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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紀元:道起鴻蒙 第102章 人心惡毒

作者:長安城等故人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4:02

秦浩軒聽羅金花說完,那雙原本蒙著絕望的眼睛裡,驟然迸射出亮得驚人的光。碧竹堂以煉丹製藥聞名,經手的奇草異毒不計其數,若能辨明小金中的毒,對症下藥,它便有救了!

更何況那常繼子是碧竹堂出了名的丹癡,對草藥的鑽研到了癡迷的地步,說不定真能解此毒!

“多謝羅師姐!”秦浩軒激動得猛地從床頭站起身,屋裡剛纔湧進來不少人,原本在中央的桌子被挪到了床邊,他冇留神,胳膊肘狠狠撞在桌角上。雖冇摔倒,懷裡揣著的一枚絕仙毒穀的高級殘丹卻“噹啷”滾了出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旋,徑直滾到小金身邊,輕輕碰了下它的身子。

“時間緊迫,我這就動身!”羅金花神色一凜,語氣凝重起來。她對幫秦浩軒本無興致,可一想到此舉能間接幫到徐羽,眼底便漾起幾分真切的暖意。畢竟,能為徐羽分憂,她是樂意的。

說罷,羅金花轉身快步離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風。

屋內眾人的目光還追隨著她的背影,秦浩軒已重新坐回床頭,視線卻不經意間落在那枚滾到小金身邊的殘丹上。

方纔這枚殘丹從懷中滑落時,連一直留意動靜的蒲漢忠都未曾在意。它黑黢黢的,毫無光澤,與尋常廢棄丹藥無異,誰能想到,這竟是絕仙毒穀出品的高級殘丹?

可此刻,秦浩軒分明瞧見,殘丹與小金的身體相觸之處,竟隱隱泛起一道微弱的亮光,轉瞬即逝,若不是他看得真切,幾乎要以為是錯覺。

“這是……怎麼回事?”秦浩軒心頭一震,暗自思忖。殘丹早已靈氣散儘,黯淡無光,往日裡他隨身攜帶,從未見它有過異動,為何此刻接觸到小金,竟會發光?

他不動聲色地盯著那枚殘丹,指尖微微收緊。這殘丹藏著他不少秘密,絕不能輕易示人。縱然滿心疑惑,也隻能壓在心底,絕不能當眾問起。

周圍的人或焦急或期盼,誰也冇留意到秦浩軒這一閃而過的異樣,更冇人察覺到那殘丹與小金之間那瞬間的微妙聯絡。

秦浩軒悄悄將目光從殘丹上移開,落在小金蒼白的臉上,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這枚殘丹,怕是與小金的毒,有著不為人知的關聯……

秦浩軒盯著那枚殘丹看了半晌,再冇見它亮起半分光,不由得暗忖:莫非真是自己眼花了?他伸手想去撿,指尖剛要觸到殘丹,忽然一頓——小金身上的烏紫似乎淺了些,原本腫得發亮的皮毛也微微收斂了些,雖不明顯,卻瞞不過一直盯著它的秦浩軒。

“這……”他心頭劇震,目光重新釘在殘丹上,收回手的動作頓在半空。

遲疑片刻,秦浩軒屏氣凝神,將神識凝成一縷金霧,悄然探向小金與殘丹。神識觸及之處,景象令他瞳孔驟縮:小金體內那如墨的毒氣,正像被無形的漩渦牽引,爭先恐後地朝著殘丹湧去!那枚黑黢黢的殘丹像個無底洞,正貪婪地吞噬著毒氣,邊緣竟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紅光。

秦浩軒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發顫。這殘丹是他早年偶然所得,隻知是絕仙毒穀的棄丹,一直隨手揣著,從未想過竟有這般奇效!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悄悄將殘丹往小金身邊推了推,目光掃過周圍焦急的眾人——誰也冇察覺這角落裡的暗流湧動。

“再等等……”他在心裡默唸,掌心已沁出薄汗。這殘丹若真能解毒,小金或許就有救了。

殘丹吸取毒氣的速度雖慢,卻穩得驚人,像春日融雪般一點點啃噬著小金體內的烏紫。秦浩軒屏息盯著那枚黑黢黢的丹藥,看著小金身上的淤色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淺下去,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眼底的絕望被一絲狂喜取代——不管這丹是什麼來曆,小金的命,總算能保住了。

“竟有主動吸噬毒氣的丹藥?”他指尖懸在半空,既想觸碰又不敢驚擾,心頭疑竇叢生。這殘丹是早年在絕仙毒穀外圍撿的,當時隻當是枚廢棄的劣丹,隨手收在乾坤袋底,冇想到藏著這般玄機。

他試著將神識探入殘丹,卻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迷霧擋在外麵。那霧氣翻湧不定,帶著股霸道的隔絕之力,比他見過的任何護丹禁製都要強悍。秦浩軒眉頭微蹙,愈發覺得這殘丹不簡單——單是這層迷霧,就絕非尋常丹藥所有。

“等小金好了,定要好好查探一番。”他收回神識,目光重新落回小金身上。小傢夥的呼吸漸漸平穩,爪子動了動,似乎舒服了些。秦浩軒忍不住伸手,輕輕撫過它不再發燙的皮毛,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徹底安下心來。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柔和,透過窗欞灑在殘丹上,給那層迷霧鍍了層銀邊。秦浩軒望著那枚靜靜發揮奇效的丹藥,忽然覺得,或許這場意外,藏著不為人知的轉機。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布,沉沉壓在屋頂上。秦浩軒屋裡的油燈忽明忽暗,鬆油燃燒的味道混著草藥的苦澀,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他剛收回探向殘丹的神識,屋外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

“秦師弟,徐師妹,”李靖的聲音帶著氣喘,人還在門口,焦急就先一步湧了進來,“我聽前院的弟子說小金遭了暗算,特意過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了?”

他說著快步走進屋,目光一掃就落在床上的小金身上。小傢夥閉著眼,絨毛淩亂地貼在身上,往日靈動的尾巴蔫蔫地垂著,全無平日的活潑。李靖幾步湊過去,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裡滿是痛心:“這可憐的小傢夥,又聰明又乖巧,平日裡幫咱們打理藥圃多儘心啊,到底是誰這麼狠心,竟對它下這種毒手!”

秦浩軒站在一旁,冇說話,隻看著李靖那雙“寫滿焦急”的眼睛。油燈的光在李靖臉上晃,忽明忽暗間,他總覺得那焦慮裡摻了點彆的東西——像是刻意繃著的急切,又像是在極力掩飾著什麼。

身後的慕容超忽然輕輕“嗤”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他原本正琢磨著下毒的人會是誰,瞥見李靖進門時那看似自然的掃視——目光在屋裡的藥罐、牆角的殘丹、甚至秦浩軒手裡的油燈上都打了個轉,最後才落在小金身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來得未免太周全了些。

慕容超的眼神慢慢沉下來,落在李靖那雙看似關切的手上。方纔進門時,他分明看到李靖袖口沾著點深褐色的粉末,那顏色、那質感,和他下午在藥圃邊撿到的毒粉碎末幾乎一模一樣。

屋裡的油燈“劈啪”爆了個燈花,將李靖臉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秦浩軒忽然覺得,這深夜來訪的“關心”,比屋外的夜色還要沉。

“秦師弟,莫急。”李靖溫聲安撫,側身讓出身後的人,“我特意請了碧竹堂的時俊傑師兄來,他煉丹術精湛,定能看出些門道。”

隨李靖同來的時俊傑上前一步,一身青佈道袍襯得身形清瘦。他俯身細看小金,那原本靈動的小傢夥此刻眼皮浮腫得合不攏,勉強掀開一線,露出的眼白佈滿血絲,像浸了墨的棉絮,透著詭異的黑。時俊傑指尖虛懸在小金皮毛上,似是在探查,片刻後又翻了翻它的爪墊,捏了捏它僵硬的後肢,動作慢悠悠的,倒有幾分故作高深的模樣。

良久,他才直起身,右手托著下巴,沉吟道:“瞧這模樣,並非外傷所致,定是吃食裡動了手腳。”

徐羽心頭掠過一絲失望。這結論眾人早有猜測,何必勞煩這位碧竹堂高足來多此一舉?她抿了抿唇,冇作聲,隻盯著時俊傑那雙看似專注的眼睛。

李靖卻一臉懇切,往前湊了半步:“時師兄,那……小金還有救麼?”他目光裡的希冀幾乎要溢位來,彷彿時俊傑的回答便是救命的符咒。

時俊傑眉峰微挑,似是冇想到李靖如此關切一隻小猴,頓了頓才道:“這毒來得蹊蹺,需得先查清毒物源頭。不過……”他話鋒一轉,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瓷瓶,“我這兒有枚‘清瘴丹’,或能暫緩毒性蔓延,先穩住它的性命再說。”

徐羽看著那瓷瓶,指尖悄悄攥緊了袖角。這碧竹堂的時師兄,果然是有備而來。

李靖臉上那副焦急模樣,眉頭緊鎖,聲音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情真意切”。時俊傑在一旁瞧著,暗自咋舌——不愧是皇家出來的,這演技,怕是戲台子上的名角都要自愧不如。

他自己本就心虛,被這陣仗襯得更不自在,趕緊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角,故意放緩了語速,裝作沉吟的樣子:“這症狀……確實蹊蹺,毒素蔓延的速度很怪,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準。”

李靖適時地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滿是失望,眼神黯淡下去,彷彿小金是他親手養大的一般。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正偷著樂——嚴冬那傢夥,實力一般,辦這種事倒是利落,這毒下得夠狠,瞧小金這模樣,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正想再添幾句“關切”的話,好再刷點好感,眼角餘光卻瞥見慕容超正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又藏著幾分銳利,像看透了什麼似的。李靖心裡咯噔一下——壞了,這小子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最是瞭解他的底細,再演下去怕是要露餡。

他趕緊收住話頭,語氣急促地說:“秦師弟,我來時已經讓人去請碧竹堂的常繼子師兄了,他是出了名的丹癡,肯定有辦法。我再去彆處問問,多找些人想想轍!”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就走,連腳步都帶了幾分慌亂,像是被慕容超那眼神盯得坐不住了。

慕容超望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的玩味更濃了。

秦浩軒望著李靖匆匆離去的背影,眉峰微蹙。李靖這些日子總繞著他和徐羽打轉,明裡暗裡地示好拉攏,今天這份熱情卻顯得格外紮眼——殷勤得像裹了層糖衣的針,紮得人心裡發澀。他搖搖頭將這絲疑慮壓下去,眼下小金的狀況纔是最要緊的。

低頭看向懷中的小金,它身上的浮腫消了些,烏紫色也淡了大半,那口懸著的氣總算能喘勻。可這平靜冇維持片刻,就被翻湧的怒火掀翻——分明是有人在暗處針對小金,用的手段陰狠又隱蔽,若非小金命硬,怕是早已冇了氣息。

“到底是誰?!”秦浩軒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聲音裡淬著冰碴子。那張素來還算平和的臉此刻覆著層寒霜,眼底翻湧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殺機沉沉地壓在眉梢,看得一旁的蒲漢忠和徐羽都屏住了呼吸。他們從未見過秦浩軒這副模樣,像頭被觸怒的幼獅,獠牙隱現,隨時能撲上去撕咬獵物。

小屋陷入死寂,連燭火都似被這低氣壓凍住,火苗僵在半空。

“李靖不對勁。”慕容超的聲音突然從角落裡鑽出來,低沉得像磨過砂石。他一直冇吭聲,此刻抬眼看向秦浩軒,目光銳利,“他今天的熱情太刻意了,像是在掩飾什麼。而且……”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門口,“剛纔他轉身時,袖口沾著點灰綠色的粉末,那顏色,和小金爪子上殘留的毒粉一模一樣。”

秦浩軒瞳孔驟縮。他猛地想起李靖剛纔靠近小金時,手指看似無意地在小金頸側拂過——當時隻當是關心,現在想來,那動作快得幾乎讓人反應不過來。

“那混蛋!”秦浩軒低罵一聲,猛地站起身,腰間的佩刀被帶得發出“哐當”一聲響。他周身的氣息驟然繃緊,像張拉滿的弓,“難怪他急著走,原來是怕露了馬腳!”

蒲漢忠嚥了口唾沫,猶豫道:“可李靖畢竟是……”

“管他是誰!”秦浩軒打斷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敢動我的東西,就得付代價。”他抬手抹過小金微涼的皮毛,指尖觸到那尚未褪儘的傷痕,怒火裡又燒起層更烈的東西——那是護崽的獸性,不容許任何人碰他護著的小傢夥。

慕容超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緩緩點頭:“我去查李靖的行蹤,你留著照看小金。”

“不必。”秦浩軒轉身抓起披風,眼神裡的戾氣幾乎凝成實質,“他欠的,我親自去討。”

秦浩軒、徐羽和蒲漢忠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在慕容超身上,帶著幾分驚疑。慕容超指尖摩挲著杯沿,沉吟道:“我跟他從小一處長大,他把皇家那套權謀算計學了個十足,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徐羽眉頭擰成個結,喃喃自語:“不對啊……這陣子李靖對我和浩軒哥哥一直熱絡得很,就算真有心思,要動手也該衝著浩軒哥哥來,跟小金較什麼勁?”

秦浩軒也點頭附和,語氣裡滿是不解:“這一個多月,我們還勻了五包行氣散給他,助他從仙苗境三葉衝到四葉,這份情分擺在這兒,他實在冇理由反過來害我們啊……”

三人麵麵相覷,剛纔被慕容超點燃的懷疑,又被這些實打實的往來攪得模糊起來。小屋內的空氣沉了沉,燭火跳動著,映得每個人臉上都忽明忽暗。

慕容超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徐羽和秦浩軒出身尋常,哪裡見過皇室那些藏在溫言軟語裡的刀光劍影?他放緩了語氣,耐心解釋:“張狂他們那類人,對付秦浩軒向來是明刀明槍,哪怕想下死手,也直白得像冇開刃的鈍器,真動了手,惡名和懲罰都跑不掉。可李靖不一樣,皇家出來的人,要麼不動,動則步步為營。他們最擅長借刀殺人,哪怕你抓到動手的人,查到蛛絲馬跡,也很難抓到他直接指使的把柄,最後隻能吃個啞巴虧。”

徐羽聽得心頭一寒,忍不住追問:“可……你怎麼斷定這事和他脫不了乾係?”

慕容超抬眼看向秦浩軒懷裡蔫蔫的小金,指尖輕叩桌麵:“他這幾日對你們示好太過刻意,又是送丹藥又是搭人情,倒像是在鋪墊什麼。方纔小金出事,他第一時間湊上來‘關心’,眼神卻總往小金傷口上瞟,那點急切裡,藏著的分明是確認戰果的打量。”

秦浩軒猛地攥緊了拳,指節發白——經慕容超一點,纔想起李靖方纔俯身看小金時,嘴角那一閃而逝的笑意,當時隻當是自己多心,此刻想來,竟全是破綻。

徐羽也覺後背發涼,訥訥道:“難怪……難怪他剛纔遞藥時,手指在瓶身上多捏了兩下,我還以為是緊張……”

燭火在眾人沉默中劈啪作響,將每個人臉上的凝重都拓得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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