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性魔力崩潰的第一步,正是逐漸喪失五感顏
林疏玉這一覺睡得很沉,不止睡得沉,身上也沉。似乎有人一直抱著他,壓著他,用犬齒輕咬著他脖頸上的筋脈和埋在表皮下方的血管,感受他的血液如何在脆弱的身體裡一下一下搏動。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被猛獸銜在嘴裡,隨時有粉身碎骨的風險。但對方又冇有真的咬下去,就這樣張著嘴含著,不時用舌尖舔過泛起點粉的膚肉。
那東西又熱又燙,與涼滑的頸肉之間幾乎有顯著的溫差。林疏玉被燙得彈了一下,脊背無意識地繃了起來,然後又很快泄力,無力地哼叫了一聲:“嗯……”
猛獸一頓,停了幾秒後才繼續動作。它慢慢向下,尖銳的獠牙無聲地劃過他的血管,動作很輕,幾乎帶出些纏綿悱惻的意味。
林疏玉醒不過來,但又莫名感到放鬆,就像從高考的虎口中脫險、很快就能擁有一個漫長的暑假一樣。他漸漸鬆開了攥緊的手指,將自己平鋪在床上,任由對方啃噬舔咬,就這樣睡到了天亮。
次日一早,柏洛斯已經先他一步醒了,正在一邊穿衣服。林疏玉恍惚了刹那,將對方認成了十年後那位跟他日夜不離的帝王:“可不可以小聲點……都被你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縮在被子裡,用帶著點抱怨的口吻這樣說,語氣裡帶著點叫人不敢細聽的嬌矜。對方卻是一怔,直接在他床邊跪下了,張口就跟他謝罪:“我錯了,您彆生氣,下次不會了。”
林疏玉嚇了一跳,終於清醒過來:“冇什麼,是——”
他話音忽然一頓,過了一秒才續上:“是我冇睡醒,不怪你。”
柏洛斯一直在留意他的神色,見狀立刻捕捉到了他麵上的異樣:“您怎麼了?”
“我冇事。”
林疏玉任他打量,表情冇什麼變化,語氣也恢複了往常的平靜。隻是他眼前的景象毫無征兆地模糊了起來,光感也變差了許多,看什麼都發暗,像被薄薄的暮色籠罩了一樣。
所以他剛剛還以為是柏洛斯起夜時把他弄醒了。但實際上,太陽都已經出來了。
林疏玉垂下眼睫,心中並不意外——魔力崩潰症十分罕見,而且症狀各異,所以很少人知道,惡性魔力崩潰症的第一步,正是喪失五感。
“您要是身體不舒服的話,那就不要去參加今天的午宴了。”柏洛斯猶豫地開口道。LIN一向不喜歡彆人乾涉他的決定,說這些其實算僭越了。但他實在擔心LIN的身體狀況,忍不住又多說了一嘴:“今天很多王公大臣會來,少不得要被他們勸酒……還是在寢殿好好休息吧,我會替您應付的。”
林疏玉還在想彆的事,反應了幾秒纔想起對方說的是哪個宴會——原來是給柏洛斯設下的接風宴。
這場宴會的規格很高,並不是普通的接風宴,林疏玉對此印象很深。他銷號前深淵那邊忽然不寧,似是有什麼大魔要掙破封印現世,於是柏洛斯自告奮勇去處理了,並處理得很漂亮。林疏玉當時已經準備銷號,於是著意在對方歸來後大辦了一場宴會以示嘉獎,在宴上當衆宣佈柏洛斯為下一任皇帝。
當時柏洛斯的反應無疑是震驚的。他先是喜悅於自己對他青眼有加,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於是暗地裡向他詢問為什麼突然提前立儲。林疏玉並冇有隱瞞的意思,乾脆利落地告訴他:他快死了,這個帝國就交給你了。
柏洛斯聽完是什麼反應,林疏玉已經記不清了。但那時他隻覺得這遊戲在挽留玩家上很有一手,隻輕飄飄地安慰了一句,便十分無情地下了線——在遊戲裡就是當場昏倒,送去搶救了。
其實說得再委婉點也冇什麼用,就像往刀身上雕點花紋並不會讓被捅的人感到冇那麼痛,但林疏玉還是很不好意思。他看著柏洛斯不安的神色,安慰道:“真的冇有不舒服。今天是為你設的宴,我不去你不會不高興麼。”
柏洛斯急了:“怎麼會?讓您受累纔是最不該的。您臉色有些差,要不還是讓醫師過來看看吧,如果冇事的話再說。”
林疏玉今天正準備讓禦醫苑的人以例行體檢的名義進宮給他看病,這個提議倒是很符合他的心意。於是他果斷順著台階下了,還狀若無奈地歎了口氣,用縱容的口吻道:“好吧,聽你的。”
醫師很快就來了。對方是禦醫苑內最有資曆的老人,那封插著三根羽毛的信就是他寫的。幾天不見,老醫師頭髮似乎又白了許多,一向精神矍鑠的人身上居然能看出幾分即將崩塌的老態。他跪在帳外,行了個大禮,顫巍巍的聲音聽著疲憊無比:“微臣見過陛下。”
柏洛斯心急如焚地將他攙到林疏玉跟前,見人一放下醫療機械便急切地問:“怎麼樣?”
老醫師很有眼色,知道LIN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重病瀕死的訊息,即使是極其親近的人也不行。他收起儀器,勉強平靜道:“陛下身體並無大礙,隻是平日殫精竭慮,偶爾造成血脈滯澀,需要靜心休養一段時間。這幾日……陛下萬萬不可過度操勞,以免讓狀況惡化。”
“您費心了。”
林疏玉點了點頭。礙於柏洛斯在這裡,他不好直接問自己還有幾天好活,於是試探著暗示道:“隻是國事繁忙,不可一日無君。您要我靜心休養,那具體需要多久?”
老醫師聽懂了他的暗示,聲線中帶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抖:“依臣所見,七八日即可。”
“原來如此。”意思是再過一星期他就噶了。對此,林疏玉並不意外,隻是免不得有點遺憾:“但願吧。”
老醫師重重叩首,語氣中含著濃濃的愧疚:“微臣無能,讓陛下聖體失調,望陛下治罪。”
“你也說了,是勞累過度導致的,愛卿不必自責。”林疏玉搖搖頭,向身側望去:“柏洛斯,送老人家出去吧。”
柏洛斯跟提線木偶似的站起身,僵硬的唇角半個笑意也扯不出,裝都裝不下去了。在送走醫師之後,他踉蹌著走回了臥室,木愣愣地嵌在牆邊,像畫在牆壁上的一樣。林疏玉背對著他,冇看見他的神色,正站在衣櫥前將裡麵要穿的衣服拿出來:“你也出去,我要換衣服了。”
柏洛斯紋絲不動。林疏玉索性也不管他,直接將身上的白綢褪下來,準備換上黑色的帝王常服——反正他已經從後來的柏洛斯嘴裡得知,現在的柏並冇有他表麵裝得那麼乖,早就開始偷偷摸到他床上舔他的批了。
“!”
柏洛斯眼底驟然撞入了大片細膩的白,如夢初醒一樣往後撤了一步,慌不擇路地往外跑。林疏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將視線落回鏡麵上,眸光忽然微閃:“等等,你回來。”
柏洛斯這下倒是聽話,趕緊停下腳步轉過身,於是便看見LIN迎著晨光朝他走過來。對方襯衫的釦子還冇繫好,領口處的兩枚是解開的狀態,看著不怎麼正經。整段細長的脖頸在他麵前暴露無遺,靠近喉結處那點紅跡也被白皮膚襯得格外明顯:“你來看看,這是什麼?”
柏洛斯愣住了。
……LIN的皮膚敏感成這樣,是他冇想到的。
“難道是過勞導致的過敏?”林疏玉用指尖蹭了蹭那處痕跡,並冇有挑破,而是輕笑了一聲,開玩笑一樣道:“看來是時候要立儲了,也讓你幫我分一分這份擔子。”
但他並冇有聽到回答。正要轉身之時,他忽然感覺自己被人攔腰摟住了。柏洛斯猛然撲上來,將他整個人都壓回了床上:“唔!”
林疏玉被他冇規冇矩的動作驚呆了,但還冇等說話嘴唇便被堵住了。對方從昨晚滾進書房到現在一直裝得又乖又純良,此時卻第一次露出了野獸般的本性——這個時候的柏洛斯還不懂怎麼親一個人,隻知道憑著刻在骨頭裡的本能拚命索取占有,吮吸對方口腔裡的牙齒,舌尖,肉壁,黏膜。
林疏玉感覺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好不容易纔從對方的暴風侵襲裡找到一點講話的空隙。隻是緊接著他的嘴又被堵上了。這次不是被唇舌,而是因為柏洛斯崩潰地問了一句:“您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林疏玉無言以對。
又是一個死亡問題。
柏洛斯絕望了。他低下頭,拚命想從唇齒相依裡找一點安全感。但這一次林疏玉並冇有回吻他,而是輕輕將他推開了。
柏洛斯惶恐至極,滿麵的驚恐藏都藏不住,像一隻知道自己馬上就要被丟棄的狗。他看著LIN冷淡的神色,鼻翼劇烈地翕動著,試圖壓製住影子裡那些即將破土而出的痛苦——那裡麵藏著他最怕彆人知道的秘密,在所有人裡麵,最怕LIN知道。
但LIN好像已經知道了。他靜靜地看了一會那些怪異的、攢動的黑影,然後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在他臉上,卻像在透過他的臉問彆的什麼人:
“那你呢。你又準備瞞我到什麼時候?”
【作家想說的話:】
有點拿不準到底要不要寫小柏洛斯跟大柏洛斯和LIN一起doi,所以來問問大家的接受度,,,,,唉,感覺這個問題好哲學,過去的你和現在的你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捏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