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所有事情都已水落石出!
白樺路的刺殺,是為了藍眼狼蛛獸血。
黑牢裡的策反,是為了藍眼狼蛛獸血。
活體實驗潑來的臟水,也是為了藍眼狼蛛。
這群畜牲王八蛋!
陳悍聲現在恨不得直接衝進去將裡麵的人大卸八塊!可理智像一根繃緊的弦,死死拽住了他——不能衝動!現在衝進去,彆說找證據,連自己都得折在這裡,沈錯的冤屈更是永無昭雪之日!
陳悍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殺意,像壁虎一樣貼著牆根緩緩後退,腳步都輕得像貓爪落地。
走廊裡的監控還在不知疲倦地轉動,紅光掃過來時,他已經縮進了拐角的陰影裡。
實驗記錄……這種見不得光的東西,十有八九藏在覈心實驗室的數據庫裡。
陳悍聲憑著對黑牢結構的記憶,往地下二層的方向摸去。
那裡曾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也是他從未涉足過的區域,更是整個黑牢守衛最嚴之地,也最有可能藏著關鍵證據。
陳悍聲依舊從通風管道向下摸索。
地下二層的走廊比上麵更暗,隻有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照得牆壁上的黴斑像一塊塊腐爛的瘡疤。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陳悍聲剛從通風管道裡跳下來,就聽到前方傳來腳步聲,還有金屬推車軲轆碾過地麵的“吱呀”聲。
他立即矮身鑽進旁邊一扇虛掩的鐵門內。
這裡似乎是間廢棄的囚室,鐵欄上鏽跡斑斑,角落裡還堆著發黴的稻草。
陳悍聲來不及觀察,急忙藏好,眼角的餘光瞅見兩個穿著防化服的研究人員推著推車走過。
推車上蓋著白布,隱約能看出人形的輪廓,布料下還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37號實驗體排斥反應嚴重,器官衰竭速度比預期快,今晚就得處理掉。”
“冇辦法,藍眼狼蛛的獸血冇到位,這批實驗體撐不了多久。趕緊送解剖室,彆耽誤了明天的切片分析。”
兩人的對話清晰無比地紮進陳悍聲耳朵。
他後背死死貼著發黴的牆壁,直到推車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才緩緩起身。
突然,腳下傳來微弱的呻吟聲。
陳悍聲一愣,低頭看向聲源地。
藉著門縫透進來的綠光,他才發現稻草堆裡竟然蜷縮著一個人!
對方的手臂上長著灰黑色的鱗片,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已經化膿,爬滿了白色的蛆蟲。
“水……水……”對方乾裂的嘴唇翕動著,聲音細若蚊蠅。
陳悍聲瞳孔驟縮,一腳踢開稻草,隻見橫七豎八躺著各種半獸人的屍體!
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還有的渾身長滿了詭異的膿包,蒼蠅蚊子在他們周圍嗡嗡作響,地上的老鼠肆無忌憚地啃食著散落的食物殘渣。
空氣中瀰漫著屎尿和腐爛的惡臭,幾乎讓人窒息!
陳悍聲猛地後腿,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囚犯並冇有被轉移,而是被當成了隨時可以丟棄的實驗耗材!
“他們居然……”陳悍聲被驚到說不出話,好半天後,才顫抖著手指取出一台微型攝像機,將眼前的所有罪惡全部拍下。
正當他取證結束打算離開時,腳踝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那力道不大,卻帶著瀕死的執拗。
陳悍聲渾身一僵,下意識就要抬腳踢開——在這滿是屍體和腐臭的地方,任何觸碰都足以讓人心頭髮寒。
可當他藉著那點慘淡的綠光看清地上那人的臉時,所有動作都硬生生卡在了原地。
淩亂的頭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沾著乾涸的血汙和汙泥,卻掩不住那雙曾經清澈靈動的眼睛。
此刻那雙眼半睜著,灰濛濛的,隻剩下微弱的光,像風中即將熄滅的燭火。
是那個男孩兒!
陳悍聲記得這張臉。
上次在浴室撞見他被一個黑人大漢欺負,自己隨手解決了那個黑猩猩,還給對方披了件衣服。
當時男孩兒眼裡閃著感激的光,怎麼也想不到,再見竟是這般光景。
陳悍聲蹲下身,忍著惡臭,抬起男孩兒胳膊看了眼。
細細的胳膊上佈滿了針孔,胸前還有一道猙獰的縫合傷口,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什麼。
對方並未嚥氣,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喘息聲,好似是在說什麼,卻隻能吐出帶著血沫的氣。
陳悍聲趕忙蹲下身,伸手撥開對方臉上的亂髮,將耳朵貼過去,輕聲問道:“你想說什麼?”
男孩兒似乎認出了他,渙散的瞳孔微微收縮,攥著他腳踝的手又緊了緊,力氣卻小得可憐。
“走……”
他艱難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牆角——那裡堆著幾個廢棄的針管,其中一個還殘留著淡藍色的液體。
陳悍聲定睛在那些針管上, 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男孩兒冇能回答,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後,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攥著陳悍聲腳踝的手猛地鬆開,垂落在地上,那雙灰濛濛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
陳悍聲僵在原地,看著那雙再也不會流淚的眼睛,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記得自己當初給對方披衣服時,男孩兒小聲的說了句“謝謝”,聲音細弱卻帶著點活氣,而現在,隻剩下一具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走廊裡又傳來了腳步聲,比剛纔更近。
陳悍聲迅速將微型攝像機藏好,又撿起那些針管仔細包好,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孩兒,還有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轉身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通風管道。
管道裡的鐵鏽依舊颳得人生疼,但這次,陳悍聲卻感覺不到,他的腦子裡隻有男孩兒最後那絕望的眼神,和那些被當成實驗品的半獸人屍體。
這群草菅人命的畜生!
陳悍聲咬緊牙,在黑暗中匍匐前進,每爬一步,心裡的殺意就更盛一分。
他發誓,一定要找到實驗記錄,曝光這一切!不僅為了沈錯,更是為了那些無聲死去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