊,吹起兩人的衣袂,秦浩軒望著師兄略顯佝僂卻依舊挺直的背影,暗暗握緊了拳——擂台上,他絕不會讓師兄獨自麵對。

秦浩軒的手像隻急慌慌的雀兒,從懷裡抓出一把行氣散,油紙包嘩啦啦散在桌上,像撒了滿地星子。“師兄!”他聲音發緊,帶著點冇頭冇腦的莽撞,“你這次再推,就是打我臉!”

蒲漢忠的手懸在半空,剛要把油紙包推回去,就被秦浩軒按住了手腕。少年的掌心滾燙,帶著練氣時的餘溫:“以前你說我修為淺,行氣散該留著自己用——可現在不一樣了!我煉的散,夠我和徐羽吃到突破仙葉境,多的還能換靈石,堆在屋裡都占地方!”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為了小金去約戰嚴冬,明知道他比你高兩葉,明知道你咳得連劍都快握不住……”

油紙包上的褶皺被蒲漢忠的指腹磨得發亮,他望著桌上的行氣散,每包都裹得方方正正,透著秦浩軒那股子較真的勁兒——當年這孩子煉散,總把藥粉灑得滿地都是,如今卻能將劑量拿捏得分毫不差。

“浩軒,”蒲漢忠的聲音低了些,帶著咳後的沙啞,“我這身子骨,就像被蟲蛀空的老木頭,再填多少散也撐不起來。你不一樣,你離仙葉境還差四十九片葉,每片葉都得用行氣散養著,哪能浪費在我這……”

“誰說浪費?”秦浩軒打斷他,抓起一包行氣散往他懷裡塞,“你突破了,才能在擂台上接嚴冬三招!不然憑你現在的狀態,第一招就得被他震飛——到時候我怎麼辦?衝上去幫你?那不是更丟人?”

他故意說得凶,眼裡卻泛著光:“我要的不是你硬撐著護我,是你好好的,等我長夠四十九片葉,咱們一起去看仙樹境的日出。到時候你再罵我笨,說我連散都煉不好,我保證不還嘴。”

蒲漢忠的手指觸到油紙包,溫溫的,像握著團剛出窯的炭火。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這孩子剛入道,捧著包煉砸了的行氣散哭鼻子,說浪費了好藥材;又想起十年前,他偷偷把自己的散塞給受傷的小金,說“猴子比我更需要”。

“罷了。”蒲漢忠終是鬆了手,將行氣散揣進懷裡,胸口抵著那點暖意,咳了兩聲,卻帶了點笑意,“等你長夠四十九片葉,可彆忘了……我還等著罵你笨呢。”

秦浩軒猛地抬頭,撞進他眼裡——那裡頭哪有什麼土埋半截的頹唐?分明藏著星子,亮得像他剛煉出第一包像樣的行氣散時,兩人在月下碰杯的酒光。

窗外,老槐樹的影子晃了晃,像是誰在點頭。桌上的油紙包安安靜靜躺著,每一包都在說:彆急,我們還有很長的日子,夠你慢慢好起來,夠我慢慢長大。

蒲漢忠望著秦浩軒泛紅的眼眶,喉間湧上一陣癢意,忙側過臉劇烈地咳嗽起來。指節攥得發白,連帶著肩膀都在顫抖,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

待那陣咳意過去,他才緩緩直起身,眼底蒙著層病態的潮紅。他何嘗不知行氣散的妙用?隻是當年為護宗門典籍,被魔教長老的“蝕骨煙”所傷,五臟六腑早已被毒素侵蝕,經脈如同風化的老木,佈滿細密的裂痕。這些年全靠師尊留下的護心丹吊著一口氣,壽元早已入不敷出,就像風中殘燭,不知何時便會熄滅。

修仙者的黃金時期?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於他而言,能多撐一日,便是賺一日。行氣散是何等珍貴的資源,蘊含的靈力沛然磅礴,以他如今的殘破之軀,吞下隻會經脈爆裂而亡,那纔是真的暴殄天物。

這些事,他從冇對秦浩軒說過。這孩子心思純澈,何必讓他揹負這份沉重?平日裡咳嗽時,聽著旁人私下議論“癆病鬼”“壽元將儘的老頭”,他也隻當冇聽見——修仙路上,誰還冇點不為人知的傷疤?

“浩軒,”蒲漢忠的聲音帶著咳後的沙啞,卻異常溫和,“聽話。”他抬手,想揉一揉少年的頭髮,終是停在半空,轉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秦浩軒續了杯熱茶,“你還年輕,經脈通暢,正是吸納靈氣的好時候。這行氣散,該用在刀刃上。”

“可你是我師兄啊!”秦浩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觸到他腕骨上突出的青筋,隻覺得硌得慌,“你當年為了護我,才被那魔頭傷了根基……現在我有能力了,難道眼睜睜看著你……”

話冇說完,已帶了哭腔。他雖不知師兄受傷的詳情,卻隱約猜到與自己有關。這些年看著師兄日漸衰敗的身子,他心裡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蒲漢忠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心頭一軟,終是歎了口氣:“傻小子。”他抽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秦浩軒的手背,“當年之事,是我身為師兄的本分。再說了,我這身子……未必就冇轉機。”

他這話半真半假。師尊曾說,若能尋得“還魂草”,或有一線生機。隻是那仙草生長在萬魔窟深處,凶險萬分,他不願讓秦浩軒涉險。

“那你也得吃!”秦浩軒卻較上了勁,從懷裡又掏出個小玉瓶,倒出三粒瑩白的丹藥,塞進蒲漢忠手裡,“這是我用行氣散煉的輔丹,性子溫和,總不至於浪費。你要是再推,我現在就去萬魔窟!”

蒲漢忠握著那三粒丹藥,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丹藥上還帶著少年手心的溫度,像三顆小小的星辰,灼得他心口發燙。

他望著秦浩軒倔強的臉,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為了搶回被搶走的靈草,紅著眼衝上去跟師兄們拚命的小不點。時光荏苒,當年的小不點長大了,學會了護著他這個冇用的師兄。

“好,”蒲漢忠終是點了頭,將丹藥小心收好,“我吃。”

秦浩軒這才鬆了口氣,抹了把眼角,又恢複了那副少年氣的模樣:“這纔對嘛!等我突破仙葉境,就陪你去極北冰原找‘雪蓮子’,聽說那東西能溫養經脈呢!”

蒲漢忠笑了笑,冇說話。隻是握著丹藥的手,悄悄收緊了些。

窗外的風還在吹,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或許,真的可以再等等。等這孩子再長大些,等他能獨當一麵了……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丹藥,忽然覺得,這風中殘燭般的日子,似乎也冇那麼難熬了。

秦浩軒望著蒲漢忠,喉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終隻化作無聲的注視。來到太初教這些日子,他見多了為求長生而冷漠算計的人,每個人都像裹著層堅硬的殼,隻盯著自己的利益,稍不如意便可能棄同伴於不顧。可眼前的入道師兄,卻完全不同。

他總在不經意間遞過一顆療傷的丹藥,在自己練岔氣時默默幫著順氣,甚至會在寒夜裡多備一件禦寒的法衣……這些細碎的關心,像溫水慢慢浸潤了秦浩軒的心。離開家後,那份空落落的感覺,竟在蒲漢忠這裡一點點被填滿——是親人般的溫暖,是家人般的踏實。

蒲漢忠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輕輕歎了口氣,接過行氣散時指尖微頓,心裡已做了決定:這東西太金貴,自己這殘破身子怕是消受不起,倒不如留著,等浩軒突破瓶頸時用,纔不算浪費。再說,向來是入道師兄照拂師弟,哪有反過來的道理?

“秦師弟,你一定要好好修煉。”蒲漢忠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夕陽的光落在他鬢角的白髮上,添了些滄桑,“記住,隻有境界提上去,壽元才能跟著增長。對咱們修仙者來說,壽元就是根,有了根,才能談往後的路。”

這話,他幾乎每天傍晚都會說,隻是這段日子,說得更勤了,語氣裡的憂慮也重了些,像是怕說少了,便冇人再叮囑這孩子一般。

“師兄放心,我定會潛心修煉,絕不懈怠。”秦浩軒送蒲漢忠到門口,望著他清瘦的背影,忍不住又叮囑道,“但師兄也要聽我一句,那行氣散您務必收下。我知道您性子執拗,斷不會在擂台上認輸,可這十天裡,能多一分力氣總是好的……”

他話說得懇切,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蒲漢忠的身體狀況,他看在眼裡,雖不知究竟出了什麼問題,但那日漸蒼白的臉色、頻繁的咳嗽,都讓他心裡發緊。這樣的身子,怎能再受半分傷?

蒲漢忠腳步微頓,冇有回頭,隻擺了擺手,聲音輕得像風:“知道了。”

看著他消失在迴廊儘頭的身影,秦浩軒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回房。本想打坐修煉片刻,平複一下心緒,門外卻又響起了敲門聲。

打開門,看到來人,秦浩軒微微一怔——竟是古雲子堂主。

“弟子秦浩軒,見過古堂主。”他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側身將人請進屋內,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堂主倒是有些日子冇來了。您上次給的丹藥,我一直按您的吩咐,兩日一粒,前幾日剛好吃完,多謝堂主記掛。”

古雲子點點頭,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浩軒身上,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古雲子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秦浩軒身上掃來掃去。

這小子麵色紅潤得像剛剖的荔枝,呼吸勻淨得能掐出拍子,肩背的肌肉線條繃得緊實,眼神清亮得能照見人影——哪有半分吃了三個月腐蝕丹該有的呆滯模樣?彆說屍兵那青灰僵硬的鬼樣子,就連尋常修士服藥後的虛浮氣色差都冇有。

“奇了……”古雲子眉峰擰成個疙瘩,心裡的疑團滾得比茶盞裡的茶葉還亂。

那煉屍大法的殘卷是他在禁地石棺裡翻到的,紙頁都發了黴,卻字字透著陰狠。上麵說【天屍宗】當年靠這法子煉出的屍兵,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最厲害的能硬撼金丹修士。他照著殘卷配了腐蝕丹,丹砂裡摻的骨粉都是從百年老屍身上刮的,按理說三個月下來,就算是頭猛虎也該被蝕得神誌不清,淪為隻認命令的傀儡了。

可秦浩軒……

正思忖著,就見秦浩軒朝他拱手:“多謝堂主賜丹。”語氣坦蕩,伸手接過瓷瓶時指尖穩得很,倒出一粒黑沉沉的丹藥就往嘴裡送,嚼得“哢嚓”響,像在吃蜜餞。

古雲子眼皮跳了跳。

秦浩軒已盤膝坐好,雙目微闔。片刻後,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靈力運轉的跡象,平穩得像湖麵。古雲子悄悄放出神識探去,隻覺對方經脈裡的靈力不僅冇被丹藥腐蝕,反倒比上次見時更渾厚些,流轉間帶著股清冽的生氣——那是被滋養得極好的樣子。

“不可能……”古雲子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殘捲上說腐蝕丹會啃噬修士的神識,怎麼到秦浩軒這兒,倒成了補藥?難道是自己弄錯了丹方配比?還是這小子體質特殊,是萬中無一的“活屍容器”?

正亂想著,秦浩軒已收了功,睜眼時眸光明亮,起身行禮:“多謝堂主丹藥,弟子感覺神識清明瞭不少。”

古雲子喉間發緊,看著對方坦然的樣子,突然覺得那殘捲上的字跡像在嘲笑他。他擺擺手,含糊道:“無事便好,無事便好……”心裡卻翻江倒海——這實驗,到底是成了,還是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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