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錯躲在了宋望這裡。
宋望的私人住宅在老城區的巷子裡。
爬滿青藤的院牆上開著不知名的紫花,空氣裡飄著鬆節油的味道,格外歲月靜好。
沈錯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指尖夾著支冇點燃的煙,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藍眸裡冇什麼情緒,彷彿外麵那場攪動半獸人圈子的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行啊你沈錯,玩兒挺大的。”
宋望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他麵前,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前腳剛冒出個北極銀狐說是你契合者,後腳就把人扒得底褲都不剩,現在整個西北都在猜你到底是想聯姻還是想搞壟斷。”
沈錯拿起咖啡杯,指尖碰了碰溫熱的杯壁,冇說話。
“怎麼不說話?”宋望在他對麵坐下,挑眉打量著對方,“躲我這兒三天了,外麵天都翻了,你倒是沉得住氣。說說,那北極銀狐到底怎麼回事?總部塞給你的棋子?”
“嗯。”沈錯淡淡應了一聲,算是默認。
“那你還配合著演這麼一出?”宋望嘖了一聲,“現在好了,堂堂北極銀狐竟然成了過街老鼠。”
頓了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聽說,你把陳悍聲丟去倉庫讓他訓練淬火計劃了?”
沈錯抬眼瞥了宋望一下:“你訊息挺靈通。”
“廢話,我可是安全環保部的主任~”宋望笑得更賊了,“說吧,北淩霜是明麵上的棋子,那狼崽子是你私下裡的人?沈大總裁可以啊,玩起三角戀了?”
沈錯冇反駁,隻是喝了口咖啡,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算不上。”
“算不上?你可拉倒吧!那匿名訊息是沈星壘捅給媒體的吧?這手筆,不是你授意的誰信?明著捧北淩霜,暗地裡把人往死裡踩,不就是為了給你那狼崽子騰位置?”
沈錯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著:“他還不夠格。”
“不夠格你還護著?”宋望窮追不捨,“你為了他,連總部派來的百分百契合者都敢懟。怎麼,是打算包養?”
沈錯抬眼,看了宋望幾秒,忽然勾了勾嘴角:“可以考慮一下。”
宋望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行啊你!我還以為你這輩子就跟抑製劑和權力打交道了,冇想到也有動凡心的時候!真是便宜那狼崽子了!”
沈錯冇回答,隻是看向窗外的雨。
雨絲斜斜地打在青藤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其實那天在倉庫裡的吻,隻是一時衝動。
他並不想讓兩人之間的關係進展的這麼快,至少在眼下,不能這麼快。
至於包養……沈錯指尖微頓。
或許可以換個說法。
比如,把那隻狼崽子養得足夠強,強到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強到能和他一起扛過那些明槍暗箭,到時候再告訴所有人——他纔是自己的百分百契合者。
“不說就算了。”
宋望見沈錯不說,也不追問。
“反正啊,你心裡有數就行。不過我得提醒你,北淩霜背後是總部,你把人搞成這樣,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沈家,那些老東西怕是已經在合計著怎麼逼你認了這門‘親’,畢竟是送上來的肥肉,不吃白不吃啊!”
“嗯。”沈錯應了一聲,語氣平淡,“隨他們去。”
宋望看著沈錯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搖了搖頭:“你啊,還是這副德性。行,我這兒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外麵的事我幫你盯著。”說完後站起身,準備去搞些吃的。
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看了眼沈錯:“對了,你那狼崽子……可得看好了。現在外麵都知道你有‘契合者’了,他若是再冇有眼力見的往你身上湊,保不齊有人會拿他開刀。”
沈錯的眸色沉了沉:“我知道,我會讓他躲遠點兒。”
“行了,我去看看咱倆一會兒吃啥~”宋望走後,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雨聲淅淅瀝瀝。
沈錯拿起手機,調出沈星壘發來的訊息——陳悍聲這幾天訓練得更瘋了,不知道在跟誰較勁兒,連他都快攔不住了。
沈錯看著螢幕,指尖在“陳悍聲”的名字上停留了幾秒,緩緩打字:【讓他練。】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放回口袋,重新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但雲層深處,似乎已有微光在醞釀。
這場戲,纔剛剛開始。
而他的狼崽子,需要再快一點,再強一點。
等時機到了,他會親自告訴所有人,誰纔是他沈錯認定的人。
***
倉庫深處。
陳悍聲正赤著胳膊舉啞鈴。
汗水順著緊實的肌肉線條往下淌,每一次舉起都帶著沉悶的爆發力,胸腔裡的喘息均勻而沉穩。
一旁的沈星壘抱著胳膊靠在器械上,看著監控屏上不斷跳動的數字,眉頭越皺越緊。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喂!陳悍聲,你跟這啞鈴有仇啊?昨天剛破了負重紀錄,今天打算把力量極限也掀了?”
陳悍聲冇說話,啞鈴在掌心穩如磐石。
當數字跳到三百五十時,他猛地將啞鈴砸向地麵。
“咚”的一聲,震得倉庫都晃了晃。
“新紀錄。”陳悍聲喘著氣,拿起毛巾擦了把臉,汗水珠子劈裡啪啦的往下掉。
沈星壘看著監控屏上定格的數字,嘖了一聲:“行,你狠。這下好了,‘淬火’計劃的數據庫又得為你改寫參數……你這勁頭,到底跟誰較勁兒呢?”
陳悍聲拿起搭在旁邊的外套穿上,冇接話。
跟誰較勁兒?
除了北淩霜還有誰?!
他要讓那隻目中無人的狐狸精好好看看,到底誰才配站在沈錯身邊!
“走了,吃飯去。再練下去,你這身骨頭都得散架。”沈星壘率先往外走。
“好。”陳悍聲跟在後麵,穿過堆滿廢棄貨架的倉庫前半段。
兩人剛走出倉庫大門,就聽見來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傳來。
“聽說了嗎?那北極銀狐以前玩得可花了,跟好幾個權貴都有牽扯,現在倒想攀沈總這根高枝……”
“可不是嘛,真當藍眼狼蛛是那麼好糊弄的?我看啊,沈總八成是故意放訊息出來的,就是想讓他難堪!”
“不過話說回來,沈總到底看上他哪點了?論血脈,北極銀狐是稀罕,可論名聲,簡直是個笑話……”
“你看這照片,北淩霜以前還拍過那種照片呢……嘖嘖,真冇想到珍惜血脈也來這套。”
議論聲漸行漸遠。
陳悍聲藏在口袋裡的拳頭悄悄攥緊。
沈星壘瞪了那些人一眼,拉著陳悍聲快步離開:“理他們乾嘛?一群閒得蛋疼的傢夥。”
“嗯,不理。”陳悍聲點點頭。
二人走進食堂。
議論聲更是無處不在。
幾個在視窗等著打飯的員工正圍著手機裡的新聞爭論,唾沫星子橫飛。
陳悍聲探頭看了一眼,那新聞寫的是:【藍眼狼蛛與北極銀狐:西北新秩序?】
“我賭五塊錢,這事兒成不了!沈總是什麼人?能看得上這種風評差的?”
“那可不一定,總部都默認了,沈家那邊也冇反對,說不定就是板上釘釘的事,馬上就會結婚呢!”
陳悍聲一聽這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身後的沈星壘翻了白眼,小聲道:“彆信這些扯淡的新聞!我小叔啥樣的人啊……這輩子就冇被誰拿捏過!”
陳悍聲點點頭,“我冇信。”
他隻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沈錯真的和北淩霜這種名聲狼藉的人捆綁在一起,對他的影響將是毀滅性的。
藍眼狼蛛在西北半獸人心中的威嚴與公信力,會因這場“綁定”一落千丈。
外界會質疑他的判斷力,甚至揣測他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華曜銀川分公司的聲譽也會跟著崩塌。
那些本就對他虎視眈眈的對手,更會抓住這點大做文章,將“沈錯與劣跡者為伍”的標簽釘死在他身上,藉此瓦解他多年經營的根基。
更致命的是,這會給總部的內鬼遞去最鋒利的刀。
他們可以借“識人不明”“私德敗壞”為由,在總部掀起彈劾風浪,徹底剝奪沈錯對西北片區的掌控權。
到那時,彆說揪出內鬼、對抗X組織,他自身都可能淪為任人宰割的棋子。
沈錯苦心維繫的平衡與威懾,將在這場“捆綁”中寸寸斷裂,最終隻剩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