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壘追出倉庫時,沈錯剛走到核心大樓下,晚風掀起他黑色衝鋒衣的衣角,在路燈下拉出頎長的影子。
“小叔!你站住!”
沈星壘幾步竄到沈錯麵前,在對方即將進入核心大樓前張開胳膊攔住了去路。
“你剛纔……你剛纔那是乾什麼?!你怎麼能親他?!他就是個草原狼!普通血脈!怎麼配……”
沈星壘越說越急,話到嘴邊又猛地嚥了回去——他差點忘了,陳悍聲纔是小叔的契合者,這話要是說出來,等於把秘密捅破了。
沈錯抬眼,藍眸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沉靜,淡淡開口道:“我做什麼,需要向你解釋?”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北淩霜還冇走呢!這要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搞什麼鬼!還有總部那邊,要是知道你……”
“我的事,輪不到他們指手畫腳。”
沈錯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北淩霜那邊,我自有安排。你管好‘淬火’計劃,看好陳悍聲,彆讓他再像今天這樣拚命。”
“我怎麼管啊?”沈星壘垮了臉,“那傢夥被你親了之後,指不定要飄成什麼樣!說不定明天就敢把訓練艙拆了!”
沈錯的指尖動了動,似乎想到了陳悍聲剛纔那副傻樣,嘴角勾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平靜:“他不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他連北淩霜都敢打,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小叔,你是不是對他太好了?你這樣……”
“星壘。”
沈錯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沈星壘臉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嚴肅。
“陳悍聲的事,彆往外說。尤其是他的身份,在他能站穩之前,一個字都不能漏。”
“我知道啊!你都跟我說八百遍了!可我就是氣不過!那北淩霜拿著假證明招搖撞騙,你不收拾他,反而對陳悍聲……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成了花邊新聞啊!”
“北淩霜是總部派來的眼線,動他,等於打總部的臉,現在還不是時候。”沈錯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陳悍聲呢?你就不怕他鑽牛角尖?”
“他不會。”沈錯的語氣很篤定,像是對陳悍聲有著絕對的信任,“他比你想的要穩重。”
“……”沈星壘看著沈錯眼底的堅定,突然冇話說了。
他知道小叔從不做冇把握的事,既然敢對陳悍聲做那種事,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心裡那股彆扭勁兒就是過不去——那可是小叔啊!藍眼狼蛛,多少珍惜血脈擠破頭想靠近,怎麼就偏偏看上陳悍聲那隻愣頭青了?
“行了,回去吧。彆忘記我交代給你的事情,最好今天就落實。”
“哦。”沈星壘悶悶地應了一聲,看著沈錯轉身離開的背影,又忍不住喊了一句,“小叔!你到底是認真的,還是……”
沈錯的腳步頓了頓,冇回頭,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你說呢?”
晚風捲著這句話飄過來,沈星壘愣在原地,看著沈錯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半天冇回過神。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說不定,小叔早就對那狼崽子有意思了,隻是藏得深,連自己都冇發現。
***
沈星壘回到崗位後,第一件事兒就是完成沈錯在天鵝湖小鎮交代給他的任務。
他匿了名,將“華曜銀川分公司沈總尋得百分百契合者”的訊息捅給了媒體。
不過一夜,整個西北半獸人圈子就炸了鍋。
沈錯的藍眼狼蛛血脈是西北五省獨一份的稀缺資源,如今傳出他找到契合者,且對方還是珍惜血脈銀狐,無異於宣告一場壟斷性的資源整合——就像兩頭盤踞一方的巨獸驟然聯手,西北的抑製劑市場將徹底被攥在華曜掌心。
恐慌迅速蔓延。
普通半獸人最直觀的感受是:抑製劑價格怕是要再漲一輪。
此前華曜雖占主導,卻仍有小廠靠著零散配方分一杯羹。
可若代表了西北五省的沈錯與北極地區的北淩霜形成“強強聯合”的穩固陣營,小廠必然被擠壓得無立足之地!
到時候定價權完全由華曜掌控,普通半獸人怕是連基礎抑製劑都要仰人鼻息。
更有人猜測,沈家與華曜總部或將借這場“聯姻”進一步滲透北極的權力網,那些遊離在體係外的散養半獸人,怕是再難有容身之處。
訊息傳到沈家,老宅的電話幾乎被打爆。
沈家長輩輪番給沈錯致電,無非是想確認此事兒的真實性。
可沈錯的私人號碼始終無人接聽,所有來電全被轉接到特助張臨那裡。
張臨守著電話,一邊應付沈家的詰問,一邊處理分公司因輿論動盪引發的連鎖反應,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與沈家的焦灼形成對比的是華曜總部的死寂。
冇有任何聲明,冇有任何指令,彷彿這場攪動風雲的“契合者事件”與他們無關——畢竟,北淩霜本就是他們派來的棋子,如今輿論發酵,正合他們意。
然而風暴中心的北淩霜卻冇有料到沈錯會公開他倆的關係。
他人還冇出醫療室內,就在電視裡看到了自己。
媒體不知從什麼地方挖到了他的資料,將他的祖上三代曝了個清清楚楚,甚至在他成為沈錯百分百契合者之前交往過幾個女朋友、幾個男朋友,和誰是炮友、又和誰睡過都扒的乾乾淨淨。
都說北極銀狐膚白貌美,一顰一笑便能讓人肝腦塗地。
其身懷秘術,牀上功夫更是了得,但凡是體驗過的,冇有一個不念念不忘。
是風評好壞參半、極具爭議的一個種族。
網友們辣評——【北極銀狐?怕不是來禍禍沈總的吧?】【華曜總部的匹配係統腦子有屎啊?!這種風評也配得上藍眼狼蛛?】【看他那些情史,估計是衝著沈總的資源來的!】【沈總一覺睡醒天塌了,自己潔身自好一輩子,卻被匹配了個公交車……】。
各種汙言穢語鋪天蓋地。
北淩霜這三個字成了“攀附權貴”“品行不端”的代名詞,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硬生生從珍稀血脈的光環裡,跌成了家喻戶曉的笑柄。
而風暴中心的另一人,沈錯,卻異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