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寂靈淵外圍的荒山染上一層詭異的赤紅。
眾人尋了一處廢棄的山神廟暫作休整,廟頂的瓦片早已殘缺不全,破洞漏下的光線落在佈滿灰塵的神像上,勾勒出斑駁的輪廓。
山風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混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怨魂嘶吼,讓人心頭髮緊。
柳鶯兒癱坐在神龕旁的枯草堆上,墨色旗袍沾滿了塵土與黑霜,精緻的麵容毫無血色,眼底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恐懼。
她緊抱著雙臂,身體微微顫抖,與往日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玄月立在窗邊,玄色風衣的衣襬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銀灰色眼眸望著遠處被黑霧籠罩的寂靈淵,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陣圖符文。
莫青瑤靠在門框上,黑色勁裝勾勒出乾練凹凸的身形,“驚蟄”劍橫在膝頭,劍鋒寒光凜冽,目光時不時掃過柳鶯兒,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雪菲菲坐在門檻上,冰藍色髮絲垂落肩頭,指尖凝結著一縷細碎的冰晶,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沾染了死氣的袖口,古典的眉眼間凝著寒霜。
胡倩倩則叉著腰站在柳鶯兒不遠處,火紅色勁裝襯得她身段愈發火辣,胸前的大E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眼底的醋意早已被警惕取代,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著柳鶯兒。
白靈兒和林小霧擠在神龕邊,前者攥著玉佩,豐腴的體態微微蜷縮,靈絕之力在周身緩緩流轉,驅散著廟內殘留的死氣;
後者抱著月光墜,翠綠衣裙上沾了不少草屑,清純的小臉上滿是擔憂,時不時給白靈兒遞上一口凝神湯。
玄影的虛影從沈玄月的儲物戒中飄出,燈籠狀的火焰在昏暗的廟內忽明忽暗,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嘖嘖,堂堂千麵妖的執行者,竟被自己主君的手下嚇成這樣,說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柳鶯兒身子一顫,猛地抬頭看向玄影,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委屈與怨毒取代。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執行者……冇錯,我確實是主君麾下的執行者,負責打理鳳凰城的靈材貿易。”
這話一出,廟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胡倩倩率先嗤笑出聲:
“靈材貿易?我看是藉著貿易的幌子,收集凝神花和靈魂碎片,用來縫補你那破破爛爛的靈魂吧!”
柳鶯兒的臉色白了又白,嘴唇哆嗦著,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我也是身不由己。千麵妖一族從出生起,靈魂核心就被主君封印,終生都要受他掌控。
我管理靈材貿易,不過是為了從主君那裡換取能穩固靈魂的丹藥,那些鏡像分身……那些鏡像分身也是為了自保!”
她抬起頭,眼中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淚光,模樣楚楚可憐:
“主君多疑嗜殺,對麾下的執行者從來冇有信任可言。
我煉製分身,一是為了替我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二是為了在主君卸磨殺驢時,能留一條後路。
今日這些伏擊我們的分身,根本不是我控製的,是主君察覺到我有二心,特意派來滅口的!”
“身不由己?”
莫青瑤冷嗬一聲,劍氣微微波動,
“你操控死氣,散播幻術,害了多少無辜百姓?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抵消所有罪孽?”
“我冇有!”
柳鶯兒猛地站起身,又因為腿腳發軟踉蹌了一下,她扶住神龕的邊緣,眼神急切地掃過眾人,
“那些死氣擴散不是我有意為之!是主君為了加速培養怨魂,強行破壞了寂靈淵的封印!
我隻是奉命行事,我若不從,早就魂飛魄散了!”
她說著,抬手扯開衣領,露出脖頸處一塊淡黑色的印記,印記的形狀與她胸針上的紋路一模一樣,正隱隱散發著陰冷的黑氣:
“你們看!這就是主君種下的禁製,隻要他心念一動,我就會被萬魂噬心而死!
我能怎麼辦?我隻能聽他的話!”
白靈兒的靈絕之力微微悸動,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枚印記中蘊含著一股與柳鶯兒靈魂核心相連的陰冷力量,確實帶著一絲禁製的氣息。
她看向沈玄月,眼中滿是疑惑。
雪菲菲指尖的冰晶悄然滑落,她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思:
“你的話半真半假。禁製是真的,主君對你的猜忌也是真的,但你利用死氣修煉、縫補靈魂碎片,同樣是真的。”
柳鶯兒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冇有反駁。
沈玄月終於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柳鶯兒,銀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他緩步走到柳鶯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
“你說你是執行者,負責靈材貿易,分身是為了自保。那我問你,柳氏集團是你一手建立的嗎?
你收集凝神花,除了穩固靈魂,還有冇有彆的目的?”
柳鶯兒的眼神慌亂了一瞬,隨即鎮定下來:
“柳氏集團是主君授意我建立的,目的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收集靈材。
至於凝神花……確實隻是為了穩固我的靈魂碎片,冇有彆的心思。”
“是嗎?”
沈玄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指尖輕輕點在柳鶯兒脖頸處的禁製印記上。
一股溫和的靈力悄然滲入,柳鶯兒的身體猛地一顫,眼底閃過一絲痛苦,卻強忍著冇有躲開。
“這枚禁製印記,確實是千麵妖主君的手筆,但它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要弱得多。”
沈玄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以主君的手段,若是真的想掌控你,這枚禁製足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現在,它更像是一個擺設,一個讓你用來博取同情的工具。”
柳鶯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她死死地盯著沈玄月,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知道?”
“很簡單。”
沈玄月收回手,目光掃過柳鶯兒周身紊亂的靈力波動,
“你的靈魂碎片雖然混亂,卻比之前穩定了不少。
若這枚禁製真的能隨時要你的命,你的靈魂絕不可能在禁製的壓製下,還能緩慢融合。
而且,剛纔伏擊我們的鏡像分身,雖然氣息與你同源,卻少了一絲你獨有的空洞感。
那些分身,是你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演一場苦肉計,讓我們徹底相信你,心甘情願地幫你對付主君,解開你的封印。”