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狗他總對飼主圖謀不軌 第96章 阿錯，節哀……

沈錯從書房保險櫃裡取出那份與穆耶先生簽訂的原始合同後，轉身對沈星壘道：“走。”

“啊？現在就走？”沈星壘跟在沈錯身後，眼尖地瞥見對方眼下那片青黑，皺眉道：“您昨晚冇睡吧？要不歇倆小時，我去給您弄點吃的墊墊？”

沈錯搖頭，腳步冇停，徑直走向玄關換鞋：“夜長夢多。”隨後抬手看了眼腕錶，指針指向上午九點，“現在出發，還趕得及。”

“什麼事兒這麼急啊？”沈星壘不解。

沈錯卻冇再解釋，公文包被緊緊攥在手裡，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陳悍聲那句“您說話算數”——那點委屈又執拗的語氣，讓他一秒鐘都不想耽擱。

沈星壘見男人態度堅決，也不再勸，快步去車庫取車。

當黑色轎車駛出沈家老宅時，沈錯透過車窗最後看了眼那架鞦韆。

藤椅在晨光裡投下歪斜的影子，像個永遠解不開的結。

他彆過臉，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小叔，您睡會兒吧，到了我叫您。”沈星壘從後視鏡裡看了沈錯一眼，放緩了車速。

男人“嗯”了一聲，將公文包放在膝蓋上，雙手牢牢按住，彷彿那不是一份合同，而是能換回陳母自由的唯一籌碼。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老宅的飛簷很快消失在視野裡，緊繃的肩背也漸漸放鬆，意識在顛簸中慢慢沉下去。

臨睡前，沈錯在心裡默算了一遍時間：從沈家到華曜總部，走高速四個小時足夠；與總部交接、確認陳母安全、辦理交接手續，最多兩個小時；再從總部趕去療養院接人，折返回來……剛好能在一天半後，準時出現在陳悍聲的病房門口。

他甚至能想象出陳悍聲看到他時的樣子，大概會先瞪圓了眼睛，然後癟著嘴抱怨“沈總，您怎麼纔來”，卻又忍不住往他身邊湊，像隻被冷落太久的大型犬。

嘴角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沈錯的呼吸漸漸平穩。

……

四個半小時後，車子安全停在華曜總部圍堰外。

沈錯讓沈星壘留在車裡，自己快步走向總部核心大樓。

交接合同的過程比預想中順利。

對接人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彷彿那不是足以撼動半獸人圈子的渠道協議，隻是一份普通檔案。

“合同我帶來了，穆耶先生那裡也打好招呼了，現在我要帶陳悍聲的母親離開。”沈錯將簽好的提人回執單塞進包裡。

“陳慧蘭女士的交接手續在三樓辦，您上去蓋個章就能去療養院領人。”對接人指了指電梯方向。

沈錯轉身進了電梯，一秒都不願意耽擱。

當電梯門停在三樓時，他剛邁出腳，就撞上一個步履匆匆的身影。

對方低著頭，眉頭擰成疙瘩，臉色比紙還白，正是蔣應。

“蔣應？！”

沈錯一把攥住對方的胳膊，揚了揚手中的回執單。

“我正準備去找你呢！我這兒手續已經辦好了，陳悍聲母親呢？快帶我過去。”

蔣應正心不在焉中，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剛要發火，結果卻在看到拉扯自己的人是沈錯後，所有囂張的氣焰在刹那間熄了火。

“阿錯啊……”

“嗯，是我。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心神不寧？”

“冇、我冇事兒。”

“那就快帶我去療養院。”

沈錯再次揚了揚手中的提人回執單。

但蔣應卻無動於衷。

“走啊！”沈錯推了對方一把。

“……”蔣應搖搖頭，張了張嘴，聲音艱澀得像被砂紙磨過：“阿錯……節哀。”

“你說什麼呢？”沈錯的手猛地收緊，“節什麼哀？”

“是……”蔣應吸了口氣，避開沈錯的目光，“是陳悍聲的母親，陳慧蘭女士……她今天早上在療養院吞藥自殺了。”

“你彆開玩笑！”沈錯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剛交了北極那份合同，提人回執單也簽好了，她怎麼可能吞藥自殺？！”

“我冇開玩笑。”蔣應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我就是來總部報告這件事的。早上護工查房時發現的，送醫搶救無效……”

“我不信！”沈錯猛地甩開蔣應的胳膊，力道之大讓對方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這不可能！我花了那麼大代價換她出來，她怎麼能……怎麼能自殺？！”

“阿錯，我冇騙你。”蔣應無奈的歎了口氣，“我也冇有想到陳母會……做的這麼絕。”

“閉嘴！我要親自去確認！”沈錯轉身就往樓梯口衝。

“阿錯！你等等我！”蔣應喊了一聲，拔腳跟上。

……

停車場上，沈星壘正抱著手機重新整理聞呢，突然聽到車門“砰”的一聲，回頭時就對上了一雙瘋魔的藍瞳。

沈星壘心一揪：“小叔！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開車！療養院！快！”

沈錯冇有多餘的廢話，聲音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斷斷續續，藍瞳裡拉滿的血絲讓整雙碧海青天般的眸子變成了詭異的紫色。

“……”沈星壘咬了咬唇，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腳油門踩到底。

黑色轎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輪胎在地麵上留下焦糊的痕跡。

沈錯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前反覆閃過陳悍聲的臉——那個凡事都把他放在第一位、傻氣又執拗的狼崽子要是知道了……他該怎麼跟他說？

“快點！再快點！”沈錯不停地催促，聲音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半個小時的車程硬是被壓縮到了十分鐘。

當車子終於在療養院門口停下時，沈錯推開車門就往裡麵闖。

沈星壘亦步亦緊。

當他們二人剛衝進住院部大廳，就看到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推著擔架往外走。

那擔架上蒙著一張潔白嶄新的白布，輪廓消瘦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沈錯的腳步猛地頓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一步步走過去，一步步靠近，短短不到五米的距離，卻彷彿是在泥潭中跋涉。

周圍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劇烈的心跳，還有那越來越近的、白佈下隱約的輪廓。

終於來到擔架前。

沈錯伸出手慢悠悠地抓住白布一角，停了停，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掀開！

身後的沈星壘瞬間捂住了嘴。

一張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的臉暴露在空氣中，眼角的細紋裡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雖然沈錯從未見過對方，卻一眼就認出來了——那眉眼，那鼻梁，和陳悍聲像得不能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