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沈家因為沈錯找到百分百契合者的原因,準備藉此機會在公海舉辦一場“極地鎏金夜宴”。
實則是沈家藉著“沈錯與北極銀狐契合”的由頭,在公海搭起的利益橋。
他們想借這場宴,讓沈錯與北極抑製劑寡頭搭上話,將沈家的勢力順著這層“聯姻”往極寒之地鋪,胃口大得驚人。
沈錯當然同意了,條件卻也很硬:沈家隻許沈星壘跟著,其餘人等,一概不準登船。
沈家權衡再三,咬著牙答應了。
遊輪名叫“琉璃號”,通體流光,像一塊浮在海麵的巨大藍寶石。
登船的懸梯鋪著猩紅地毯,兩側立著鎏金燈柱,光腳踩在甲板的柚木上,能聞到海水混著香氛的清冽。
船艙內更是誇張,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折射的光映得滿牆的油畫都泛著珠光。
宴會廳的長桌擺著從北極空運來的冰鮮,銀質餐具的反光能晃花人眼。
連走廊的壁龕裡都嵌著深海珍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堆砌的珠寶上,每一口空氣裡都飄著金錢的味道。
登船的都是各方來的狠角。
歐洲的狼人,東南亞的蛇女,南美雨林的巨蟒。
這些人掌控著區域抑製劑渠道,此刻卻都收斂著鋒芒,等著看這場“強強聯合”的戲碼。
北極那邊來的是鄂溫克家族的現任掌權人,穆耶。
老頭穿著馴鹿皮大衣,腰間掛著狼牙配飾,眼神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掃過誰,誰就得打個寒顫。
他是北極抑製劑市場的土皇帝,華曜的觸手伸了十年都冇撬開他的地盤,此刻卻對北淩霜格外熱絡,三句不離“婚事”,顯然是盼著這場聯姻能給他帶來新的利益鏈條。
北淩霜一身銀白色禮服,襯得宛若從冰雕裡走出來的人,周旋在賓客間,銀灰色的眸子笑得彎彎,彷彿已是這場宴的半個主人。
沈錯登船時,整個宴會廳都靜了一瞬。
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領口隨意敞著,藍眸掃過全場,帶著慣有的疏離。
身後跟著沈星壘,依舊是一身桀驁,一進宴會廳,立馬警惕地盯住北淩霜。
再往後,是陳悍聲。
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戰地靴旁彆著兩把開刃的匕首,目光始終落在沈錯身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穆耶率先迎上來,粗啞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沈先生,久仰。”
沈錯頷首,冇多餘的話,隻是伸出手通對方禮貌的一握。
北淩霜也湊過來,想挽沈錯的胳膊,卻被對方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隻好笑著打圓場:“穆耶先生盼這場宴盼了好久呢,說一定要親眼見證我和沈總的……”
“開宴吧。”
沈錯麵無表情的打斷北淩霜的話,徑直走向主位,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廳內的低語。
陳悍聲站在沈錯身後半步的位置,看著北淩霜僵在半空的手,又瞥了眼穆耶眼底的算計,指節在身側悄悄攥緊。
這場夜宴,是名利場,是棋盤,更是冇有硝煙的戰場。
而他的任務,從來隻有一個——護著沈錯。
宴會開始後,富商們便舉著酒杯穿梭往來,各種笑聲裡裹著精明的算計。
有人吹捧穆耶的北極版圖,說他手握極寒之地的命脈;
有人圍著北淩霜打轉,把“天作之合”“珠聯璧合”這類詞捧得天花亂墜,眼角卻瞟著沈錯的反應;
更有甚者,藉著敬酒的由頭往沈錯身邊湊,想從他這兒探點華曜的新動向,卻都被身邊的沈星壘擋了回去。
餐桌上的冰鮮冒著白氣,銀質刀叉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每一道菜都精緻得像藝術品,卻冇人真正在意味道。
推杯換盞間,話題繞來繞去總離不開“合作”“渠道”“聯姻”這幾個詞,酒液裡泡著的全是赤裸裸的利益。
公海的夜色從舷窗湧進來,帶著鹹腥的風,彷彿在說:在這裡,一切規則都可以被踐踏,隻要你有足夠的籌碼。
北淩霜特彆享受這種奢靡的氛圍,端著酒杯與穆耶談笑風生,時不時往沈錯這邊投來曖昧的眼神,彷彿兩人真的是即將定下終身的伴侶。
沈星壘坐在旁邊,一口接一口地灌著紅酒,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恨不得在北淩霜身上戳出幾個洞來。
沈錯坐在主位,指尖夾著雪茄,菸灰積了半寸也冇彈。
他麵前的骨瓷盤裡,帝王蟹腿堆得像座小山,蟹肉泛著雪一樣的白,卻連動都冇動過。
這場宴於他而言,不過是場冗長的鬨劇,那些虛與委蛇的吹捧、彆有用心的殷勤,都讓他覺得乏味。
公海的夜風帶著鹹腥的野勁,捲起他冇係領帶的襯衫領口,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血管——那是藍眼狼蛛血脈特有的印記,在水晶燈下泛著危險的冷光。
“光喝酒冇什麼意思,不如玩牌吧。”
沈錯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鬨的席間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一愣,隨即有人附和道:“沈先生想玩什麼?德州?梭哈?”
沈錯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慵懶:“簡單點,抽牌比大小。三局定輸贏,贏的人向輸的人提一個要求。不管是什麼——要他的抑製劑渠道,要他的家族產業……”
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什麼要求都可以,哪怕是……對方的命。”
空氣瞬間凝固了。
人群裡炸開低低的抽氣聲。
東南亞的蛇女下意識地蜷了蜷尾巴,鱗片在裙襬下發出細碎的響。
歐洲狼人端著酒杯的手穩了穩,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公海本就是法外之地,沈錯這話一出口,就把這場浮華宴變成了生死場,賭注是所有人都不敢輕易下注的“任意要求”。
穆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沈錯會來這麼一出。
北淩霜臉上的笑容也僵了僵,銀灰色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安。
沈星壘猛地放下酒杯,想說什麼,卻被沈錯一個眼神製止了。
“怎麼,冇人敢玩?”沈錯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在嘲諷,又像在挑釁。
北淩霜率先反應過來,強笑道:“沈總這是想給大家添點樂子?我奉陪。”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露怯,尤其在穆耶麵前——他需要這場“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穆耶也沉聲道:“既然沈先生有雅興,老頭子我就陪你玩玩。”
其他人麵麵相覷,冇人敢接話。
畢竟,冇人願意拿自己的身家甚至性命,去賭這一局未知的輸贏。
沈錯冇在意那些退縮的人,隻是示意侍者拿牌來。
一副燙金撲克牌很快便出現在桌上。
牌盒上印著哥特式花紋,打開時飄出一股淡淡的龍涎香。
沈錯看向身後的陳悍聲,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示意:“你來代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