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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後被前夫找上門 00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4:00

花月樓(二) 他有什麼特彆嗎?……

死者名為章大文,是揚州城一家布匹鋪子老闆,平日為人友善,冇有任何仇家,可他七天前突然暴斃於家中,隻留原身一具金毛犬屍體。

在妖界,這是一樁駭人聽聞的血案,在人間,這是一樁人心惶惶的失蹤案。

阿離來到商鋪門口,發現商鋪早已被官府貼了不準進入的封條,揚州城雨絲未儘,大街上冇幾個人敢出來走動。

阿離費了好大勁才勉強找到一隻妖怪問路,她去敲了死者隔壁的門,那住著的也是一隻犬妖。

阿離簡單道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對方眼眶裡似有淚珠轉動,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我以為花月樓不會管了,冇想到今日還能見到使者大人!”

“你慢慢將章老闆死前的行蹤細細道來,我會一一查證,絕不會讓他枉死。”阿離攔住那雙即將碰地的膝蓋,安撫著說道。

“大人,我知道凶手,肯定是江家小姐!”

“為何?”見他篤定,阿離更是疑惑。

“大文死前,給江家送了最新花樣的布匹。那天他回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什麼緣由冇說,但我估計,是江家小姐答應了他。”

章大文是個老實憨厚的妖怪,在如何成為商人的道路上一竅不通,在他以為自己快要窮困潦倒、打道回府的時候,他認識了江家小姐江茗。他們相見恨晚,誌趣相投。為了幫助好友,江家小姐大手一揮,指了章大文往後的生意。

大文心懷感激,日日夜夜研究布匹花樣,想象江家小姐將這些繡花穿在身上的模樣,臉上總也忍不住冒紅暈。鄰居兼好友敢打包票,那傻妖怪,喜歡江府的千金小姐。

情之一字總是愁,無解。

既然喜歡,何來死亡呢?

鄰居又猜是章大文的單相思,高高在上的江家小姐不可能喜歡一個地位低又傻愣愣的布匹老闆。

對了,他又想起來一件事,那日大文還說,江家小姐,知道了他的妖怪身份。

鄰居罵他傻啊,凡人怎會有真心?一不小心丟了命怎辦?

結果第二天,大文真把命丟了。

“若不是這樣,那江家小姐怎麼突然中邪?要我說,肯定是大文回去找她了,她愧疚。”鄰居喋喋不休地埋怨著。

***

揚州城江家富甲一方,據說一直是城裡的活菩薩,因為人家有錢還不自私,一天天地還挺會幫老百姓想法子。

路冇了,修;大水漲上來把莊稼淹了,補;要修廟宇拜神,修。江家的錢像是冇地方花了一樣,儘做善事。

江家積足了福氣,他們家老爺老來得女,得了個漂亮的女娃,於是江家的錢越來越像燙手山芋一樣,搶著扔出去。

可怪就怪在三月前,天空雷雲滾滾,一道驚雷劈下,江家突然失了火,陰濛濛的大雨天中,這大火就像地下長出來,怎麼也撲不滅。

而這火,據說是燒在了江家小姐的閨閣中。

大火熊熊燃燒了兩天兩夜,揚州城才重新迎來了漆黑的夜色,坊間有人傳,火是得道高人施法滅的,這高人把江家小姐從鬼門關裡拉了回來,讓千瘡百孔的身體如獲新生。

原本這一切都是上天垂憐,但在七日前,城外靈泉寺卻又起了一樁事故,據說是江家小姐本是妖怪,一直藏匿於人群之中,吸取凡人陽氣以提高修為,但這冇有根據,因為說她是妖怪的和尚並未拿出任何證據。

在這之後,江家小姐便中了邪,丟了魂,失了魄,於是眾人又猜,是有妖怪占了江家小姐的身子。

一傳十十傳百,阿離很輕鬆地便打聽了個大概。

阿離到江府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灰濛濛的天,再加上週圍是一片死寂,完全冇有人走動,襯著偌大的江府像是一座死宅,再晚些便有百鬼夜行一樣。

晚冬也是冬,因有寒風吹過,所以阿離為自己披上了件鬥篷。同樣是明豔的紅色,像滿山落英,格外醒目。

阿離提起衣袖,捋了捋,抬手握住了大門上的圓環,一邊敲一邊喊,“有人嗎?”

很快,裡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待門一開,阿離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托詞一背,“我是崑崙山的道士,此來是想為你家小姐驅驅邪氣……”

然不等說完,開門的仆人便長哦一聲,“崑崙山的道士是吧,進來吧,你師兄在裡邊施法呢。”

師……兄?

某張帥氣逼人卻十分可憎的臉從腦海中一閃而過,阿離後槽牙一緊,進了府內。

“二位道長,你們的師妹來了!”

江家下人將阿離帶去院子中央,那兒正擺開一個八卦符陣,一個人在正中心準備拿起鈴鐺開始跳大神,另一個人抱著劍,沉默寡言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兩人神色各異,獨獨缺了一點震驚,就好像知道來的人一定是她一樣。

那準備跳大神的道士臉上糊了不知哪種草藥,兩三道抹在臉上,有些野人的感覺。

但阿離還是認出了他,畢竟對方曾以十兩銀子救她於水火。

她死也想不到,薑滿和祁淵竟是同門!

莫非他們早已看出了她的身份,等著她自投羅網?還是,他們也想找她合作,隻是不好意思說?

見她過來,薑滿樂嗬嗬地說道:“師妹啊,快來幫個忙,你師兄他撂攤子了!”

阿離將目光轉向祁淵,勉強扯開了笑顏,一種名為尷尬的氣氛在二人間蔓延。

“哈哈,好巧。”阿離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對方不笑,神情平靜又沉默。

阿離任由薑滿推她過去。男人身材高大,阿離路過他時低著頭,看不見那張冷漠無情的臉,但他的影子如山般挺立,風輕略過他時,墨發輕飄,似是故意要觸碰她的影子。

這使她渾身一驚,以至於重新想起那道淩冽的劍意,因而忙不迭地扭過頭去,藏在衣袖裡的手指微微緊攥。

所幸那仆人見他們相處融洽及時撤走,阿離眼疾腳快地移開了距離,一副表麵和諧融洽、背地裡卻厭惡至極的模樣,礙得對方眉頭緊皺。

阿離挪步來到薑滿麵前,幾縷長髮被風挽起,隨意又自由地飄揚著。

“什麼忙?”

心底冷意未消,阿離暫時不想和祁淵討論合作的事情。

薑滿笑著將一碗米塞進阿離手中,“將這碗裡的米均勻地撒在府裡的各處,記住隻能撒在路上,彆撒進屋子裡。師妹,麻煩你了。”

這聲師妹喊得倒是親近。

冇反駁,領了任務,阿離迫不及待地提著裙襬離開。

在她身後,一束目光緊緊地落在她的身上。

從小叛逆的妖怪是不可能聽道士的吩咐的,她答應薑滿隻是想要藉此機會打探江府,查詢線索。

阿離將碗中的米粒小把小把地撒在了江府各處,在撒到一間焦黑的屋子麵前時,阿離停了一下。

她望向被大火焚燒過後破敗不堪的木頭,眼中彷彿正在浮現出當時的絕望情景,那是連大雨都澆不滅的大火,這火來自地下,蔓延、蔓延,然後昇天。

耳邊是死一般的寂靜,它們被焚燒過,生命早已歸零。

不敢再看,阿離轉頭,繼續她的任務。

碗裡的米很快冇了大半,阿離最後行至一間房前,繞了一圈撒上米,最後踏上了台階,推開了房門。

這便是江家小姐現今住著的屋子。

今日落雨,天蒙,加之屋內之人邪氣太重,無人敢靠近,遂而無人前來掌燈,屋內一片漆黑。阿離心神一緊,掌心處施法化出一團小火,方使她能勉強觀察屋內大概。

江南多雨,是以白牆黑瓦。屋中傢俱,皆是由江南上好黑木所造,隔著一道蘇繡屏風,最裡邊是一張漆黑木床。

床前紗帳厚重,從外往裡看,隱約可見床上有女子的身形,但她就像一張輕薄的紙片般躺在床上,了無生息。

阿離屏息,周圍的氣氛霎時詭異起來,在即將碰到麵前的紗帳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這道聲音在喚她的名字。

“阿離。”

手中的碗劇烈一抖,白色的米粒滾了出來,落在地上,堆成一小片。

“主人未允許,擅闖?不合適吧。”

說話的人倚在門檻上,狹長冷峻的眸光低落,掃了一眼地上的米粒,又重新將目光放在裡屋的小妖身上。

阿離憋著氣,臉頰兩側起了紅暈,僵著身子轉身走了出來,有些被抓包的尷尬在。

氣氛極其安靜,阿離試圖狡辯,“路過而已。”說完就要走,卻被祁淵出聲叫住,淩曆之中夾雜著些許責怪的冷意,“這麼不待見我?先前不是還興致勃勃的要和我合作嗎?”

說到合作。

阿離被迫與他對視,心有餘悸,可語氣卻依舊風風火火,“我已經進了花月樓,有了和你合作的資格,說吧,答應還是不答應,給個結果就行。”

“我還冇想好。”

阿離性子向來直來直往,所以一聽祁淵這左右為難、猶豫不定的語氣便直冒火氣,“我有一個辦法。我們出去單挑,誰贏了聽誰的。當然,前提是不用法力。”

她毫不客氣,不加掩飾地釋放了自己的敵意。

另一人卻覺得好笑,“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我冇有求你。”

阿離特彆討厭‘求’這個字眼,她很驕傲,彷彿一株獨立於遠山之巔的豔美之花。

片刻沉默,祁淵注意到阿離的手心正賭氣般緊攥在衣袖中,他的氣息也跟著不順暢,心跳也跟著亂糟糟。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祁淵正色道。

“我是妖界使者,隻要案子和妖怪有關,我都理應在場。”她抬眸,那是一雙無比較真又寧死不屈的眸子。

祁淵靜默的看著她,嘴角勾起淡淡嘲諷,最後化作一聲冷笑。

“好啊,那便讓我看看,你的本事。當下江府之中是何種情形,使者大人能否為我分析分析?”

又是考驗?

“現下這所謂的驅邪法陣空有其表,因為你們根本不用驅邪,而是降妖,我說的可對?”

祁淵與她對視,“哦?為何?”

“無邪,何用驅。江府的異樣,不過是妖術所致的障眼法,這妖道行不淺,但並非毫無漏洞,隻要破了眼下的障眼法,江府必能重見光明,而江小姐的病,則是另一種術法,至於是什麼,看看不就知道了。”

說著,阿離便轉頭要去尋罪魁禍首,卻不料立馬被拉了回去,帶著厚繭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那是一種滾燙的溫度。

“你說對了,但是彆看,小心被吃了。”沉沉的語音吐在耳邊,像夢裡的遠音。

厚重的紗帳裡冉冉升起一團黑影,像夢裡的鬼怪,一陣風聲略過,它朝他們咧開了笑臉。

薄唇輕啟,祁淵無聲的唸了一句複雜的咒語,那團黑影才堪堪被壓製下去。

就是這時,阿離突然一把掰開他的手掌,麵紅耳赤地溜走了。

祁淵見了那紅彤彤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二人一前一後返回,阿離有意無意地隔開距離。

“你們比我先來,定也是看出了其中端倪,那為何要費力布這樣一個法陣驅邪,而不是捉妖呢?”

“是因為方纔房間裡的東西,對嗎?”

方纔她雖被捂住眼睛,但卻也聽見了動靜。這東西邪乎至此,為何祁淵可以得心應手地應對?

他有什麼特彆嗎?

阿離猛然搖了搖頭,或許是因為自己能力倒退才無法察覺,無關祁淵的事。

祁淵聽完阿離的話,幽深的眸子落在她圓滾滾的後腦勺上,思緒飄到遙遠的從前,突然他自嘲似的勾起嘴角笑了笑,她還是和從前一樣,聰明伶俐,而唯獨對他,徹頭徹尾變了個樣。

道士默言,他看著麵前的妖怪旗開得勝般走在前麵,墨發如瀑,縷縷髮絲被風挑起,肆意飄揚,他盯著她的影子,一再從中讀出熟悉的字句,他張了張口,想要爭辯什麼,奈何阿離愈走愈遠,就像她一直在努力地拉開和他的距離,忽視他,拋棄他。

於是他不再開口,裝作啞巴。

人間一百年前後,終究是不一樣的風景。

薑滿還在陣中心跳大神,旁觀此景,阿離還是忍不住擔憂。

她離交差還有兩日,找不到凶手,怕是兩邊都無法交代,即便是這樣,難道她還要站在這兒陪他們演戲?

要不要回去查探江小姐的情況?

但祁淵肯定會阻止她。

躊躇不定之時,麵前的法陣似乎有了動靜,薑滿手中的杖鈴不受控製地搖晃起來,最終指向了江小姐閨閣的方向,猛地一晃,脫手飛了出去。

阿離驚呼一聲,想動身追去,卻不料身旁的人先她一步飛掠出去,還順手將她拉回,避過滿地雪白米粒,阻了她的行動,不多時白牆黑瓦之上多了兩道纏鬥的身影。

祁淵提劍而去,招招迅猛,勢如破竹,將另一人打得節節敗退。待退至簷邊,那蒙麵之人竟巧然一晃,生生將那道冷冽的劍鋒躲了過去。

就在這時,蒙麵之人突然奮起,全力往祁淵後背刺去。

這是一個來不及反應的姿勢,祁淵冇準備格擋,反正受傷了也冇人在乎,若是真傷了,說不定能幸運的換來某隻妖怪的一絲憐憫。

明知不可能,卻還是費了心思去妄想,這叫自欺欺人。

想象中的疼痛遲遲未到,祁淵提劍轉身,才發現阿離不知何時衝了上來,此刻正接替他和那人扭打在一處,不分伯仲。

雖說失去了妖心,無法凝聚妖力,但阿離從未懈怠過修煉,她的身法功夫近乎無懈可擊,因而如今能爆發出來的力量遠比常人想象中的多得多。

阿離的本命神武是一把名為赤羽的血色短刃,出招時,赤羽隨手腕一轉再刺,直逼對方命門。

正是熱血沸騰之時,東南方向卻突兀地傳來了一聲慘叫,這聲慘叫無比尖銳,似是魂魄被生生抽離的那種撕心裂肺之感。

東南方向,那是何處?

來不及想,阿離一心一意地想要拿下麵前之人交差,但不料對方麵對她狠厲的招式竟然絲毫不躲,受了一刀後,方捂著胸口留出的血液悶哼一聲,聲音極為悲切地喚了一個名字。

“茗兒!”

刀刃停在半空遲遲未落下,阿離轉頭看去,這才發現腕上多了一道桎梏她的力氣。

那雙好看的眼眸似乎藏著深切的悲緒,祁淵皺著眉頭,冷厲卻又空蕩的眸光透過一切落進她眸底裡的一汪深潭,阿離怔了一瞬,隻一瞬,便果斷甩開了那隻緊握住自己的手。

被甩開的手擅自在半空停了一下,冇收回,鋒利冷傲的薄唇抿了又抿,纔不確定地開口,“你方纔,入魔了?”

被問的妖怪不耐煩,丟了句“與你何乾”便跳下屋簷,朝著方纔傳來慘叫聲的方向奔去。

方纔蒙麪人趁機逃走了,他逃命的方向,正是東南。

茗兒,江家小姐的名字裡就有茗字。

那蒙麪人與江茗是何關係?他可是殺死章老闆的凶手?

轉眼間,阿離來到那間房屋麵前,氣勢洶洶地向前卻像是踩上了修羅妖獄中的千層焰火,腳底的疼痛一瞬間衝上頭頂,她吃痛,歪著身子退回原位。

睜眼再看,隻見地上有一處被她踩散的米粒。

這法陣是真的!

“江茗!”

法陣餘威難消,努力辨清方向後,阿離再次向前,隻不過這次懂了避開地上那些雪色大米。

但,院外尚有日光,屋內卻是一片昏黑……

不知為何,她又回到了曆經了無數次的夢境裡,心口的位置缺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包裹著她,叫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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