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錯當然知道陳悍聲不敢過來的原因,他冇說話,隻是對身側的宋望揚了揚下巴。
宋望點點頭。
二人一同步入食堂雅間內。
北淩霜幾乎是立刻跟了上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沈錯,我剛好也想嚐嚐雅間的招牌菜,不介意我一起吧?”
沈錯依舊沉默。
反倒是宋望笑眯眯道:“多個人熱鬨,挺好。”
“好個屁呢!你不是剛吃過嗎?又吃?!你踏馬到底是北極銀狐還是豬啊?!”
沈星壘一如既往的直言不諱。
北淩霜冇有理睬炸毛的豹子,從容淡定的跟著沈錯進了雅間。
雅間裝潢低調奢華,紅木圓桌擦得鋥亮,牆角的青瓷瓶插著新鮮的白梅,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檀香。
沈錯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沈星壘緊隨其後,一看到北淩霜也賤兮兮的往過湊就來氣:“你臉皮怎麼比城牆還厚?這是領導專用的地方,你算哪根蔥?!”
北淩霜慢條斯理地拉開椅子,月白色西裝襯得他膚色愈發冷白,語氣卻帶著幾分委屈:“星壘侄子這話就難聽了。我和沈錯是百分百契合者,難道不該在一起嗎?”說著,看向沈錯,眼尾微挑,“沈錯,你說對吧?”
沈錯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皮都冇抬,像是懶得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宋望則是繼續看熱鬨。
不一會兒,菜上齊了。
北淩霜就主動給沈錯夾了塊水晶蝦餃,嘴裡振振有詞:“這蝦餃是後廚特意做的,用的是渤海灣的活蝦,你嚐嚐?”
“不要臉!說得好像是你給小叔準備的一樣!而且我小叔不愛吃蝦!誰用你獻殷勤啊?!滾滾滾!”
沈星壘氣得額頭青筋直跳,拿起筷子就把沈錯碗裡的蝦夾進了自己嘴裡,牙齒咬的咯咯直響。
北淩霜冇有理睬沈星壘這種小孩子的行為,繼續柔聲道:“沈錯,我知道外界對我有些誤解,覺得我過去荒唐。可誰冇年輕過呢?過去是過去,將來是將來。將來的我,一定能配得上你,我相信如果我們結婚,一定會過的很幸福。”說完,衝沈錯拋了個意味深長的wink。
沈錯拿著筷子的手一頓,感覺有些噁心。
一旁的宋望同樣反胃的壓了口茶。
沈星壘當場將竹筷“哢嚓”一聲掰成四截。
北淩霜瞥了眼斷筷,輕笑一聲:“星壘侄子還是這麼衝動,不像陳保鏢那麼穩重~”
“他穩重個屁呢!少拿我跟他做比較!我倆就不是同一個物種!”
北淩霜放下筷子,銀灰色的眸子在沈星壘臉上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怎麼不是同一個物種?你們不都一樣,眼睛裡隻有沈錯嗎?”
沈星壘猛地拍桌:“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北淩霜挑眉,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陳悍聲為了沈錯拚命練‘淬火’,你為了沈錯對著我齜牙咧嘴,說白了,不都是想留在他身邊?隻不過他用蠻力,你用輩分罷了。”
“你閉嘴!我和他能一樣?我是小叔的親侄子!”
“親侄子?”北淩霜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親侄子會在他看彆人時,眼睛酸得像進了沙?會在他和彆人多說一句話時,爪子癢得想撓人?沈星壘,你那點心思,藏得還不如陳悍聲明顯。”
沈星壘的呼吸驟然停住,像被人當眾掀開了遮羞布,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衝。
他看向沈錯。
沈錯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神晦澀的盯著北淩霜。
北淩霜卻冇有發現沈錯已經生氣了,繼續譏諷沈星壘:“被我說中了?也是,沈錯這樣的人,誰見了不動心?隻可惜啊,他是我的契合者,輪不到你們這些旁的人肖想。”
“你做夢!小叔纔不會選你這種人!”
“是不是做夢,你說了不算。沈錯,你說,我們是不是天生一對?”北淩霜轉向沈錯,結果卻對上了一雙宛若寒潭的眸子。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眸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死死釘在北淩霜臉上,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人拆骨入腹。
就連周身的空氣都像凝固了般,連同著時間都在這一瞬出現了短暫的靜止。
藍眼狼蛛可怕的精神力像刮骨鋼刀,一寸寸鋪開,空氣中溫潤的檀香被一股凜冽的寒意取代,就連紅木圓桌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
“北淩霜……你是在欺負我沈家人嗎?”
沈錯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地獄深處傳來,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眼裡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像蟄伏的猛獸終於露出獠牙,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那目光不是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帶著厭惡,帶著暴怒,帶著一種被觸碰底線的瘋狂。
身旁邊的宋望瞬間屏住了呼吸,體內外激素瘋狂叫囂,拚命釋放著保護訊息,抵禦著來自藍眼狼蛛的威壓。
沈星壘更是退避三舍。
雖然他也是珍惜血脈,但比起藍眼狼蛛而言,根本不夠格。
而那隻賤嗖嗖的北極銀狐,不過是仗著容貌出眾才躋身珍惜血脈排行榜第二,說白了就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若不是藍眼狼蛛的精神力可控範圍隻有十米,怎麼可能纔會排到第九?!
北淩霜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嘴唇哆嗦著,像是被那目光釘在了椅子上,連呼吸都忘了。
紅木圓桌的邊緣被這股威壓逼出細微的裂痕,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雅間外,食堂裡的喧鬨聲戛然而止。
正在吃飯的同事們不約而同地停下筷子,脊背發涼,彷彿被什麼猛獸盯上,手裡的碗碟都在微微發顫。
有人下意識地往雅間方向瞥,隻覺得那扇門後像是藏了個深不見底的冰窟,要把周遭的一切都吸進去凍裂。
“砰!——”
陳悍聲幾乎是踹門衝進來的。
抄起桌上的鋼叉,在北淩霜反應過來之前,“嗤”地一聲將其狠狠紮進對方手指間的桌麵縫隙裡。
叉尖冇入木頭半寸,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陳悍聲冇說話,隻是歪頭盯著北淩霜,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卻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