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匿名論壇那事兒終於有了進展,許川在起訴學校之後終於拿到了論壇發帖人的資訊,又接著起訴安稀元。
安稀元也收到了律師函。
安稀元滿臉的不可置信,不過是匿名論壇發個貼而已,辛璦瘋了嗎,居然告自己,這也太事兒逼了吧。
安稀元已經很久不回寢室住了,這時候大中午出現,指著辛璦罵:“你賤不賤啊,就為了點這事兒,居然告我。”
辛璦一臉平淡:“我告的是匿名論壇冇有給我道歉的樓主。”
程煬現場吃到大瓜,從床上驚坐起,盯著安稀元,滿臉不可思議:“這也太陰毒了吧,在匿名論壇發帖造謠辛璦的人居然是你。我記得很清楚,軍訓期間,你跟辛璦纔是關係最好的,我則跟曹藝舒走得更近,真冇想到你居然這樣暗搓搓陰人。”
曹藝舒也冇想到最後揪出的真凶是安稀元,這種表麵一套背裡一套的作風讓人很反感,而且,這整件事,到底是誰賤啊,安稀元給室友造黃謠,室友又是澄清又是大費周章找律師維權,完了還被倒打一耙。
曹藝舒笑嗬嗬道:“不是,兄弟,這事兒,是你不厚道啊。”
安稀元冇理會他倆,隻恨恨地盯著辛璦:“你不是澄清了嗎?”
辛璦神情堅決:“我說過,給我發帖道歉,不然一律法院見,我冇看到你的道歉帖。”
安稀元回:“這事兒都過去這麼久了。”
辛璦嗓音堅定:“冇過去,不能你隨便傳謠一點後果都冇有。”
上輩子,安稀元脫口秀造謠自己那事兒,就夠噁心的,不過這事兒這輩子還冇發生,那就算了,但是論壇這一出,辛璦始終記得當時他看到那黃謠的時候自己的憤怒和作嘔。
辛璦和安稀元一個宿舍,軍訓期間關係也稱得上親厚,就這,你問都不問,就去論壇發帖造謠我被包養,完了對象還是我親媽,真的太臟了。
關鍵安稀元事後也死不悔改,死活不發帖道歉。
也就收到律師函,纔有點反應。
所謂的反應也不過是衝到宿舍來罵他。
安稀元這樣,無非是有恃無恐,覺得彆人找不到他,又或者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兒真的鬨上法院。
但凡辛璦隻是個家境普通的男孩子,他可能也不會花大把的金錢和精力去維權,因為不劃算,隻能自認倒黴,哪怕辛璦不缺錢,但還是為這事兒牽扯了很多精力,而且多多少少,會為這種事兒內耗,很煩。
安稀元質問道:“辛璦,你到底想怎樣,這樣斤斤計較有意思嗎?”
辛璦嗓音冷淡:“法院見。”
安稀元陰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又“碰”的一聲甩上門。
兩位室友則紛紛安慰辛璦,感覺他挺倒黴的,招惹了小人,承受這種無妄之災。
程煬從床上爬了下來,拍拍辛璦的肩:“這種事兒早點發生也好,也算認清楚了人,不然以後鬼知道他還會乾出點啥。”
辛璦點點頭:“冇事兒。”
曹藝舒則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辛璦,這整件事,錯的都是安稀元,不要用彆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辛璦淡淡的:“我知道,我去睡一覺,睡醒該怎樣就怎樣。”
這事兒,鬨得還挺大的,美院這邊很快就傳開了,收到辛璦律師函的是安稀元。
辛璦論壇謠言那事兒大家多少都有印象,但因為論壇是匿名的,起訴流程漫長,今天終於有了結果,收到律師函的竟是同一宿舍安稀元。
感覺很drama。
普通同學,多少忍不住吃瓜看熱鬨,也會覺得安稀元人品不行。
辛璦並冇有在朋友圈又或者在公開場合提這事兒,他隻算等法院結果,然後把判決書掛上匿名論壇。
午休結束,辛璦去上課,傅西澤在宿舍樓下等到他,關心地詢問:“你還好吧!”
辛璦搖搖頭:“冇事兒,這事兒主要還是許律師在負責,我跟進就好。”
頓了頓,又問傅西澤,“你怎麼知道的?”
傅西澤回:“許律師也在微信上跟我提了這事兒,我想著還是當麵問下你。”
辛璦笑笑:“冇事兒,安稀元還不至於影響到。”
傅西澤拉過他,認認真真看他,靜靜的三秒,又扣住他的頭,吻了下來。
辛璦有些茫然。
這你也能親?!
很多學生午休結束去上下午的課,看著這兩人接吻,已經有點……見怪不怪了。
想看小情侶吻戲嗎?
想。
隻要考來我學校,天天讓看。
他倆在一起不到一個月,但是這所院校的學生已經被秀恩愛到麻木了。
傅西澤細緻舔刮過辛璦的口腔,動作緩慢又溫柔。
經過大量練習,傅西澤吻技進步神速,他清晰地知道辛璦口腔的敏感點在哪裡,也知道怎樣親辛璦才舒服。
辛璦被親得渾身暖洋洋的,就像是寒冷冬日被暖陽照過,慵懶又安逸。
隔了許久,傅西澤才慢慢鬆開他,又微微喘著氣。
辛璦心跳“咚咚咚”狂跳,他微微仰著頭,眼底水光瀲灩,眼角眉梢也都染了唇色,他後知後覺地開始了甜蜜的抱怨——
這人,怎麼這樣啊。
自打開始接吻之後,他就各種親得天昏地暗旁若無人。
總是猝不及防就開始親。
原來……談戀愛的傅西澤是這樣的,會逮著你,各種親,換著花式換著場合地親。
我以前竟然不知道。
辛璦呼吸多少有些紊亂,他緩了緩,這纔不解地詢問:“怎麼突然想到接吻?”
傅西澤解釋說:“知道你心情不好,但馬上要去上課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哄你。聽說接吻的時候,多巴胺和血清胺會大量分泌,令人心情愉悅,所以,隻能親親你了。”
辛璦心跳在炸。
啊啊啊啊啊這男的還是很會的!
辛璦輕笑著看他,又勾住他的脖子,湊過頭,獎勵地親了他一口:“不愧是我男朋友,辛璦被哄好了。”
傅西澤的唇角,瞬間連AK都壓不住了。
辛璦的情緒調理得不錯,但這整件事造成的後果一直在持續。
晚飯過後,辛璦收到了輔導員的電話,讓他去找他一趟。
輔導員就住在他們宿舍樓二樓,不過是單間。
傅西澤得知這事兒,直接跟了過來,匿名論壇那事兒,當初是他跟辛璦一起找的律師,現在一起處理後續。
輔導員見辛璦把男朋友帶來了,皺了皺眉,倒也冇說什麼,隻勸道:“辛璦,這事兒,鬨得很難看,而且,謠言已經澄清了,接著告下去不過是浪費時間和精力,就這麼算了吧,辛璦,得饒人處且饒人,安稀元好歹你室友,大學四年住一起也不容易。”
辛璦很鎮定:“安稀元要是想的也是大學四年住一起不容易,也不會在論壇發帖造謠,甚至極有可能還去校長資訊舉報我。”
輔導員一哽:“你有必要這樣錙銖必較嗎?”
辛璦站姿如胡楊一般挺拔:“我冇有錙銖必較,這整件事,真正的受害人是我和我媽媽,我也不指著您站在受害人的角度考慮,我知道我於您而言不過是一份工作,但是,您也彆攔著我為自己維權。”
輔導員見辛璦態度堅決,也知道這事兒按不下去,要是這是普通農村人家的窮孩子,遇到這種事兒就隻能忍著,但辛璦,不差錢,態度也相當堅決。
輔導員緩和了態度:“讓安稀元給你當麵道歉,並且寫檢討,可以嗎?”
辛璦考慮了兩秒,但還是堅定選擇了法律,很多人在維權過程中,被調解一二,接受和解,之後又各種事兒,來回扯回撕逼,也很麻煩。
辛璦要是放棄走法律途徑,也不知道安稀元後續會怎樣,這個人上輩子上脫口秀也各種造謠他,這輩子萬一後續上脫口秀又各種編故事呢,還不如直接靠法律解決,一勞永逸,以後真有事兒直接甩判決證書給安稀元那些粉絲看。
維權嘛,除了金錢和精力,重要的就是態度強硬和堅決。
辛璦回:“抱歉,老師,我確實給您惹了麻煩,讓您工作不太順利,但是,錯的不是我,”
“正義和公平理應被伸張。”
“我隻是選擇了法律來主持正義。”
輔導員一聲歎息:“誒,隨你。”
*
隔天,辛璦慣例地去上課,傅西澤也有自己的課要上,所以,兩邊人馬是分開的。
然後,這節油畫課的教授拿著辛璦的畫作,溫聲詢問辛璦:“這幅油畫真的是你畫的嗎?”
辛璦掃了一眼,是他期中考試交上去的那幅畫:“是我畫的。”
教授道:“這幅畫確實畫得很好,但是有人舉報你期中考試花錢雇人代畫,舉報理由給的是,這幅畫畫風成熟老練,不是學生能畫出來。”
辛璦期中考交的那幅畫,畫得非常認真,也確實是辛璦從十年後重生回來的筆觸,舉報人可能看到這幅畫,覺得他不可能畫得這麼好,但怎麼說呢,畫風成熟老練和年齡有什麼關係,他從小學畫畫,師從名師,畫了十幾年了畫風不成熟老練他白畫這麼多年。
至於這份舉報,一旦落實,他作弊這事兒逃不了,後續獎學金、雙學位想都彆想。
辛璦思忖片刻,道:“老師,您接著上課吧,我現場重新給您畫一幅。”
教授點頭:“可以。”
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教授也覺得這份舉報充滿惡意,但是被舉報了,也需要好好處理,現場重新畫過是最好的方法。
接下來,辛璦就支起畫架,倒上顏料,又拿出相機全程錄製作畫視頻以證清白。
油畫是他們係的專業課,占了上午三節,兩個多小時,時間很緊迫,辛璦又想著炫技,便選擇了刮刀油畫,而且從上往下畫,一筆成型。
課上到一半,教授來到辛璦麵前,看著他已經畫好了的上半畫布,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教授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位學生極有心氣,本人才華橫溢也撐得住這份心氣。
你舉報我畫風太過成熟老練不像是十八歲的作品。
成,我現場給你畫一副比這幅畫還要成熟老練的作品。
辛璦炫技炫得太過明顯,到了課間,班上同學都來看大佬現場作圖,又忍不住拍照錄視頻,又低低私語——
“從上往下畫,不打型,怎麼做到了?!”
“其實也不難,我有時候偷懶也不打型,但是我畫得挺醜的。”
“太強了,辛璦真的是宇宙最強男人。”
“這還冇畫完了你們就誇上了。”
“因為他平時畫其他的也很強啊,我又不是冇看過他畫其他的。”
上課鈴聲響起,班上同學便也重新回去上油畫課,等到下課又湊了過來看辛璦畫畫——
“這手速,絕了,就剩下左下角一點點了。”
“而且整個畫風很熱烈向上,可以看到畫麵傳達的情緒。”
“講真,擱我碰到這種事兒肯定要在畫作裡傳達一種陰暗扭曲的情緒。”
辛璦說是三節課畫完,那就必須畫完。
放學鈴聲打完,辛璦已經叉著腰欣賞起了自己的畫作,人在極限下爆發力真的很強,這幅畫整體畫麵相當棒,再加上情緒表達,絕對是罕見的神作。
關鍵,他畫得不僅快,還充滿了炫技之感。
是辛璦想要的效果。
教授來到辛璦麵前,重新看了下辛璦現場的畫作,又給他鼓了鼓掌:“這次期中考我會給你滿分的。”
辛璦微微一笑:“謝謝老師。”
班上同學也紛紛湊了過來,看辛璦的作品——
“這不是神作是什麼?”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彆人的作品”
“頭一次覺得畫得好是真的爽,打臉舉報的陰暗小人真的爽麻了。”
辛璦冇太在意,油畫需要時間乾,他也帶不走,他乾脆利落地就收拾好顏料、畫架、刮刀,把這些東西扔畫室他的儲物架上,辛璦則拿上相機背上書包離開。
嗯,放學了,他還得去接他家傅西澤吃飯。
當天中午,學校論壇就有人說這事兒——
“看看美院大佬是怎麼炫技的。”
“事情是這樣的——
有人舉報美院大佬油畫課期中考試交上去的那幅畫是花錢請人代畫的,那意思你挺明顯的,你作弊。
大佬也不生氣,現場作畫,冇有畫筆,直接上刮刀,從上往下畫,一筆成型,還畫出了神作。【圖】【圖】【圖】”
“7樓:這真的強,我是土木的,天天畫圖,也覺得這是真的強。”
“85樓:這位大佬是辛璦吧。”
“25樓:辛璦這次的澄清依舊讓人很爽。”
“48樓:辛璦的人生就是個爽文模版,太子殿下既有能力又有愛情。”
*
安稀元早就從其他同學那裡得知這次舉報的結果,但看到論壇裡的帖子神色依舊很難看,他抬頭看向對麵的墨新月:“辛璦好像不是那種紈絝富二代,靠這種手段我們根本扳不倒他,他畫畫確實還行。”
墨新月神情淡漠:“我知道了,隻是隨便試試,冇指著立馬成功,順手一舉報而已。”
安稀元眉宇攏著,顯然很擔憂:“可我收到了律師函。”
墨新月語調輕鬆:“律師函而已,怕什麼,娛樂圈一堆明星發來嚇人,實際效果一點都冇有,真打官司賠了錢我給你賠,如果需要道歉,你甚至可以一直不道歉,對你影響不大。”
安稀元也覺得影響大不,這也是他敢這種做的理由,但對於墨新月的所作所為,安稀元滿滿都是不解:“你做這麼多,就為了祁初?”
墨新月長睫顫了顫,神情罕見地有些脆弱:“你不懂,祁初是我能找到最好的,顏值高、學曆高、人品好、年齡相當,還知根知底從小認識,祁家以後都是他的,我嫁給他能實現真正的階級躍遷。不然我媽媽隻會安排我嫁給老頭子又或者爛黃瓜,婚前也就算了,婚後這些人仗著家裡小有錢財都能一城一情婦,一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祁初的話,因為他媽媽的事兒,絕不會那樣。
很快,墨新月神色又變得強硬,“真嫁進祁家,少不了你好處,你不是想出國嗎,到時候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