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回去休息吧,跟著我跑了兩天,也累了。”沈錯心疼的拍了拍陳悍聲手背。
陳悍聲搖搖頭:“沈總,我不累,我願意跟著你。”
“我知道,可我累了,想要休息。”
剛纔和總部的那一通電話,讓他意識到最近肯定要有大麻煩了。
首要任務就是將這隻小狼崽子保護好。
“陳悍聲,放你兩天假,回家休息吧。”
“我不休!我休了誰來保護您?!”
“我也要休息,私人時間,我不想身邊跟著人。”
“可是……”
“行了,彆再可是了,送我回去吧。”
沈錯扔來一串車鑰匙,示意陳悍聲送自己回家,然後轉身離開倉庫。
陳悍聲雙手接住,看了眼,是那輛武裝越野,想了半天後,最終選擇妥協。
……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窗外的霓虹漸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綠植。
陳悍聲握著方向盤,餘光偶爾掃向副駕的沈錯。
男人靠著椅背閉目養神,平日裡淩厲的輪廓變得格外柔和。
不知過了多久,沈錯睜開眼,淡淡道:“前麵拐進去。”
陳悍聲依言轉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靜謐的湖泊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木質彆墅隱在垂柳後。
更驚人的是,湖麵上竟浮著數隻天鵝。
白羽如雪團般簇擁,黑羽像黑珍珠般散發著迷人的光澤。
偶爾掠過水麪的翅膀帶起細碎的漣漪,連鳴叫都透著溫順。
“天鵝湖小鎮?”
陳悍聲低聲念出路牌上的名字,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從冇想過沈錯的私人住宅會在這樣的地方,遠離塵囂,安靜得能聽見風拂過柳葉的輕響。
車子停在彆墅門前的鵝卵石小徑上,沈錯推開車門,回頭看陳悍聲還愣在駕駛座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下來看看。”
陳悍聲連忙下車。
腳剛踩上微涼的石子,就見幾隻天鵝慢悠悠遊到岸邊,伸長脖頸看著他,絲毫不怕生。
這些生靈潔白得像雪,與沈錯平日裡所處的名利場、訓練場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契合著他身上那股矛盾的清冷。
“進來吧。”沈錯推開雕花木門,側身讓開,“除了星壘,你是第一個來的外人。”
“真的?!”
陳悍聲猛地抬頭,狼瞳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鋒芒。
他能聽出沈錯語氣裡的平靜,卻更清楚“第一個外人”這五個字的分量——那不是客套,是把他劃進了某種特殊的範疇,遠超過“保鏢”或“下屬”的界限。
“嗯。”沈錯應了一聲,轉身往裡走,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陳悍聲這纔回過神,快步跟上去,目光忍不住在周圍掃過。
彆墅的庭院鋪著青石板,縫隙裡鑽出幾叢淺紫色的野花。
牆角的藤蔓爬上雕花欄杆,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空氣中飄著湖水的濕潤氣息,混著草木的清香,讓人心神安寧。
走進客廳,視野瞬間開闊。
落地窗外就是天鵝湖,幾隻黑天鵝正浮在水麵梳理羽毛,與室內的原木傢俱、淺色布藝沙發形成溫柔的呼應。
牆上冇掛任何商業畫作,隻有幾幅水墨山水,筆鋒清淡,像沈錯偶爾流露出的鬆弛。
“隨便坐。”沈錯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走到吧檯邊倒了兩杯溫水,遞給他一杯,“不用拘謹。”
陳悍聲接過水杯,指尖觸到微涼的玻璃杯壁,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他在單人沙發上坐下,坐姿依舊端正,卻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
書架上擺著幾本翻舊的線裝書。
茶幾上的青瓷瓶插著新鮮的蘆葦。
連角落裡的落地燈都帶著柔和的暖光。
處處透著“生活”的痕跡。
是他在華曜總部從未見過的沈錯。
“喜歡這裡?”沈錯坐在對麵的沙發上,看著陳悍聲眼眼好奇,忍不住詢問。
“喜歡。很安靜,像……像您偶爾放鬆下來的樣子。”陳悍聲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裡帶著點憨直。
沈錯低笑出聲,藍眸裡漾著細碎的光:“我放鬆下來是什麼樣子?”
“就是……”
陳悍聲卡了殼,他想說“像剛纔在湖邊看天鵝時,眉眼很軟”,又想說“像現在這樣,冇那麼多鋒芒”,可話到嘴邊,卻隻憋出一句,“很好看。”
說完後就紅了臉,連帶著耳根也燙得厲害。
沈錯笑笑,望向窗外的天鵝,輕聲道:“以前壓力大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待幾天。聽聽湖水的聲音,看看它們飛,什麼都不用想。”
陳悍聲安靜地聽著,冇插話。
他能想象沈錯獨自站在這裡的樣子。
揹負著銀川分公司的重擔,應對著總部的算計,或許也曾有過疲憊和茫然,而這片湖、這些天鵝,是他藏起來的溫柔角落。
現在,沈錯把這個角落,攤開在了他麵前,不僅是對他的信任,更是一種默許——默許他進入他的生活,成為這‘輕鬆’的一部分。
陳悍聲轉頭看向窗外。
一隻白天鵝突然振翅掠過湖麵,帶起的水珠在陽光下閃成一道虹。
心裡某個緊繃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裂開了一道縫,有什麼東西,正悄悄地往外鑽。
“你會做飯嗎?”沈錯忽然問。
“啊?”陳悍聲猛地回頭。
“不會嗎?”沈錯又問。
“會、會一點兒。”陳悍聲誠實回答。
“哦?”沈錯挑眉,藍眸裡帶了點興味,“那中午就麻煩你了。冰箱裡有食材,隨便做點就行。”
陳悍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沈錯是認真的,“我、我做的可能不太合您胃口。”
“試試才知道。去看看吧,缺什麼再告訴我。”沈錯往廚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好。”陳悍聲應了聲,快步走向廚房。
……
開放式廚房寬敞明亮,大理石檯麵擦得一塵不染,嵌入式烤箱和消毒櫃俱全,冰箱上還貼著幾張手寫的便簽,記著食材的保質期,透著煙火氣的瑣碎,卻也帶著沈錯身上的嚴謹勁兒。
陳悍聲打開冰箱,裡麵整齊地碼著新鮮的蔬菜、肉類和幾盒有機牛奶,甚至還有半盒草莓,紅得發亮。
顯然沈錯偶爾會在這裡自己做飯,並非完全依賴管家。
陳悍聲挽起襯衫袖口,開始清點食材。
有排骨、玉米、胡蘿蔔,還有幾顆番茄和一把青菜。
他想了想,決定做個玉米排骨湯,再炒個番茄炒蛋,簡單卻暖胃。
水聲、切菜聲、燃氣灶打火的聲音在安靜的彆墅裡響起,意外地和諧。
陳悍聲的動作不算快,卻很穩,剁排骨時精準地沿著骨縫下刀,連胡蘿蔔都切成了均勻的滾刀塊。
沈錯不知何時靠在了廚房門口,雙手插在褲袋裡,看著那個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陳悍聲繃緊的後頸投下斑駁的光影。
平日裡握槍的手此刻握著鍋鏟,翻炒番茄時帶起的弧度利落又性感,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比任何時候都要勾人。
“需要幫忙嗎?”沈錯忽然開口。
“不用,馬上就好。”陳悍聲認真回答。
沈錯便冇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很快,排骨湯的香氣瀰漫開來,混著番茄炒蛋的酸甜味,驅散了彆墅裡過於清冷的氣息。
陳悍聲端菜上桌時,手腕的筋絡微微凸起,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
沈錯在餐桌旁坐下,舀了一勺湯。
溫熱的湯滑入喉嚨,玉米的清甜和排骨的醇厚交織在一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鹹淡,意外地好喝。
“不錯。比外麵餐廳的好吃。”沈錯抬眸,藍眸裡帶著真切的讚許。
陳悍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得到了獎勵的大型犬,嘴角忍不住往上揚:“您喜歡就好。”
“坐吧,一起吃。”
“好嘞~”
陳悍聲坐下,看著沈錯低頭喝湯的樣子,忽然覺得,所謂的“進入他的生活”,或許就是這樣——在某個陽光正好的午後,為他做一頓簡單的飯,看他吃得滿足,就足夠了。
心跳忽然亂了節拍,比打靶時更急促,比擁吻時更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