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內的燈火在山風裡搖曳了最後兩下,便被沈玄月抬手熄滅。
溫熱的凝神湯入喉,驅散了幾分夜露的寒涼,眾人眼底皆凝著沉凝之色,目光齊齊落在柳鶯兒身上——
這個半真半假的千麵妖,是此刻通往寂靈淵深處唯一的引路人。
“出發。”
沈玄月的聲音打破沉寂,玄色風衣在夜色中掃過一片殘影,率先踏上了通往荒山深處的小徑。
柳鶯兒緊隨其後,黑色旗袍的領口微微敞開,一片雪白山峰之上,脖頸處一道黑色紋路格外顯眼,那是主君種下的禁製,
每走一步,都似有無形的鎖鏈在拉扯她的靈魂,讓她眉心不自覺蹙起。
胡倩倩挎著腰間的靈鞭,刻意走在柳鶯兒身側,眼神裡的警惕毫不掩飾,指尖始終落在鞭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你最好彆耍花樣,要是敢把我們引到死衚衕裡,我先拆了你的鏡像分身。”
柳鶯兒冇有回頭,隻是聲音清冷地應了句:
“我比你們更想活著見到主君的祭壇,不必多言。”
莫青瑤走在隊伍最外側,長劍斜背在肩,劍氣早已悄然出鞘,在周身縈繞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她目光掃過四周漆黑的林木,枝葉間連蟲鳴都絕跡,隻有眾人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偶爾有山風穿過枝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竟與廟內聽到的風聲如出一轍,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大家凝神,周遭死氣漸濃,靈力儘量外放,提防幻術偷襲。”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讓眾人愈發警惕。
蘇婉容提著一個小巧的食盒,裡麵除了備用的凝神湯,還裝著清心符籙與測靈玉牌。
她素色的長裙沾了些草葉上的露水,卻依舊步履沉穩,玉牌上的靈光隨著深入荒山,
漸漸從瑩白轉為淡灰,顯然周遭的死氣已經開始侵蝕靈力:
“沈老闆,測靈玉牌的反應越來越強烈,前麵應該就是寂靈淵的入口了。”
眾人循著玉牌的指引前行約半柱香時間,眼前的林木驟然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如墨的黑霧。
黑霧從地麵蒸騰而起,竟有半人多高,邊緣處不斷扭曲蠕動,像是有無數無形的觸手在試探。
空氣中的死氣濃得幾乎化不開,吸入一口,便覺得胸口發悶,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玄影的火焰虛影從沈玄月腰間的燈籠裡跳了出來,橘紅色的火焰在黑霧中顯得格外微弱,卻勉強照亮了身前幾步的路:
“嘖嘖,這地方的死氣比我上次感應到的濃了三倍不止,柳姑娘,你確定祭壇就在這黑霧後麵?”
柳鶯兒停下腳步,抬手按在眉心,脖頸處的黑色禁製微微泛光,似在抵抗黑霧的侵蝕:
“主君的氣息就藏在黑霧最深處,祭壇被他用三重幻術遮掩,尋常人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察覺。
我來引路,你們跟上,彆觸碰黑霧裡的虛影,那是死氣凝聚的怨魂,會纏上人的靈力。”
她說著,指尖凝聚起一縷淡紫色的幻術靈力,在身前化開一道微弱的光罩,率先踏入了黑霧之中。
沈玄月示意眾人跟上,自己殿後壓陣。
黑霧中能見度極低,即便有玄影的火焰和柳鶯兒的光罩,也隻能看清身前一米左右的景象。
耳畔除了眾人的腳步聲,還多了些細碎的低語聲,像是無數人在耳邊呢喃,又分不清具體的方向。
胡倩倩忍不住皺緊眉頭,抬手揮出一鞭子,靈鞭帶著清脆的破空聲抽向身側的黑霧,竟直接穿透了過去,連一絲漣漪都冇激起:
“這破霧怎麼回事?物理攻擊冇用?”
“是幻術與死氣交織的屏障。”
雪菲菲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來,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銀白色寂絕之力,那些靠近她的黑霧竟自動退開了幾分,
“我的寂絕之力能暫時驅散死氣,大家靠攏過來,彆散開。”
她說著,抬手將寂絕之力鋪開,形成一道圓形的防護屏障,將眾人都護在其中。
屏障之內,死氣稍減,眾人的呼吸也順暢了些。
前行不過數十步,黑霧中突然竄出幾道白色的虛影,身形與人類相似,卻冇有五官,周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直撲向隊伍最外側的莫青瑤。
“小心!”
莫青瑤早有防備,長劍出鞘,銀白色的劍氣瞬間斬出,與虛影碰撞在一起。
虛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觸碰劍氣的部分瞬間化為黑煙消散,其餘的卻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來。
“是鏡像分身的殘魂,被主君用死氣操控了!”
柳鶯兒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這些殘魂不怕尋常靈力攻擊,要擊碎它們的核心印記!”
沈玄月指尖彈出幾縷玄色靈力,精準地擊中了兩道虛影的胸口位置。
那些虛影像是被擊中了要害,瞬間僵硬,隨後轟然碎裂,化為幾片帶著詭異紋路的殘片落在地上。
“核心印記在胸口,大家瞄準要害!”
沈玄月沉聲提醒,同時目光掃過柳鶯兒,見她雖在引路,卻始終刻意與那些虛影保持距離,脖頸處的禁製光芒愈發刺眼,不似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