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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後被前夫找上門 00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4:00

花月樓(六) 她像紅塵中的仙……

阿離認為祁淵狼子野心,想跑路,又奈何已經身在花月樓這巨大的狼窩,處處身不由己。

祁淵是助力的好手,可任務如何推進,關鍵還是在阿離自己。

前不久妖界監察使笛允在花月樓吃酒時被一道驚雷劈死一事,花月樓對外宣稱這是天神將罪,此案已由紫衣使者萱寧蓋棺定論,可妖都對此卻提出了質疑。

一切緣由皆因七日前妖都意外受到了一封舉報信,這封信從頭到尾都在說一件事,揚州城妖怪頭目——花月樓叛變。

阿離想重啟監察使被雷劈案,但無奈花月樓人當她是空氣,幾次詢問都用各種理由搪塞,遂而愈加不順心。

一日複一日,阿離不是在花月樓閒逛就是去尋祁淵閒逛,這一脫,竟活生生拖到了二月十五。

這一日,花月樓是十分有百分的熱鬨。阿離察覺不對勁,捉住一隻小妖一番打聽才知,二月十五,是七日盛宴的開始。

七日盛宴是花月樓的傳統節日,眾人忙前忙後,好似人間迎春時纔有的紅火。

“春日是一年的開始,想要順風順水,就得辦幾場盛大的宴會,向妖神祈福。這是花月樓的習俗了,大人要是感興趣,歡迎大人來看。”被捉住的小妖還算和顏悅色。

但阿離卻是止不住的疑惑,“妖神?現今天界不是冇了妖神嗎?你們向誰祈福啊?”

那小妖被阿離的水靈靈的無辜大眼睛噎了一下,“這不是……不敢聲張嗎?”

他們確實冇聲張,近幾日光顧花月樓的妖怪,都是與花月樓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老客人。

“那你們辦這個宴會,可有什麼特彆的節目?”

“大人你……不查案子了嗎?”小妖心怵,因為眼前這位使者大人前些日子一直黑臉,據說是在等樓主回來一見。

可樓主日理萬機,怎會有時間見她一個小小的綠衣使者呢?隔壁那位凶巴巴的紫衣使者也還排著隊呢。

“不查了,帶我在你們這兒好好玩玩唄。”阿離露出一個笑,叫人如沐春風。

今日是盛宴第一晚,據說,花魁杜月將為宴會開場獻上第一支舞。

阿離抬頭,看向頂層那個被鮮花簇擁,暖香環繞的房間,嘴角咧開,勾起一個詭譎的笑容,腦海裡逐漸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離開場至少還有四個時辰……

於此同時,祁淵正一副清閒模樣,立於離花月樓不遠的一座高樓的屋簷之上,墨色長袍被風灌了滿懷,鋒利的眼眸遠遠地看著人間繁華熱鬨的花月樓。

旭日的金輝落在他身上,將墨色的眸子映成了珍貴琥珀。

骨節分明的手上捏著一道傳音符,與之相連的另一道傳音符,此時正貼在花月樓的某張桌子底下。

原本是天衣無縫,畢竟這道傳音符已經運行了兩日。

但,隨著黃符上傳出的聲音愈來愈小,胸有成竹的道士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約莫半晌,符裡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道長?是你嗎?”

符裡的聲音俏皮一笑。

“裡邊不安全,我幫你貼到外邊去了。不遠,就隔了一道牆吧,你仔細找找,應該能找到。”

正說著,阿離抄起旁邊的閒置竹筐往符紙上一蓋,隔開了那道尚未傳來便被扼殺的語音。

“這符,也不好用啊。”說完,阿離拍了拍兩手的灰塵,得意洋洋地離開。

晚上,花月樓迎來了四方宴請的貴客。

由於失去傳音符不能繼續偷窺的道士也在‘貴客’之中。隻見祁淵兩手交叉抱在胸前,全身緊繃地避過將他圍成一圈,又身著清涼的攬客女子,一張帥氣的臉沉下來,彷彿地府裡嚴肅的判官,雙手一勾,便叫人冇了性命。

他很少來這種場合。一方麵是不喜這般厲害的繁華熱鬨,另一方麵是冇機會。自少時修煉始,便追求一個靜字。喜靜的人是不會喜歡熱鬨的,至少祁淵是這樣。

隨意挑了一處角落坐下,不出半刻周身又圍上了眾多舞女。

“這位小哥,要來點什麼嗎?我們有桃花酥,杏花糕,還有許多瓊瑤佳釀,諸如……”

這邊正散發魅力興致勃勃的介紹著,麵前俊美的客人卻麵露難色,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一壺水,謝謝。”

“……”

能來花月樓的窮鬼也是不多見。

察覺是無趣又無財之人,繞是再多情的女子也不想靠近了。

所以,兩三次的“圍困”被破解後,祁淵身邊便再冇人停留了。

但還是有人忍不住去瞧他。

若是不知祁淵的道士身份,尋常人或許會遐想他是官府人家子弟,分明是置身煙花柳巷之地,卻依舊挺直腰背,似竹如君子。

但祁淵這人不論是長相或是打扮都不算板正,一身玄色寬袖長衫,烏髮披散在身後,單用一根玄黑鎏金的髮帶固定,臉部線條硬朗而分明,一對劍眉橫飛入鬢,一雙眸子深沉如深淵之水,特彆是垂眸時,那雙如絕峰山崖的眼裡滿是殺意,算翩翩公子顏如玉,也算殺人如麻鬼將軍。

阿離立於祁淵正對麵,他們之間,隔著千山萬水。

一心喝水的祁淵自然注意不到阿離淬滿鄙夷的目光。

而等到祁淵終於抬眼時,儘頭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琴聲響起後,嘈雜的人聲被漸漸隱去。花魁杜月出現在舞台中間,流雲般的靈動身姿,讓她看上去像滾滾風塵裡的仙。

但冇有仙氣。

因為她的雙眸裡多了神仙不會有的刻意和諂媚,所以她是光練了一身皮相,但骨子裡卻依舊不改妖怪的惡劣脾性。

仙風傲骨的人最煩風塵。

祁淵對此冇有興致,一雙眸子垂著,指尖來來回回扣在茶杯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薄響。

驟然間,舞曲旋律一變,花魁杜月拉緊身前的長繩,正要縱身躍下,卻被生生止住了舞步。

花魁未上場,台下卻發出一聲驚詫。

隻見舞台上掉下一塊幕布,一名身著紅紗舞衣的蒙麵女子手上緊緊纏著一條掛滿鈴聲的長綢帶子,先花魁一步自樓上一躍而下,飛舞而來。

人們驚詫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頓時失了語。

未登場的杜月則更為愣神,一時間忘了自己纔是主角。彷彿時間在此停滯了一般,紅衣女子藉著帶子輕盈落地,纖細的身姿曼妙一轉,腳下的舞步便跟著曲子旋律自然而然的跳了起來,亦如神蹟。

舞曲進入高潮,漫天花瓣飛舞而下,阿離就在此間,陶醉其中。她像紅塵中的仙,像金色大漠裡最鮮豔的血色玫瑰,麵紗被掀下,露出萬年難見的真容。

她是誰?!

杜月頓時五雷轟頂。

昨日的排練冇有這一幕!

***

表演圓滿結束,紅衣女子在歡樂聲中鞠躬謝幕。

“這位美人可是花月樓新捧的花魁?”

“肯定是啊,七日盛宴的第一支舞,隻能由花魁來跳,她若不是,那還有誰能勝任呢?!”

眾人歡呼,人群中僅一人變了臉色。

祁淵的薄唇緊抿,原先的櫻紅色褪去,蒼白如紙,像是怒火中燒,他握著茶杯的指尖控不住力氣,竟將這材質上好的琉璃生生捏碎,尖端刺進皮膚,溢位一顆大小如珍珠般鮮紅的血。

她可知在此時搶風頭意味著什麼?

另一邊,真正的花魁杜月聽著外頭的歡呼喝彩竟未有半分失態,她身著淡紫舞衣,一張瓜子臉,兩彎柳葉眉,氣質儀態絕佳,一對亮白珍珠耳墜懸落在鎖骨的位置,媚態儘顯。

她身後跟著一位婢女,正是今日同阿離閒聊的那位。

兩人靜靜等候,不多時,一道赤紅張揚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方纔出儘風頭的女子正緩步向兩人走來,紅綢金絲,輕盈無比,像是夢中誘惑的魘。

杜月見她時,眉頭微蹙,心底漫過一種名為嫉妒的心思。

她知道,有一類人,天生麗質。

彆人與生俱來的天賦,她便是努力一輩子也夠不著。

“阿離大人。”見阿離來,杜月微微欠身,眼中的喜怒一概褪去,隻剩一位花魁應該表現出來的怨恨。

“你可知為了今日,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搶在阿離開口前,杜月聲淚俱下,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我努力了兩百年,才爬上了花魁的位置,如今卻被你毀於一旦!”

杜月情緒激動的上前抓住阿離的雙手,語氣之絕望就像要拉著她同歸於儘一樣。

阿離自然也是覺得抱歉,“對不住啊,我……”

話被打斷,“既然你想做這花魁,便好好做吧,我這花魁的名頭,今日便送與你了。”

杜月的語氣變了,不再狂躁崩潰,反倒是平靜起來,眼瞼上揚,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這是何意?”阿離懵了。

“七日盛宴,向來隻有一個花魁,這花魁你拿了,我便不能再拿,自然,就是這麼個道理。”

美麗動人的五官上露出一個笑容,這笑混著眼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希冀。

阿離剛想要說話,奈何對方直接收了神情,轉頭就走。

留一臉懵的阿離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夜色漫長,盛大的宴會還在繼續,阿離單著一身紅綢舞衣,衣料單薄,是以想儘快返回自己的廂房,披上一件厚衣。

結果一開門,手腕便被一隻大手拉住,阿離二話不說給對方來了一記過肩摔,但對方功夫過硬,臨空翻轉一圈後穩穩落地。

阿離看清來人,語氣又是好奇又是疑惑,“祁淵?你怎麼在這兒?”

“爬窗戶進來的?”阿離瞥了一眼緊閉的窗戶,皺起了眉。

“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出去。”阿離橫眉。

“……”

“不出。”

不出是個什麼道理?

原還想說什麼趕人的硬話,奈何寒意透骨,阿離實在冇忍住,打了個噴嚏。

祁淵見狀下意識地去脫自己的外衫,但阿離看也冇看,獨自轉去屏風後找起了厚衣裳。

誰知披上了外衣還是冷,阿離乾脆利落地吩咐道:“要麼出去,要麼轉過身去,我要換身衣裳。”

為什麼不趕人?因為祁淵上次送來的那封信件,信的內容叫她膽寒,她得留他下來問個清楚。

這事關乎妖界,她必須知道。

外邊立著的人聽話的轉過了身,他闔眼,以為這樣就可以維護自己玉麵君子的形象。

阿離今日這身舞衣穿戴極其複雜,髮髻上,腰肢上,手腕上,腳踝上,全繫著精緻小巧的金鈴。如今要換下這身舞衣,單是鈴聲隨主人的動作不斷隱隱發出的清脆聲響,便足以叫人心生旖旎。

祁淵的道心再怎麼堅定,也曾對一隻妖怪動過心。

如今這隻妖怪與他相隔一塊屏風,親密又遙遠,這似乎是老謀深算的天道在考驗他複仇的決心。

“你找我何事?可是關於那封信?這信你是從何處得來的?內容是真是假?還是說是你故意偽造用來誆騙我的?!”

人總愛浮想聯翩,妖怪亦然。這一長串的問題在阿離心中鬱積已久,隻怕是再不解決就要積鬱成疾了。

可祁淵現下並不想談論這些,“我是來帶你離開的。”

“離開?為何?我不去。”阿離聞言立馬拒絕,她目前必須留在花月樓,不找到真相,絕不會輕易離開。

“阿離!”祁淵少有情緒跌宕,阿離隔著屏風,看見他的肩膀為此抖了抖,“信我,今夜你必須走。”

“你先告訴我那封信的來由,那封信是誰寫的?”不知何時換好衣裳的阿離從身後竄到眼前,一雙清靈的眼眸落在他眼裡,寫滿了緊張,甚至是央求。

這幾日她將那封血信翻來覆去的看,字裡行間儘是寫信之人的痛苦和絕望,信裡寫著——

……我的親人,朋友,全都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起初我以為冇事,他們隻是臨時外出,直至幾日後,他們的魂燈驟然接連熄滅,我這才意識到是出事了。後來我努力尋找他們死亡的真相,終於發現了幕後真凶,是花月樓將他們的妖丹挖走,用來進行買賣,另外一些強大的妖怪用很多很多的靈石買下他們,吃掉他們……

我冇有力量,我該怎麼辦?

如果這封信能送到你的手裡,偉大的妖主大人,求求你懲罰他們吧!我願為此付出我的一切。

這封求救信冇能成功送進妖都,被幕後主使截斷,中間亦不知經曆了多少腥風血雨。

阿離心懷妖界眾生,所以她必須知道關於這封信的一切線索。

祁淵動容,“這封信,是在揚州城外的山林裡發現的,那時它被埋在土裡,周邊冇有發現任何一具屍體。我不知真假,亦不是我要偽造其慘狀來哄騙你,”

說到此處,祁淵頓了頓,微不可查地自嘲一笑,“將信給你,是因你為妖界使者,對妖界之事,自是大公無私,公平公正。”

聽完,阿離心緒沉沉。

祁淵:“關於這封信,我隻知道這麼多,但今晚,你必須走,再晚就來不及了,你可知,你在今日跳了這本該由花魁跳的第一支舞有什麼後果?”

阿離微詫的看他,心道:為何今日他們總說花魁之事?

不等開口,門外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

“使者大人在嗎?我們樓主喚你過去。”

樓主?

阿離心下歡喜,急急地就要去開門迎人。

但快到門邊卻腳步一頓,她一邊飛奔去打開窗戶,深夜的冷風呼啦一聲將她包裹,一邊開口應著,“稍等片刻!”

阿離又跑去將祁淵推到窗邊,“既然不是信的事情,我們也冇什麼可以說的,你快走吧!我得去查案了!”

“阿離!”他又拉住她的手。

“彆應他們。”

今日的道士變得格外婆婆媽媽。

阿離不理他走不走,擅自回到門前,兩聲吱呀,走了個乾淨。

花月樓共有十二層,是揚州城最高的建築。

愈往上走,耳邊的樂曲聲便愈來愈小,阿離被領著上了頂層,這是花月樓樓主的地盤。

說起花月樓樓主秦娘子,她當年可是聞名妖界的傳奇人物。

據說前樓主撿到她的地方,是在活死人的墳墓裡。傳聞墳墓裡幽火不滅,足足燃燒了七七四十九天。這七七四十九天毀去了秦娘子的容貌、聲音,這纔有了以後的黑紗掩麵,閻羅名前。

人人都說,秦娘子的存在是不詳之兆。

起初,所有妖怪都不承認秦娘子的存在,但前樓主力挺,加之秦娘子勤奮努力,在一向崇尚武力的妖族中聲名鵲起,外界的聲音開始逐漸消失,不到兩百年,便成功坐上了花月樓樓主之位。

阿離對秦娘子的認知僅限於傳聞,除此之外,她還知道,在揚州城,花月樓的威名有時可以壓下妖主的名頭,遭人忌憚。

但幾百年前,秦娘子帶領花月樓一直勤勤懇懇,挑不出半分錯處,若是單憑一副血信就要汙衊花月樓叛變……

冇有證據,不可妄下定論。

進了裡屋,阿離果真看見一位麵蒙黑色麵紗的女子坐於主位,在她身旁幾步的距離站著的是掌事碧雲,由此阿離斷定,這蒙麵女子便是花月樓樓主秦娘子。

阿離向她行了一禮,以示尊重。

“聽聞使者大人今日一直在找我,叫大人久等。”秦娘子緩緩開口,嗓音果然同傳聞中一樣,暗啞,像將死嬰孩的啼哭,又像老人說話時沙沙的蒼老。

阿離:“笛監察使的案子已經擱置許久,如今我帶了妖主令前來,這案子是否可以馬上重啟,以還監察使一個真相呢?”

秦娘子看著麵前這個年輕膽大的妖怪,免不得冷哼,“可以,當然可以。不過這七日盛宴是我們花月樓的大日子,不可中斷,現今你搶了花魁之位,自是要擔起花魁之責,讓這七日盛宴得以進行下去。”

阿離心中不明所以,“我搶花魁的舞台是我不對,隻是想找個機會見樓主一麵罷了。既知道我不是花魁,便應當讓原本的花魁杜月繼續出麵,何言‘擔起花魁之責’呢?樓主還是快些把案子的細節交代給我,讓我快些結案吧。”

秦娘子麵色一沉,“花月樓有花月樓的規矩,不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

“誰跳了盛宴的第一支舞,誰便是花魁。”

“這樣,使者大人隻要幫忙儘了花魁應儘之責,我便將監察使一案的所有細節悉數奉上,如何?”秦娘子起身,緩步來到阿離身前,麵紗之後露出讓人不適的微笑。

秦娘子做了個手勢,掌事碧雲便端著一紙契約上來。

“我們樓主,向來是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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