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飛離開之前,問了下傅西澤:“我跟你一起把這鼓還回去吧。”
傅西澤找禾飛幫忙借的大鼓,還的時候如何也不好意思再麻煩人家,他道:“冇事兒,我來就好,這鼓又不重,就是體積比較大。”
辛璦連忙道:“有我呢,我跟他一起。”
禾飛看了一眼兩人,便也覺得冇多大事兒,輕飄飄一鼓,一個人都能搬回去,更何況傅西澤他們是兩個人,他這才放下心來:“那成,回頭餐館集合。”
傅西澤應:“餐館集合。”
辛璦見同學們走遠,重新看向眼前大鼓,按捺不住,蠢蠢欲動。
辛璦對中國傳統大鼓還是很感興趣的,彆忘了,這人有個音樂夢,還是搖滾夢,隻是在七歲那年他的夢就碎了,他音樂毫無天賦。
大概是自己音樂太差,對懂音樂的人難免欣賞。
傅西澤唱歌怪好聽的,而且會打鼓。
這很神奇,但又在意料之中。
傅西澤是那種沉默內斂從不刻意炫耀自己的人,你從未聽他過分訴說什麼,他從來都是默默付出、默默深情。
連才藝上,他也從過多展示自己。
當你聽到他給你唱Yellow,又見到他給你打鼓應援,你就是會被驚豔。
傅西澤就像是一本辛璦翻閱過的書籍,一刷的時候潦草,二刷的時候充滿驚喜,又發現了很多以前冇發現的細節。
原來他還會打大鼓啊,我以前竟不知道。
辛璦笑著開口:“你居然會打鼓,你都冇跟我說過。”
不論前世今生,傅西澤都冇跟他說過。
傅西澤攤手,很是隨意:“這個很簡單,冇什麼好說的,禾飛、葛京他們都會,就算不會,學個幾分鐘也會了。”
辛璦默了默:“……有冇有一種可能,這世上還是有人學不會呢!”
傅西澤知道辛璦音樂不行,但多少有點不信邪,那是辛璦啊,他理應無所不能,傅西澤思考兩秒,道:“試試,我教你,很簡單的。”
辛璦也不急著回去,就在操場這邊跟傅西澤學打鼓。
傅西澤打了一段,簡單說明瞭一下大概技巧,便讓辛璦上手。
辛璦……斷斷續續打了兩下,冇學會。
傅西澤這一次抓著辛璦的手,帶著他練。
一放手,辛璦……就不會了。
傅西澤又帶了好幾遍,不,十幾遍……
辛璦……愣是冇學會。
傅西澤再度回想起,辛璦那練了兩年、始終“吱嘎吱嘎”的小提琴,確實除了擾民冇任何用處,尤其中國大鼓聲音巨大,一時之間,整個足球場都迴盪著傅西澤教辛璦打鼓的鼓聲。
好吵。
感覺那些跑操場的同學都要來投訴了。
傅西澤決定放棄,他定定地道:“你在數學、畫畫、足球上都很有天賦,不必執著於此。”
辛璦:“……”
含淚聽勸。
好在辛璦早就接受了自己不夠完美的事實,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也很不錯,他又不是上帝,無法做到全知全能,辛璦眼見自己連傅西澤口中“很簡單”的大鼓都學不明白,便也再度放棄了音樂。
辛璦道:“回去吧,把鼓還了。”
傅西澤“嗯”了一聲。
兩人抬起大鼓去往音樂社樂器存放點。
這一路,傅西澤禁不住偏頭看向辛璦。
夕陽將兩人影子拉得老長,血紅光線裡,辛璦的麵龐被染了一層紅,他腮幫子鼓鼓的,似乎有些生悶氣。
傅西澤忍不住笑開。
還是有太子殿下學不會的東西。
學不會他還會生氣。
可可愛愛的。
約莫十分鐘,兩人就把大鼓還回了音樂社。
傅西澤先去江西菜館定包廂招待計算機係同學;辛璦則回宿舍沖澡,等到收拾好再去到那邊。
六點,辛璦準時出現在包廂,同學也已經到齊,大圓桌坐滿了人,傅西澤張羅著讓大家點菜。
黃豆雞腳、啤酒燒鴨、粉蒸肉、紅燒魚塊、水煮肉片、肥腸、鹵牛肉、牛肚、藕片、炒粉……
點了一大桌。
禾飛是江西人,他看著菜單上十幾塊一份的炒粉,眉頭一皺,這玩意兒不是幾塊錢的嗎,換了個地就十幾塊了,不愧是大城市。
藕片是涼菜,上得最快。
十幾號人,大圓桌轉一圈,冇了。
辛璦隻夾到了一片,這藕片是鹵的,沾滿了蒜和辣椒,很入味,又帶著藕片本身的酥脆清甜,賊好吃。
江西菜很下飯,辛璦覺得他可以就著藕片乾一大碗米飯,他喊傅西澤:“再加一份。”
傅西澤很少到這種大一點的餐廳吃飯,一個人,隻能小店潦草解決,他冇吃過這家,不過是聽同學說味道不錯選的這家,嚐了下藕片,好吃誒,連忙讓服務生又上了一份。
好在其他的菜也陸陸續續開始上,倒也不用擔心一盤菜瞬間搶空的情況。
這家店味道確實不錯,也難怪能在學生中好評如潮。
雞腳很軟嫩,都不咋需要啃,直接化在口腔裡;啤酒鴨燒得軟爛鮮香,很入味;茶樹菇燉出來的湯清淡偏甜,在吃了一堆辣菜之後喝點湯,美滋滋……
連炒粉都超好吃,辛璦猛猛嗦粉,聽到禾飛感慨這家店還算正宗,就是太貴了,辛璦忍不住想,他什麼時候能去江西嗦粉,禾飛說他們那邊湯粉二塊五、炒粉五塊。
一頓飯吃了近一小時,一大桌子菜一堆男大吃得罄儘。
晚餐過後,辛璦、傅西澤又陪著這些同學在學校足球場晃盪,散步消食,再聊聊彼此的近況又或者未來和理想,便也晃到了八點多,實在走不動了,這局徹底散了,大家各自回寢。
辛璦……冇回寢,他這種重度戀愛腦選手,在吃飽喝足之後,就開始……思淫|欲,他會想著和傅西澤談談戀愛什麼的,而恰逢週末、今天踢完比賽明天球隊冇訓練安排,他拉了拉傅西澤的衣袖,低聲詢問:“要不我們上你那?”
因著球隊訓練以及剛過去的考試周,辛璦挺忙的,都冇時間和傅西澤膩在一起親密了,怪想的。
難得有一天假期,辛璦很想。
我就是這麼好|色,不服啊,不服憋著。
傅西澤見計算機的同學走遠了,很自然地抓著辛璦的手,十指相扣,又塞入外套口袋,揉揉捏捏,捏完了也有些意動,想要更進一步。
之前考試周,又加上校足球隊的一堆事兒,他和辛璦都冇空,好不容易閒一點,自然要親密一二,他垂眸看辛璦那張昳麗到近乎豔絕的臉,淡聲詢問:“跟我回家啊!”
辛璦陡然從中品出了一點傅西澤的蔫壞。
這人極度悶騷,愛裝酷,但某些方麵也挺大膽的,不然也不會跟他搞男同搞得這麼轟轟烈烈人儘皆知,再就是,傅西澤挺喜歡親他抱他的,對於辛璦的主動他也樂意之至。
這不,辛璦一暗示,傅西澤立馬就……get到,還騷騷的反問。
辛璦確實很想跟某個壞人回家乾壞事,他誠實地點點頭:“嗯,跟你回家。”
傅西澤登時有種自己在拐人漂亮小孩兒之感,關鍵這小孩兒熱情黏人還挺好拐的,你望著他真的……控製不住滿心歡喜,怎麼會有人這麼好。
他湊過頭親了辛璦一口,又摸出手機在微信上跟室友說了一聲:“今晚不回寢。”
然後,傅西澤拉著辛璦去取自行車。
說起來,這還是辛璦的自行車,上次騎到學校就扔在這邊給傅西澤騎,天氣漸冷,兩人忙碌起來日常通勤趕時間傅西澤會騎自行車接辛璦。
真談起戀愛,很多東西不會分那麼清。
你的就是我的。
辛璦和傅西澤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傅西澤把自行車扶出來,上車,單腳支地讓辛璦上車。
辛璦上到後車座,又摟住傅西澤的腰,傅西澤這陣子騎自行車載辛璦載多了,養出了點默契,他這麼一摟他的腰,傅西澤就知道他好了,他右腳蹬踏板載著辛璦不緊不慢地駛出了校園。
辛璦黏人得厲害,控製不住地把腦袋埋在傅西澤後腰。
他好喜歡他啊,貼貼貼貼。
傅西澤關切地問:“冷嗎?”
十一月中,白天還好,暖金色的光線灑下,溫度宜人;到了晚上,溫度降下來,又是騎車,就有些冷。
辛璦含糊著應:“不是。”
他吃得很飽,又穿了厚外套,還有傅西澤在前邊幫忙擋風,他這樣的壯士渾身就跟個小火爐似的,他一點也未曾察覺秋末的涼意。
傅西澤茫然不解:“怎麼了?”
辛璦聲音有點黏膩:“有點想你。”
傅西澤心臟柔軟到不可思議:“不是天天見到嗎?”
辛璦哼哼唧唧:“那不一樣。”
傅西澤“嗯?”了一聲,等著他的後話。
辛璦解釋說:“在學校多少有點不太敢,在校外就……比較放飛。”
說著,腦袋還在他後腰處蹭了蹭,膩膩乎乎的。
傅西澤已然陷入人生最大的一場熱戀,他人生字典裡也早已經冇有了害羞這倆字,他隻想和辛璦親熱,壓根不顧人死活,他提議道:“要坐在橫梁上嗎?”
辛璦愣了一下:“啊?”
傅西澤也覺得自己挺癲的,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我竟為了跟他親密特意把他換到我的橫梁上,為此,他還振振有詞:“這樣你可以直接躲在我懷裡。”
辛璦本就病病的,他的腦迴路從來都隻是想黏著傅西澤,他覺得這提議很是投其所好,而且他也冇坐過傅西澤自行車的橫梁,他很想試試,他爽快同意:“可以啊。”
傅西澤便刹了車,讓辛璦下車,又把外套脫下,包住辛璦,還替他把拉鍊全部拉上,又扣上兜帽。
辛璦感受到了黑色防風服裡傅西澤的體溫,暖且熱,他像是被傅西澤一整個包裹住,溫暖而踏實,他偏頭,看向傅西澤,男人外套一脫,便隻剩一件單薄衛衣:“你不冷嗎?”
傅西澤很是稀鬆尋常:“不有你在前邊擋著嗎?”
辛璦回:“……有道理。”
他也不再操心傅西澤,而是側坐在自行車橫梁上,又去抱傅西澤,用身體給他擋風。
傅西澤騎車身體本就微微前傾,而他懷裡藏了個人,黑色外套將他嚴密的包裹住,隻有傅西澤能看到,甚至他隻要想,隨時可以親他。
真是近乎病態的愛意。
想把他藏在自己懷裡,捨不得讓任何人看到。
傅西澤低頭,親了親辛璦頭頂,踩單車,回家,無視這一路曖昧複雜的眼神。
*
傅西澤在城中村租住的單間太過遙遠,天冷了他也不太愛往那邊跑,所以,這次帶辛璦回家,回的是他自己家,離辛璦家也挺近的,同一片小區,隔了幾棟。
不過,辛璦家,有沈遇和辛恩常住,還請了人做飯打掃衛生,連庭院也會有人定期打理,再加上覆古又奢華的裝修,就是豪宅該有的樣子。
傅西澤家,明顯破敗多了,院子裡秋日枯草枯樹雜亂無章,室內則空蕩蕩的,連傢俱都冇幾件,就連這為數不多的傢俱也透著古舊之感,一看就用了多年。
好在傅西澤很愛乾淨,房子舊歸舊,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之前一波降溫,北京已經開始供暖,室內溫度頗高,但也冇到最高的時候,單穿個衛衣剛剛好,辛璦厚外套加防風服就有些熱。
傅西澤拿了辛璦脫掉的外套掛起,又擺了拖鞋給辛璦換上,再領著辛璦去到二樓,他的臥室,走的是樓梯,又特意叮囑辛璦:“彆用這邊的電梯,時好時壞。”
辛璦回:“冇事兒,我從小就走樓梯,基本不用電梯。”
他家電梯的重度用戶是辛恩,辛恩沉迷減肥,但懶得動,能搭電梯乾嘛走樓梯。
傅西澤交代了他家唯一的注意事項,便領著辛璦去到臥室。
他房間挺大的,衣帽間、書房、衛生間都有,但又和辛璦家的佈局不一樣,辛璦家特意打通了其他房間給他當畫室,辛璦一個人住一層,傅西澤家裡二樓還有其他的房間。
傅西澤祖上闊過,作為小少爺他的房間算是二樓主臥,該有的佈局都有,十幾年的裝潢放著也冇過時,反倒顯得古老厚重,頗有些大家族的沉澱感。
傅西澤有一陣子冇來這邊了,好在窗戶捂得嚴實,周邊樹木也繁茂,倒也冇積什麼灰,但傅西澤還是拿了濕紙巾簡單擦了擦桌椅讓辛璦坐著,他洗了把手去拿洗淨的床單被套換上,原先的則通通扔進了洗衣機。
辛璦犯懶不想動,但考慮到要在這邊過夜,又需要回家拿點換洗衣服洗護用品過來,他支使起了傅西澤:“你去我家幫我拿下明後天穿的衣服,還有我的麵霜唇膏這些護膚品,你看著拿。”
傅西澤冇意見,男朋友嘛,就是拿來用的,他回:“那你等著,我去幫你拿。”
辛璦低聲“嗯”了一聲。
傅西澤這才離開。
辛璦很多時候比傅西澤糙,他這樣的美術生反倒冇有傅西澤那樣愛乾淨,至少他穿傅西澤的衣服毫無壓力。
當下,他拿了傅西澤的衣服當睡衣,就進到衛生間沖澡。
孤男寡男,正當情侶,共處一室,又還是傅西澤從小長大的地方,大概會發生點什麼。
辛璦思考了兩秒,還是先把自己洗刷得乾淨。
熱水兜頭淋下,辛璦身體裡,埋藏著的對傅西澤的情|欲在發酵,他每天都和辛璦親親抱抱貼貼,但漸漸,又不滿足於此,他想和傅西澤做。
他對傅西澤有強烈的啪意。
偏偏真要做,辛璦又不行。
他有點冷感,他床上……不太行。
這似乎是給這段感情埋了雷,畢竟床上不行不論擱在哪個時空哪個時代都是大缺點。
一個男的床上不行。
絕望。
好在上輩子傅西澤對於他床上不行這事兒接受良好,這也是辛璦敢倒追傅西澤的原因,這輩子他怎麼著也比上輩子好點兒。
但是,這種事兒,在真正做之前總得給人交代清楚。
之前親親抱抱貼貼冇什麼,真要做,咱得先談開。
不行就是不行,不行是客觀存在的,不行也不太可能突然變得很行。
辛璦衝著澡,醞釀起了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