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曜銀川分公司的監控室內。
宋望正坐在螢幕前,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螢幕上是華曜總部監獄的結構圖,密密麻麻的紅點標註著監控盲區。
沈星壘坐在一旁,麵前的茶已經涼透。
過了許久,宋望才停下手,對沈星壘道:“想讓陳悍聲進去,常規途徑肯定不行。”
“那怎麼辦?”沈星壘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沈家那邊有什麼辦法嗎?”宋望追問。
“彆跟我提那幫畜牲!需要用到他們的時候一個個推三阻四……說什麼總部肯定不會重罰小叔,小叔隻要認個錯就能出來……你瞧瞧他們說的是人話嗎?!小叔帶著穆耶合同回去的時候各個笑得嘴咧到後腦勺,現在需要他們幫忙就他媽都成了縮頭烏龜!”
沈星壘重重錘向桌麵,震得水杯抖了抖。
宋望冇有說話,沉默良久後才道:“兔死狗烹。”
“呸!”沈星壘狠狠啐了一口。
宋望又道:“我到是有個比較危險的辦法。”
“什麼辦法?!”
“你看這個。”
宋望調出一份檔案。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與陳悍聲有幾分相似,罪名是“竊取抑製劑未遂”,刑期三年。
“這是三個月前被捕的囚犯,明天會被轉移到總部監獄。你讓陳悍聲頂替他。”
沈星壘愣住:“頂替?怎麼頂?監獄的身份覈驗……”
“我來處理身份資訊和虹膜比對。”宋望敲了敲鍵盤,螢幕上彈出一串代碼,“銀川分公司的安全係統是我經手的,總部監獄的子係統有個後門,我能在轉移途中修改數據。但有兩個條件。”
“第一,陳悍聲必須接受一週的‘改造’——剃髮、學對方的步態、背熟假身份的所有細節,不能有半點破綻。”
“第二,這件事兒我不能出頭。我必須幫沈錯盯緊這裡,這裡是他的根基,隻要根基還在,就有翻盤的可能。一旦我出頭被髮現了,沈錯再想回來掌握大局就難了。”
“我明白!”沈星壘攥緊拳頭:“銀川這邊有宋哥你在,我們才能放心。改造的事交給我,保證讓那隻狼崽子像模像樣!”
宋望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枚微型通訊器:“讓他把這個藏在臼齒裡,監獄的金屬檢測查不到,一旦找到沈錯,他可以用這個聯絡我。”
“還有……告訴陳悍聲,進去後彆硬碰硬。監獄裡的典獄長是總部一手提拔上來的人,針對沈錯的可能性極大。讓他先蟄伏,咱們裡外配合,再把人救出來。”
“好!”沈星壘接過通訊器,指尖冰涼:“宋哥,謝謝你。”
“謝什麼。”宋望笑了笑,“我是沈錯的朋友,他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行了,快去吧!你們隻有一週的時間。”
“是!”
沈星壘捏著那枚微型通訊器迅速離開監控室。
*****
銀川分公司地下三層的禁閉室被臨時5改造成了“改造室”。
冇有窗戶,隻有一盞慘白的白熾燈懸在頭頂,照得水泥地泛著冷光。
沈星壘拿著推子站在陳悍聲身後。
低沉的嗡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隨著黑髮簌簌落下,光潔的頭皮露了出來。
“抬頭。”沈星壘遞過一麵鏡子。
陳悍聲看向鏡中的自己。
雖然隻是推了頭髮,但卻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緊接著,沈星壘又從包裡翻出一套囚服遞過來。
“換上。從現在起,你叫‘羅軍’,三十歲,孤兒,在黑市倒賣抑製劑三年,三個月前試圖潛入華曜銀川分公司偷抑製劑被抓,一定要記住!明白嗎?!”
“明白。”
陳悍聲接過囚服沉默地換上。
沈星壘在一旁看著,伸手按在陳悍聲肩膀上,“把腰彎下去!你現在是囚犯,不是保鏢!”
“好。”陳悍聲立刻彎下腰。
“低頭,囚犯在監獄裡是不能抬頭的。”沈星壘又伸手將陳悍聲高昂的頭顱往下按。
陳悍聲一一照著做,“現在呢?”
“像,但還差口氣。你得忘了自己是陳悍聲,忘了你是小叔的保鏢。你就是個被生活所迫、在底層摸爬滾打、心術不正的罪犯!”
“好,我記住了。”陳悍聲捏緊拳頭。
接下來的七天,禁閉室成了煉獄。
陳悍聲在沈星壘不留情麵的訓練下像塊海綿,瘋狂吸收著這些陌生的資訊。
他背熟了“羅軍”的人生軌跡:在哪條街混過,跟過哪個頭目,倒賣過多少抑製劑,甚至連“被抓時反抗打傷了三個特勤”的細節都記得分毫不差。
宋望每天遠程視頻“驗收”,總能挑出一堆毛病。
“你的眼神太亮了。真正的重犯眼神是渾濁的,帶著點認命的麻木,你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一眼就會被看穿。陳悍聲,你要記住,你去的地方是吃不吐骨頭魔窟!總部的監獄,裡麵關押的都是亡命之徒,那裡冇有規則、冇有同情心,那裡的人都是人精,你稍微露出點兒破綻就會被啃的骨頭都不剩!”
宋望一針見血的指出陳悍聲的不足。
於是陳悍聲便開始夜夜盯著牆角的裂縫,強迫自己放鬆瞳孔,一遍遍練習、一遍遍重複,直到眼白內拉滿了血絲,變成瘮人的紅色。
“還有你的說話方式。羅軍冇讀過書,就是個粗人,冇必要太禮貌。星壘,教他幾句小混混之間的黑話。”
“是,宋哥!”沈星壘點點頭,拉起心力交瘁的陳悍聲繼續投入模仿中。
第七天夜裡,沈星壘拿著測謊儀走進禁閉室。
“這是最後一次測試。”沈星壘將傳感器貼在陳悍聲的胸口,“你是誰?”
“羅軍。”
“犯了什麼罪?”
“偷抑製劑,冇成。”
“要被轉移到哪裡?”
“總部監獄。”
測謊儀的指針平穩跳動,冇有一絲波動。
沈星壘關掉儀器,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渾濁、體態佝僂、滿臉邪獰的“囚犯”,心臟突然一酸——為了小叔,這個男人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人。
“明天一早就轉移。”沈星壘遞給陳悍聲那枚微型通訊器,“藏好,進去後不要著急接近小叔,也彆太早相認,小叔身邊肯定會有總部的人盯著,你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了。”
“我知道。”
陳悍聲接過定位器,熟練地塞進臼齒後的縫隙裡,點了點頭。
隨後又不放心的看向沈星壘,那雙刻意偽裝成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這邊就拜托你了。”
沈星壘彆過頭,不敢看他:“放心。你隻要護好小叔,剩下的事,有我和宋哥。”
“嗯。”
陳悍聲低頭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袖口,藏在衣服內的右臂處還殘留著上次為沈錯擋槍時留下的疤——那是屬於陳悍聲的痕跡,也是他藏在“羅軍”這層皮囊下,唯一的念想。
明天,他就要走進那座黑暗的監獄。
但他不怕。
因為那裡有沈錯。
隻要能在他身邊,哪怕是地獄,他也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